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群体痛哭的状态,在什叶派的传统中,被视为“信仰的甜美”。
操场边缘,零星有一些其他国家的学员经过。
以色列的学员勾肩搭背地走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轻蔑,对着那群黑衣拍胸的身影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什么,发出嗤笑。
但他们的嗤笑很快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群人正从宿舍区朝操场走来。
为首的是瓦立德。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穿军装常服。
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阿拉伯长袍,外罩一件黑色金边的羊毛斗篷,抵御着清晨的寒意。
和以往不同,今天他没戴‘程序猿’格子方巾,而是纯白方巾,用黑色双绳圈压在头上。
这是重大外交场合,男性王室成员的着装方式。
他身后跟着格赫罗斯·赛伊德、小图威杰里、达博斯科恩等一众沙特的逊尼派学员,还有一群来自埃及、约旦的学员。
他们手里都提着保温桶或大号食盒。
瓦立德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以色列学员。
那些以色列学员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收敛了表情,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灰溜溜地绕道离开了操场边缘。
没人愿意和“疯子”作对。
尤其是一个手段狠辣果决,仅仅为了侍妾被网暴就能毫不犹豫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经济战的沙特实权亲王。
何况学院里的斗殴教训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在这个敏感的宗教节日去触这位殿下的霉头。
瓦立德没有理会那些离开的身影,他带着众人径直走向操场中央的黑衣人群。
什叶派的纪念仪式还在继续。
吟诵声悲怆,拍胸声沉闷。
一些学员的额头和肩膀上能看到隐隐的红痕。
那是用手掌或特制的短链反复拍打留下的痕迹。
更激烈的“血身礼仪”(用剃刀或短剑划破皮肤)在学院里是被禁止的。
指挥学院尊重各国的传统,但也提倡更理性的纪念方式,比如将献血作为替代。
石院说,“把血献给需要的人,而不是洒在地上”。
瓦立德觉得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不过望着远处那些献血车,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抠门的石院长,该不会是把主意打到我们这些狗大户的血浆上了吧?
免费又新鲜,还能省下一笔采购费。
瓦立德他们在人群外围停住脚步,安静地等待着,没有打扰仪式的进行。
领诵的伊朗学员看到了瓦立德,吟诵的节奏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沉浸回哀恸的叙事中。
终于,一段重要的章节吟诵完毕,拍胸的节奏暂缓。
瓦立德适时地上前几步,“愿和平降临于你们,诸位兄弟。”
黑衣学员们纷纷转过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悲恸被惊讶取代。
瓦立德·本·哈立德?
塔拉勒系的王子……
好吧,重点是逊尼派。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侯赛因·拉苏尔(与殉难的伊玛目同名)少校,这位领诵的伊朗学员擦了擦眼角,转向瓦立德,右手抚胸,声音还带着沙哑,
“殿下?您这是……”
……
第169章 敌羞!脱她衣!
“真主至大!”
瓦立德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示意身后众人提起手中的食盒,
“今天是阿舒拉日。按照逊尼派的传统,我们准备了‘阿舒拉粥’,与邻居、兄弟分享,感谢恩典,同享吉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来自不同国家、却因共同信仰而在此刻凝聚的什叶派学员,
“虽然我们语言不同,我们念的同样的真主,今天纪念的侧重不同,但都是铭记先知的教诲,都珍惜兄弟的情谊。
这粥是学院清真食堂今早特意熬制的,用了七种谷物和干果,愿它能为你们带来温暖和吉庆。”
他身后的格赫罗斯等人也纷纷点头,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谷物、豆类、干果甜香的热气顿时弥漫开来,驱散了几分清晨的湿冷和仪式带来的沉重悲怆。
什叶派学员们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
阿舒拉日送甜粥,这是逊尼派的传统,他们知道。
但在往年的陆军指挥学院……
根本没有这项活动。
原因很简单。
学院以前只有清真档口,没有独立的清真食堂,大规模熬制符合要求的节日甜粥并不方便。
而且,来自不同派系、不同国家的学员之间,虽有表面客套,但有着深层的宗教隔阂和现实政治分歧。
今年不同了。
因为瓦立德这位“千亿金主”的到来,学院紧急修建了设施完备的清真食堂。
瓦立德在开学打架事件中展现出的、超越教派的民族号召力,以及他后续在课堂上展现的才华和在学员中积累的人望,让很多无形的壁垒出现了松动。
此刻,这位身份尊贵的逊尼派王子,亲自带着甜粥来到正在进行什叶派哀悼仪式的操场……
侯赛因·拉苏尔少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边来自伊拉克的纳吉布·巴卢什、来自巴林的学员,还有那些来自阿曼、埃及、甚至叙利亚的学员,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意外,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故土,他们可能因派别、国家之分而疏远甚至对立。
但在这里,在异国的军校,在一个共同的“真主”标签下,又经历了共同对抗以色列学员的事件后,某种战友的情谊已然萌芽。
此刻,这份带着体温和甜香的食物,像是一把轻柔的钥匙,试图打开那扇厚重的、浸染了历史血泪的隔阂之门。
“感谢……感谢殿下。”
侯赛因·拉苏尔最终再次抚胸,深深一躬,声音有些哽咽。
他身后的黑衣学员们也纷纷跟着行礼,脸上僵硬悲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这份在异国他乡、在沉重哀悼日中收到的、来自不同教派“兄弟”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不必客气,都是兄弟。”
瓦立德亲手接过格赫罗斯手中的保温桶,合上盖子,郑重地递给侯赛因,
“知道你们要体验‘卡尔巴拉干渴’,仪式结束前不便饮食。这粥你们带回宿舍,午后暖身。”
侯赛因双手接过保温桶,喉头动了动,低声应道:“谨遵殿下心意。”
甜粥被一一分发下去。
黑衣学员们接过保温桶,低声说着感谢。
操场上凝重的氛围,悄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流和缓和。
瓦立德没有久留,送完粥,简单问候几句,便带着逊尼派学员们离开了。
他知道,过度的介入反而不好,恰到好处的尊重和表达就够了。
离开操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衣人群重新开始了低声的吟诵和拍胸,但节奏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绝望。
侯赛因提着保温桶站在队列前,向瓦立德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后示意学员们继续仪式。
“殿下,您这手……”
小图威杰里凑近,低声笑道,“高啊。这帮家伙看您的眼神都不对了。”
瓦立德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政治也好,人情也罢,有时候就是一碗粥的事。
成本不高,效果却可能超乎想象。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东方智慧。
什叶派怎么了?
在中东这盘棋上,只要能给以色列添堵、能被他未来利用的力量,都是值得投资的对象。
何况,这投资只是一锅粥和一点尊重。
……
上午,战术教室。
阿舒拉日的特殊气氛,在走进教室后便被另一种更紧张、更烧脑的氛围取代。
电子战术沙盘已经启动,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学员们神色各异的脸。
今天的内容是班组协同战术推演,题目是攻防双方围绕一座模拟的“雷达站”展开战斗。
李梦站在讲台前,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仿佛清晨操场上的宗教哀悼与她、与这间教室毫无关系。
对她而言,战争和战术没有宗教节日,只有胜负和生死。
“今天的推演课题:山地攻坚与要点防御。”
李梦的声音没有起伏,控制笔一点,电子沙盘上的地图浮现出清晰地标和参数。
瓦立德看了看图片,只想吐槽。
特么的,演都不演了是吧,直接就是高雄大岗山雷达站。
战场坐标:
中心点:F12雷达站,海拔约310米,作为制高点地标,必须保护。
北方:W5、W6、W7三路,设定为红方(攻方)主要进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