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缦缦姐,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唐芊影……已经怀孕了。
而且,她已经订了下个月去加拿大的机票。
听说是打算在那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然后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彻底退出你们三个人的感情。”
秦缦缦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怀孕?
去加拿大?
一个人带孩子生活?
这几个信息像是破碎的玻璃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切割,把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搅得粉碎。
秦缦缦猛地站起身。
办公椅因为她的动作向后滑去,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瓦立德。
那双平日里冷静理智的杏眼,此刻燃烧着两簇几乎要将人焚毁的火焰。
“她敢!”
秦缦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居然敢玩这招!”
瓦立德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现在秦缦缦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劝说。
秦缦缦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但胸腔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成全?
去他妈的成全!
放别人眼里,这或许是唐芊影卑微的成全——主动退出,远走他乡,一个人抚养孩子,把卿云完整地还给她秦缦缦。
但在她们三个人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
这特么的哪里是成全!
这分明是逼宫!
是唐芊影最狠、最绝、也最有效的一招!
秦缦缦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几年后,唐芊影带着一个眉眼像极了卿云的孩子,回到中国。
孩子用软糯的声音问:“妈妈,我爸爸是谁?”
唐芊影蹲下身,温柔地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轻声说,
“宝贝,你爸爸……在中国。可是妈妈不能带你去见他,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秦缦缦都能想象出卿云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他会疯的。
那个重情重义、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知道唐芊影为他生了个孩子,还一个人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
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到时候怎么办?
让孩子没有爸爸?
还是让唐芊影一个人带着孩子,永远活在别人的议论和同情里?
卿云做不到。
她秦缦缦也做不到。
到时候,唐芊影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抱着孩子,站在卿云面前,红着眼眶说一句:
“娃娃幼儿园开家长会,别的孩子都有爸爸牵着……咱们的孩子,一直问我,爸爸为什么不能来……”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秦缦缦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唐芊影这一招,太狠了。
表面上是在成全,实际上是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绝路。
她秦缦缦要是拦着,就是铁石心肠,就是狠心拆散人家父子(女),就是让无辜的孩子从小失去父爱。
她要是放手……那她和卿云之间,这辈子都会横着一个唐芊影,和一个流淌着卿云血脉的孩子。
这哪里是退出?
这分明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在卿云的生命里刻下最深的印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声、暖气片的嗡嗡声、甚至远处未名湖上学生的笑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如常,一个渐渐急促。
秦缦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眼神飘向窗外。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光影。
秦缦缦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
她重新坐下,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殿下,卿云会同意吗?”
瓦立德笑了,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他会同意的。”
“为什么?”
瓦立德拿出手机,再次按亮屏幕,“因为,他已经来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郭敬:卿博已出机场,正坐出租车来北大。】
秦缦缦盯着那条消息,心跳突然加速。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头发。
这些小动作被瓦立德看在眼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缦缦察觉到不妥,有些不自在。
双方陷入了沉默。
良久,久到瓦立德以为秦缦缦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她轻轻的开了口。
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瓦立德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殿下,你别看卿云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其实很重名……”
秦缦缦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他的不在乎,是因为有我和唐芊影,他不敢出名,以免我们被人攻讦。
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本来就够复杂的了。
如果他再出名,媒体一扒,那些难听的话就全来了。
什么富家女包养穷小子,什么闺蜜抢男人,什么三角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卿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他不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们。”
瓦立德的眼睛亮了。
他强压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诚恳得无可挑剔。
这种枕边人给出来的信息太关键了。
关键到他可以凭这一句话,把卿云的所有软肋都捏在手里。
秦缦缦说完这句话,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避开瓦立德的目光,又低声补了一句,
“别说漏了是我说的。”
瓦立德郑重点头。
“放心,缦缦姐。”
他的声音郑重得像在发誓,“都是我调查出来的。”
秦缦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无奈?自嘲?还是某种决绝?
“记住!”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必须是他的第一个妻子!”
瓦立德也笑了。
他站起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朝秦缦缦举了举,像是在敬酒。
“成交。”
他说。
然后,两个人继续着过往几天的日常相处模式。
秦缦缦坐在办公桌后继续着自己的演算,而瓦立德则是坐在长沙发上玩着自己的平板。
良久,瓦立德摸出手机看了看,“缦缦姐,卿博到楼下了。你猜他是先敲门,还是直接踹门?”
秦缦缦没理他。
她只是撇了撇嘴,拿起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公式。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