“不敢。”
瓦立德摊手。
秦缦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殿下,你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想从卿云那里得到什么?”
这话问得很直接。
瓦立德也不意外。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我需要卿博的技术,和秦家的支持。”
“光伏?”
秦缦缦挑眉。
“对。”
瓦立德点头,“沙特要想摆脱石油以来,发展新能源是重中之重。
我要在沙特打造完整的光伏产业链,从原料到组件,全部本土化。
卿博手里的永祥法,还有缦缦姐您背后的厚朴控股资源,是我必不可少的拼图。”
秦缦缦沉默了几秒。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所以你就来找我?”她问,“想让我帮你当说客?”
“不完全是。”
瓦立德摇头,“我是想让缦缦姐看到,这是一场双赢。”
“双赢?”
秦缦缦笑了,“殿下,您是不是觉得我们中国人都是傻子?
您给卿云画个饼,他就能抛下国内的一切,跑到沙特去给您打工?”
“不是打工。”
瓦立德纠正她,“是合作。技术授权费,股权,研发中心……条件可以谈。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缦缦姐,你有没有想过,卿博在国内,真的能发挥出他全部的价值吗?”
秦缦缦没说话。
瓦立德继续说:“他是天才,这没错。
但有缦缦姐你和唐芊影的存在,他不敢放开手脚做事。
因为你们国家的人,最喜欢盯着天才的裤腰带。
专业他们不懂,所以他们看私德、生活作风、伦理瑕疵,这些是不需要专业训练就能审判的领地。
于是,天才的专业高度被强行拉低到道德平面进行‘公平对决’。
而天才们,要么学会在聚光灯下系紧腰带表演圣人,要么准备好被腰带勒住喉咙。”
瓦立德嘴角撇了撇,继续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卿博在国内根本不敢出名。”
秦缦缦转着笔,一圈,又一圈。
她没看瓦立德,目光落在窗外。
秦缦缦看着他:“所以殿下,您觉得,这样一个连出名都不敢的人,会为了您画的饼,跑到沙特去?”
“会。”
瓦立德回答得很肯定。
秦缦缦挑眉。
瓦立德笑了:“因为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
瓦立德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一个可以让他光明正大地娶你,又不用让唐芊影受委屈的办法。”
秦缦缦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盯着瓦立德,像是要透过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缓缓开口,“殿下,您是不是觉得,我们中国人的感情,可以用利益来交换?”
“不是交换。”
瓦立德摇头,“是解决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缦缦。
窗外,未名湖的冰面上,几个学生正在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瓦立德开口,声音很平静,“缦缦姐,我来自沙特。
在那个地方,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只要他能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秦缦缦:“我知道,这对你们中国人来说很难接受。
但这就是现实。
而我,作为沙特王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制度背后,有多少无奈和妥协。”
秦缦缦没说话。
瓦立德继续说:“卿博不敢娶你,也不敢娶唐芊影,是因为他没法给任何一个完整的婚姻。
他怕委屈了你们,也怕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呢?”
秦缦缦问,声音有些发紧。
瓦立德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如果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在沙特,用沙特的规则,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秦缦缦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王子,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殿下,您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瓦立德笑了,“我只是在提供一种可能性。一种……让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在沙特,第二个妻子要进门,需要第一个妻子签字同意。第三个,第四个,都一样。”
秦缦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钢笔。
金属的笔杆冰凉刺骨,但她却觉得手心在冒汗。
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签字,唐芊影就能……”
“就能成为卿博的第二个妻子。”
瓦立德接话,“合法,合规,在沙特的保护下。
没有人能说三道四,因为这是我们的法律允许的。
但我必须承认,你们国家只认第一个。”
秦缦缦闭上眼。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中学时代的卿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高三晚自习的教室,卿云坐在窗边,就着走廊灯光啃冷掉的馒头,手指冻得通红却还在草稿纸上推算天体轨道公式。
那时她抱着热水袋走过去,故意把暖手宝塞进他怀里,换来少年耳尖一抹绯红。
大学时代的卿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在实验室里熬了三天三夜,眼睛通红,却还咧着嘴对她笑:“缦缦,成了!”
还有唐芊影。
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闺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总是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地说“缦缦最好啦”。
可现在呢?
她,卿云,唐芊影。
拖了这么多年,谁都累,谁都痛,可谁都舍不得放手。
岁月到底把她们推到了怎样的十字路口?
数院这栋苏式老楼仿佛被时光凝固,墙漆斑驳处露出上世纪的红砖,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老式铁门合上的哐当声——那是最后一位助教离开的动静。
瓦立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缦缦姐,你不年轻了。卿博也不年轻了。
你们还要拖多久?五年?十年?
等到你们都四十岁了,还在为这件事纠结?”
秦缦缦睁开眼。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殿下,您说得对,我不年轻了。”
她顿了顿,看着瓦立德:“但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同意了,唐芊影会同意吗?卿云会同意吗?”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芊影姐……我想,她的想法和你是一致的。
否则她现在不会计划着带球跑路成全你们两个。”
……
第254章 狠绝逼宫引爆修罗场
“带球跑路?!”
秦缦缦猛地抬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
那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盯着瓦立德,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却冷得像冰渣:
“你……你再说一遍。”
瓦立德看着她那双瞬间失去所有温度的眼睛,心里明白,这把火点对了。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语气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