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时间应该花费在你擅长的上面去。”
这话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几乎算是失礼。
但瓦立德听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缦缦姐,你们中国人不是说,书山有路勤为径。
相信我,我对数学一片赤诚,学问虽在中国我亦求之,你不能阻挡一个阿拉伯学生的求学之心。”
秦缦缦冷笑。
“殿下若真是求学,我作为老师,自然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但殿下……您是在求学吗?”
让秦缦缦无语的是,瓦立德总是打着问问题的名义要在课后到她办公室坐一会儿。
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一两个小时的。
而这货显然并不是真对数学有什么专研的想法,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青年女老师而言,这实在是有点困扰。
特别是她——被称为“数院女神”的女老师。
和外国王子朝夕相处,而且还是在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自然流言蜚语就传开了,而且迅猛之势出人意料。
毕竟,如果她是单身,那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偏偏人漂亮,且和男朋友卿云是从中学时代就开始的恋情,感情甚笃,让很多北大单身汉一直就非常遗憾。
现在看到女神居然和外国王子搅在一起,那恶意就更大了。
风言风语的,什么都有。
特别是联系到瓦立德在迪拜机场接受记者采访时的回答,让众人都猜测,女主便是秦缦缦。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秦缦缦,国内农业龙头公司厚朴集团董事长秦天川的独生女。
而秦天川与其三个哥哥的产业组成的厚朴控股,深耕国内实体产业,是真正意义上的实业巨无霸。
秦天名(老大):主管厚朴控股。
其名下核心企业为大陆厚朴集团,四兄弟中产业规模相对较小但科技含量最高,打破外资品牌垄断,掌控国家现代工业维生素——变频器,涉及TMT(科技、媒体、电信)及电气产业。
他本人是电子科大博导,学者型企业家,攻克变频器驱动中起动及低频转矩显著下降的世界难题,超力矩控制技术、抗干扰能力和可靠性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拥有“拟超导稳速系统”、“纯模拟型三相正弦波变频调速器稳速电路”等多项发明专利。
秦天山(老二):主管东方厚朴集团。
其产业主要集中于重化工业,以电解铝为核心,形成了“煤谷”、“电谷”、“铝谷”、“硅谷”、“化工谷”、“生物谷”相连接的循环产业经济链,是向管理要效益的宗师,世界光伏巨头。
秦天胜(老三):主管华西厚朴集团,涉及地产、农牧、教育、化工。
秦天川(老四):秦缦缦之父,主管厚朴集团。
其产业深耕第一产业(农林牧渔),做到了极致,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多元化发展,其产业是秦家四兄弟中最被低估的。
富二代秦缦缦却与家族产业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她醉心学术研究。
中学时代,为了逃避家族联姻,也为了坚定自己的学术之心,她与互有情愫的农家小子卿云签订了契约情侣关系。
这份契约给了她喘息的空间,也让她与卿云的感情在若即若离中悄然生长。
于是,卿云被秦天川当做接班人培养。
大三时,天赋异禀的秦缦缦被选拔进入保密单位,参与国家级科研项目。
两人的契约情侣关系因此解除,感到被愚弄的秦天川后续对卿云进行了疯狂的打压。
前途迷茫的卿云,拜入名师门墙,埋头苦读。
而在此期间,他与秦缦缦的共同中学同学、也是秦缦缦的发小闺蜜唐芊影越走越近。
数年后,秦缦缦完成研究任务,离开保密单位,回到北大任教。
当她再次见到卿云时,见到他与唐芊影站在一起时,她后悔了。
而显然,面对白月光,卿云是没抵抗能力的。
多年陪伴他的唐芊影,他也是舍不得放手的。
秦缦缦也知道自己赶不走唐芊影,心里有愧的她也没真想赶,于是……
甚至她和唐芊影还能约到一起逛街,双方默契的分割着卿云的时间。
三人的感情就这么一直糊涂着,很是复杂。
如同一团乱麻,一直拖到了现在。
而现在,瓦立德却掺和了进来。
以一种除了当事人介意,其他所有人包括她的家族都不介意的方式掺和了进来。
而面对秦缦缦的问题,瓦立德嘿嘿笑着:“从此刻形式上看,缦缦姐,我确实是在求学啊。”
“殿下,您是当我们中国人都是傻子?”
秦缦缦气笑了,她很少这么失态,但面对这种睁眼说瞎话还理直气壮的人,她实在绷不住,
“你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
瓦立德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多在这儿坐会儿。”
秦缦缦冷冷的看着他。
瓦立德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到极致,“反正不是在追求缦缦姐。”
这话一出,秦缦缦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她一时语塞。
秦缦缦抓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认为卿云连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她问。
瓦立德笑了。
他发现,秦缦缦转笔的习惯和那个卿云如出一辙。
emmm……
好吧,两人的笔也是一模一样。
“卿博这个人看似轻浮,实则人情练达,自然是能看透的。”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缦缦姐,你猜他会不会来?或者说……”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难道不希望看见他来?”
办公室里的暖气好像突然失灵了。
秦缦缦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窗外,未名湖的冰面在苍白日光下泛着青灰色,几个留校学生嬉笑着滑过,围巾在风中扬起鲜亮的弧度。
寒假短学期的校园空旷得令人心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间办公室、桌上摊开的论文,以及对面那位不肯离开的王子。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转着那支笔,一圈,又一圈。
笔杆是金属的,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半晌,她轻声说道,“殿下,这招太幼稚了。”
“缦缦姐和卿博,是从中学就开始了吧?”瓦立德忽然问。
秦缦缦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殿下调查得很清楚啊。”
“不用调查。”
瓦立德笑了笑,“厚朴集团秦董的独生女,国内农业龙头的公主,想不知道都难。”
秦缦缦放下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白色长款羽绒服,牛仔裤,马丁靴,长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马尾。
即使坐在办公室里,身上也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甚至有点飒爽的气场。
“所以呢?”
她问,“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瓦立德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正经了不少,至少有那么点谈正事的样子了。
“我想说……”
他顿了顿,“缦缦姐,你不年轻了。”
秦缦缦眉头一皱。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点冒犯。
但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秦缦缦心里。
二十八岁,在学术界正是黄金年华,可落在婚恋的世俗天平上,却已成了旁人眼中“不该再拖”的年纪。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深痕。
她竟有些恍惚。
终究是逃不过人间烟火的拷问。
但瓦立德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卿博今年28岁,川大副教授。
缦缦姐你也是28岁,北大正教授。
你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她:“你们拖太久了。”
秦缦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殿下,”她开口,声音很冷,“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瓦立德点头,“但有时候,旁观者清。”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缦缦姐,你和卿博,还有那个唐芊影,三个人拉扯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你就没想过……破局?”
秦缦缦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明显的嘲讽。
“殿下这是要给我当情感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