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李居丽。
她刚才还一副“智慧担当”的模样,分析局势,制定策略,要带领大家“破釜沉舟”。
结果被忙内一句话,全给打回了原形。
合着她刚才那番带着悲情色彩的分析,在忙内看来,根本就是……废话?
是本来就该做的事?
一种“我刚刚是不是很像小丑”的羞恼感,悄悄爬上了李居丽的心头。
她那总是带着慵懒佛系的漂亮脸蛋,此刻微微泛红。
咸恩静、朴昭妍、朴孝敏、全宝蓝也都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尴尬以及……
被点破后的释然。
是啊,绕了那么大一圈,把自己弄得那么悲情,结果本质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呀!朴智妍!”
李居丽终于绷不住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战略失误”带来的尴尬,她决定“镇压”这个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的忙内。
“就你聪明!就你懂!我们刚才是在分析局势!分析!懂不懂!”
白皙的小手,精准的挠中朴智妍的痒痒肉。
“啊!居丽欧尼!我说的是实话嘛!”
小恐龙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嘴硬。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朴孝敏也加入了战团,一把抱住朴智妍的腰,“显得我们欧尼们很笨似的!”
全宝蓝叉着腰,拿出躺下身高一米八的气势,“就是!小恐龙造反了!这必须镇压!”
咸恩静和朴昭妍对视一眼,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太气人了。
朴智妍被五个欧尼围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沙发上滚作一团,连连求饶,
“我错了!欧尼们!我错了!你们最聪明!居丽欧尼的战略最棒了!”
笑闹声冲散了客厅里持续多日的沉重和绝望。
一种奇特的、带着点荒诞的轻松感,在打闹中悄然滋生。
就像朴智妍说的,如果那是既定事实,那就把它当做一份……需要用心去完成的工作。
一份关乎生存,也关乎未来生活质量的工作。
笑闹渐渐平息。
六个人重新坐好,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真实的笑容。
李居丽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还在喘气的朴智妍,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忙内说得对。是我们想复杂了。”
全宝蓝眨巴眨巴眼睛,“把们字去掉,谢谢!”
李居丽气得牙痒痒的,不过这是大姐,她可不敢犯上。
‘南极以南,我蓝最高’的全宝蓝拿出大姐的气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平静而务实,
“那么,目标不变——一个月后,我们去中国。
不是作为悲情的贡品,而是作为……
需要努力在新环境里站稳脚跟的T-ara。
学习语言、了解他的喜好、管理形象、团结一致……
这些,都是为了更好地……更好地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一点。”
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恶心或耻辱。
一种更加务实,甚至带着点认命后反而轻松起来的团结一致,在她们心中悄然巩固。
朴智妍从沙发上爬起来,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衣服,突然像是脑子里又蹦出个新念头,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呃……这算不算我们T-ara和少女时代的另一次‘一位之战’?只是……战场换地方了,奖品也……”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眨巴着眼睛,似乎也觉得这个比方打得太奇怪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
咸恩静下意识地看向那份资料上,又想象了一下六个人和郑秀妍、林允儿、徐贤在同一个空间、围着同一个男人的画面……
这诡异的感觉让她嘴角抽了抽。
朴昭妍扶额:“呀!朴智妍!这是能类比的吗?!”
虽然……
好吧,她承认,忙内的话还是有那么点歪理。
以前在MBC、KBS争夺一位,现在……
朴孝敏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说……对手还是那几个老熟人?
小水晶怎么算?少时Plus小分队?”
她这话像是一下子点破了某种荒诞的现实,把“后宫”和“打歌节目一位之争”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概念强行揉在了一起。
李居丽没好气地白了朴智妍一眼,但脸上那股紧绷的凝重感,却也因为这种离奇的玩笑话而松弛了些。
她拿起那份瓦立德的资料,扬了扬,
“别说,你们还真别说……
一个连海报都会收集并排在一起的男人……
说不定在他心里,还真有个莫名其妙的排名或者偏好?
那我们T-ara,可得拿出当年拼一位的劲头来准备了。”
她本意是顺着朴智妍的疯话化解沉重,但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思路清奇得可怕。
全宝蓝在一边小声补充,带着点童颜独有的天真或者说大条,
“那……‘一位公约’是什么?给他跳《Bo Peep Bo Peep》?”
“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咸恩静,这回也彻底被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成员打败了,哭笑不得地别过脸去。
一种基于荒谬现实、被朴智妍这句“一位之战”点破的、更加直白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竞争意识,在她们心中悄然植下。
虽然依旧前路茫茫,但至少,她们不再仅仅把自己看作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变成了……
即将踏入一个特殊“赛道”的选手。
目标从虚无缥缈的悲壮“争宠”,变成了更加具象化、甚至带着点她们熟悉的“竞技”色彩的“争取更好的生存位次”。
加入小水晶后的少时Plus小分队和T-ara的“一位之战”,以一种她们从未想过的方式,开始了。
……
2013年11月14日,陆军指挥学院。
清晨的空气带着初冬的寒意,却被操场上一股肃穆而悲怆的气氛搅动。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和往日清晨出操时整齐的军装、嘹亮的口号不同,今天这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沉默地站成几排。
他们是学院里来自中东各国的什叶派学员。
今天是阿舒拉日。
一个在伊斯兰世界意义重大却又教派解读迥异的日子。
对什叶派穆斯林而言,这是最重要的哀悼日。
他们在今天要纪念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侯赛因·本·阿里在公元680年卡尔巴拉战役中的殉难。
在这个日子,什叶派信徒会举行大规模的哀悼游行。
以黑衣、哭诵、拍胸乃至更激烈的自我鞭笞仪式,表达对殉道者的哀思和对压迫的抗争。
对逊尼派而言,这一天同样重要。
但纪念的内容和仪式不同。
他们更侧重于纪念先知穆萨(摩西)出埃及等历史事件,主要仪式是斋戒、祈祷和分食特制的“阿舒拉粥”。
搁在其他地方,这种宗教节日,原则上是放假的。
但这里是陆军指挥学院。
原则?
这里就是原则本身。
所以,今天无论是哪个派的,都需要上课。
于是,这群什叶派学员只能在天未亮时聚集在操场上,抓紧课前的时间完成他们最重要的纪念仪式。
不仅仅是伊朗的学员,其实除了伊朗是什叶派以外,其实各个国家都有什叶派。
只是或多或少的比例。
不像伊朗是95%的什叶派,伊拉克、阿塞拜疆、巴林勉强可以算是什叶派居多,占了50%-60%左右。
而其他中东诸国什叶派比例都是在5%-30%这个区间内,这就导致了什叶派的学员,各个中东国家都有。
这一天他们没有了国家的属性,自发的聚集在操场上进行着纪念活动。
空气中开始响起低沉、带着哭腔的诵经声。
那是一种叫做“鲁瓦达”的哀词,由一名伊朗学员领头,声音嘶哑而悲怆,从侯赛因出发、到水源被断、到婴儿被杀……情节层层推进。
随着吟诵的节奏,黑衣学员们开始集体拍打自己的胸口。
“啪!啪!啪!”
沉闷的拍击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清晨操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原始而沉重的力量。
他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沉浸在巨大悲恸中的肃穆。
一些人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仿佛亲历着千年前的干渴与绝望;
另一些人眼眶发红,喉头滚动,跟着领诵者低声呼喊:
“啊,侯赛因!”
“啊,扎因白!”
声音从低沉逐渐变得高亢,汇聚成一股悲怆的声浪。
拍打胸口的动作也越来越重,仿佛要将那份跨越千年的痛苦和愤怒,通过肉体的痛楚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