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走神想着事情，忽然看向苏杰瑞，说了句：
“2000万美元的成交价，你可以接受吗？这个时间点谈生意，反而比较容易，如果塞巴斯蒂安·黑尔着急筹集资金，他说不定会答应。”
“那片土地的风险比较小，只要持有的时间长一点，地下的二三百万桶可开采石油，已经勉强能够帮你收回大部分成本，等于在赌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石油。”
“假如石油价格涨到60、70美元一桶，只靠着二三百万桶石油，你就可以赚一些利润……”
苏杰瑞当即点了点头：
“我觉得挺好的，晚上睡觉之前容易冲动做决定。其实价格适当高一点也没问题，我跟肖恩导演商量过了，可以用它拍一档经营开发类型的真人秀综艺节目，赚1000万美元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网红经济学”再次胜利，油井还没出油，就有机会开始赚钱了。
阿德里安·本森先生从小听着“谁谁谁找到油田，然后一夜暴富”故事长大，也亲自接触过很多这样的幸运儿，给他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这会儿，阿德里安的“赌瘾”犯了，迫不及待就放下卷了馅料的玉米饼，笑着说：
“好，即使出了点意外，2500万美元以内应该能谈成，我尽量帮你争取。顺便再调一架直升机过来，到处都是破路，坐车太难受了，这样也方便我们明天继续参观……”
直到苏杰瑞他们吃完了饭，阿德里安还在餐厅外面和塞巴斯蒂安·黑尔先生打电话，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腰间。
但莉莉安凑近听了听，发现聊得话题已经岔到了关于其他土地勘探权的事情上。
看见亲闺女的疑问表情，阿德里安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2250万美元。”
苏杰瑞也看见了，当即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对于地下那两座油田的储量而言，这个价格简直属于白菜价。
甚至不需要等到油价回暖，只要打完勘探井，确定地下的石油和天然气能够开采，并且开采成本不算太高，总价值就能暴涨至少10倍以上，翻20倍也有机会期待一下。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众人住在当地的一家酒店里，外面看起来马马虎虎，里面却十分豪华。
当地人很难负担得起这里每晚三四百美元的房费，恐怕主要就是接待石油公司的老板、高管以及靠石油发了财的地主们。
从酒店大厅里，还有在行政酒廊门口闲逛的“时尚女郎”来看，恐怕夜晚为客户提供的服务比较“多元化”。
不用问，当着阿德里安的面，苏杰瑞和莉莉安肯定住在了各自的房间里。
然而晚上11点多钟的时候，莉莉安还是“顶风作案”，穿着白色浴袍跑来苏杰瑞的房间里串门，进来之后反手将门锁上，嘀咕道：
“之前没想到要留在这边过夜，我甚至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只能让酒店的人尽快帮我洗干净。”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哈维把资料发给你了吧，你对名单上的哪块土地比较有感觉？”
“倒也不用太着急，反正你打算购买私人飞机了，只需要不到4个小时就能从西雅图飞到休斯顿……”
苏杰瑞已经准备睡觉了，重新躺回大床上，打着瞌睡说：
“野马台地的那一大片土地，让我觉得比较有趣。他们只发现天然气，却没有找到油田，有没有可能是野猫井打偏了？”
莉莉安靠在他身上刷着手机，嘴里继续念叨着：
“当然有可能，如果一口野猫井打在20亿桶油田旁边几百米远的地方，照样有可能什么都发现不了。”
“之前跟你提过的，很多超级大油田都是这样被人错过的，所以现在很多公司宁愿浪费成本多打几口探井，也不想被人嘲笑是个傻子。”
“响尾蛇石油公司那边直接破产了，还没来得及仔细勘探。但是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地下的地层特别破碎，即使真的藏着石油，开采成本也会非常高，我觉得拍卖成交价格可能只有五六千万美元？因为勘探的预算至少还需要几千万美元，也可能大家去抄底其他更优质的资产，比这个价格更低……”
地层破碎，意味着即使有石油可以开采，也需要打很多油井才能把油抽上来，成本显然非常高。
苏杰瑞听完也望而却步，只犹豫着说道：
“这两天去看一下吧，就当是旅游了。”
“它的面积比6666牧场的总面积加起来还要大，要是能把它低价买下来，当做牧场就好了，从照片上面看，感觉地形跟科罗拉多州的‘西溪牧场’有点像。”
“假如采用新西兰‘笼头’公司的技术，在那里放养几万头牛，顺便再搞个度假村出来，也挺有感觉的。只是交通不太方便，附近只有小型通用机场，没有固定的商业航班……”
莉莉安有点嫌弃，笑着说：
“6666牧场还不够干旱吗？二叠纪盆地那边我去过，景色和6666总部牧场那边差不多，都比较缺水，只有河谷附近适合养牛。”
苏杰瑞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样的干旱荒漠，优点只有“大”，本身很难产生太高的收益，转眼便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
第358章 疯了吧！我是来找油田的，发现铀矿和金矿是什么鬼！？
次日一早。
早上7点多钟的时候，阿德里安调来的两架直升机到了，停在韦布县郊外的一处空地上，型号分别是贝尔407和空客 H125。
一行人吃完早餐，各自都喝了杯咖啡，然后立马出发，继续考察其他的待售油田，以及值得勘探的土地。
昨晚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和首席风险官埃尔顿·霍顿先生一起，帮忙筛选了好几块值得一看的土地，综合了解了价格、面积、产区位置以及油气产量特许权使用费比例等等，尽量尝试将风险降到最低。
苏杰瑞自己有一架贝尔429，又乘坐过6666牧场的西科斯基S-76D豪华直升机，再看贝尔407就显得“由奢入俭难”了，主要是舱内的噪音比较大，耳朵里只能听到螺旋桨的轰鸣声。
他坐稳之后系好安全带，并且将耳机戴上，接着便看见莉莉安把耳机麦克风拉到嘴边，笑着说：
“测试，测试……杰瑞、老爸，你们能听到吗？”
苏杰瑞笑着回了一句：
“很清楚……阿德里安，这两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如果有其他事情需要忙，我们自己去考察就行，不过有你在身边陪着，确实帮了我的大忙，就比如昨晚那块油田的价格，假如是我自己去谈，应该会比2250万美元贵不少，再次感谢。”
礼多人不怪。
阿德里安听完笑了笑，经过将近一整天的相处，他觉得苏杰瑞的性格和脾气确实没话说，而且跟莉莉安之间挺有默契。
对于不懂的事情，苏杰瑞也经常虚心请教，跟那些眼高手低、狂妄自大的富家子们不太一样，另外头脑也特别聪明，很多时候一点就通，并且能够举一反三，想法比较周全、有逻辑。
反观阿德里安身边的一些年轻人，恨不得嚷嚷一句“老子天下第一！”，听不进去任何跟自己不同的观点，总以为自己比父母做得更好。
他对苏杰瑞说道：
“最近我并不忙，而且你购买的油田，可以交给我来勘探、开发，这等于也是生意。”
“放心吧，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我肯定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最好的团队和服务。”
“不过，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需要考虑其他股东们的意见，我只能保证会低于市场上的正常价格……”
苏杰瑞客气地回了句：
“这就足够了，反正我需要找人帮忙，把订单交给你更能让我放心。还有6666牧场那边，已经开始组建团队进行审查，到时候可能会重启老油井、勘探周围的其他土地，这也需要麻烦你了。”
见他如此上道，阿德里安愈发满意，笑着说：
“当年的开采和勘探技术不行，如果油价足够高，重启老油井其实很划算。就比如华夏的‘大庆油田’，原始储量足足有56亿吨，累计生产了二十几亿吨的石油，采用新技术之后的产量依然很高，前几年我跟朋友一起去考察过……”
直升机缓缓升空，大家暂时没有说话。
等飞到距离韦布县十几公里远的地方，苏杰瑞又看见一些特殊的油田图标光点，他忽然看向莉莉安，问了一句：
“附近用来勘探的探井，一般多大范围需要钻一口井？我看地上的探井数量好像很多。”
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也带着隔音耳麦，在公共频道里率先回答说：
“假如想涉足石油生意，这些知识你确实需要了解一下，购买土地的时候能用得上，免得被别人糊弄了。”
“像那种没有大规模勘探的区域，常用的标准一般是640英亩打一口探井，正好相当于1平方英里。”
“也就是说，像昨天那种23000多英亩的土地，按照理论上的标准需要打30口左右的探井，才能把整块地的情况摸清楚。当然实际当中没人会这么干，打一口井至少要三四百万美元，30口井就是1亿多美元，还没找到油就会把钱先烧光了……”
1英里差不多相当于1.6公里，直升机在天上飞着，速度很快，再加上还有不少废弃的老油井，也难怪苏杰瑞觉得遍地都是井口。
莉莉安接着说道：
“所以大家都会偷工减料，能少打就少打，能不打就不打。很多人买下一大块土地，只会在最有希望的位置打一两口井，有了发现就继续钻探，没有发现就直接挂出去卖掉。”
阿德里安将视线从舷窗外面收回来，也点着头说了句：
“没错，那属于常规油田产区的标准，页岩油产区的要求更密，理论上320英亩到640英亩就要打一口探井，因为页岩油的储存很不均匀，可能这边有油，旁边就没有，如果不多打一点探井，根本搞不清楚地下的情况。”
“但页岩油的利润本来就比较低，没人舍得花那么多冤枉钱，很多时候真的就是取决于运气。”
“还有那种新产区的‘初女地’，也就是以前从来没有人看过的那种，一般五六平方英里的地方只打一口井，打中了就发财，打不中就认栽，说白了就是个概率游戏。我希望杰瑞你的运气真有那么好，跟油田比起来，无论是英国的那些古董，还是你们西雅图附近的沉船，实际上都不算什么……”
闻言。
莉莉安用开玩笑的语气，对苏杰瑞说道：
“你赶紧再向财神爷许愿，比如告诉他会把雕塑做成实心的，又或者盖一座超大的道观。”
苏杰瑞乐呵一笑，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1平方英里大约相当于2.6平方公里，在他的特殊视野里，扫一眼就能把地下的矿产资源分布看得清清楚楚。
换成别人，需要花几百万美元打一口井，获得的信息还不如他视野当中的图标光点准确。
这种天赋用在寻找矿产资源上，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大概就像是算盘和超级电脑之间的区别……
6666牧场和安妮女士名下其他资产的收购，目前正处于谈判阶段。
而庞巴迪环球7500私人飞机，以及昨晚那块没有正式命名，只有“布里斯科27号地块”编号的土地，成交价格都已经商量好了，只需要再派人沟通审查，然后走正式的交易流程。
直升机在空中飞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先看了两块总面积加起来大约为3.73万英亩的土地。
第一块位于“鹰滩页岩产油区”的核心地带，苏杰瑞让驾驶员在空中转了一圈，还没有落地就发现一处小型油田，但储量只有可怜的58万吨左右，连“油田宝宝”都算不上，只能算“油田婴儿”。
剩下的不用多说，只是简单走了个流程，当莉莉安问起感觉怎么样，他只说没有买下这里的强烈冲动。
另一处没有被勘探过的土地，则完全是个空壳，地下什么值钱的资源都没有，卖家却吹得天花乱坠，嚷嚷着“旁边就是年产百万桶的大油田，地质构造一模一样”之类，还表示最新报价已经从之前的4000万美元，提高到了5000万美元。
阿德里安听得直摇头，像这种有着迷之自信，觉得自家土地最有价值的牧场主他见多了，类似的话术也听了半辈子。
私下里聊完，得知苏杰瑞“不太想跟这种喜欢出尔反尔的卖家扯皮”，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借口又离开了，直接前往停着那架环球7500的小机场。
再次前往“二叠纪盆地”的途中，大家在私人飞机上一起吃了顿饭。
通过交谈，苏杰瑞得知二叠纪盆地是美国最大的产油区之一，已经开采100多年的石油了，现在每天依然能够产出几百万桶石油。
此刻，首席风险官埃尔顿·霍顿的手里拿着汉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解释说：
“待会儿要看的那块油田位于‘米德兰河湾牧场’，总面积有1.61万英亩，属于‘科珀斯能源公司’的资产。这家公司前几年扩张得太猛了，欠了银行很多钱，最近已经被法院强制破产清算。”
“它地下已经探明的储量，大概在2.2亿桶左右（3000万吨），按照传统油田30%的采收率计算，大约相当于6600万桶，开采成本差不多是35美元一桶。这些数字是他们自己公布出来的，具体情况暂时还不太清楚。”
“米德兰牧场的优势在于，它的牧场产权连同地下矿产权，都被科珀斯能源公司整体买下来了，所以不需要支付油气产量特许权使用费，但售价也比较高，目前正在以1.95亿美元的价格挂牌出售，不需要再花几千万美元去打探井……”
苏杰瑞听完睁大眼睛：
“相当于每桶石油的收购价格还不到3美元？比超市里的很多矿泉水还便宜？”
阿德里安深叹了一口气，对他解释说：
“所以我才劝你抄底，现在很多资产被断崖式贱卖，银行强制拍卖，法院负责破产清算，卖家根本没有议价权……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清算价，甚至谈不上捡漏，市场彻底疯了。”
“二叠纪盆地这边的常规油田，有些开采成本能做到20至25美元，35美元一桶的开采成本有点高了。”
“3美元一桶的可开采储量收购价，再加上35美元一桶的开采成本，理论上只要油价回到40美元以上，你就能够获利，回到50美元以上，这笔投资就赚大了。不过这一座油田只是被勘探出来，还没有实际开采过，可能也会遇到其他的麻烦，储量也可能被虚标……”
莉莉安也接着说了句：
“这几天油价在20到30美元徘徊，有时候甚至跌到十几美元，石油商们每开采一桶就亏一桶。”
“现在中小型石油公司自身难保，别说拿钱出来收购，不被银行追债就算很厉害了，而大型石油公司也在优先保证他们自己的项目，可能也看不上这样的中型油田。”
“华尔街那边也许会想抄底，但他们喜欢把价格压得特别低，报价通常比挂牌价低30%以上。买方市场不就是这样，只要你愿意一次性拿出这笔现金，并且答应尽快交割，破产清算委员会应该会优先选择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