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还在盯着那只臭鼬，忽然压低声音，问了句：
“这条溪流……总共有多长？我是说假如采购一些橡皮艇，放在水上让大家漂流，应该还是比较吸引人的吧，两岸的风景很漂亮。”
“有了主打的旅游项目，建造一些度假木屋也会有人居住，另外还有纪念品商店、骑马、山地越野车等等，就都有机会跟着漂流发展起来……”
苏杰瑞听完，顿时就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左右扭头往上游和下游看了看，发现水流的速度比较快，整条溪流蜿蜒流淌，说道：
“上次我来这里，帮韦斯他们家阻止了在上游建造水坝的规划，假如这条小溪是它的支流，长度应该不算短。”
“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之前这里的水没有那么多，水下的石头都裸露出来了，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适合漂流。”
“但等我开业，竞争可能会比较大。这条溪流只是从灰鹰牧场里经过，其他人说不定也会凑热闹，跑来跟我抢生意……”
略微琢磨了一下，莉莉安提议说：
“如果附近像这样的溪流不多，你可以跟韦斯他爷爷谈谈，尝试拿下独家经营权。”
“你是大网红嘛，能够给这片保留地带来游客和关注，我觉得酋长那边应该不会拒绝跟你合作，这对他们的旅馆、餐厅还有赌场都有好处。”
“等到天气变热了，在这种风景漂亮的地方漂流消暑，说不定能把游客从西雅图吸引过来。正好距离暑假还有两个月，你还有时间尽快把度假小木屋建造起来，过两三个月就可以开业……”
虽说灰鹰牧场不挣钱也没关系，但谁会嫌自己钱多。
苏杰瑞考虑完，觉得投资小见效快，当即拍板做决定：
“行，我们待会儿到镇上买泳衣，然后找一艘充气橡皮艇和救生衣，去上游亲自体验一下。”
说完。
他忽然记起什么，赶紧又说：
“下游的情况也要了解清楚。我在附近其他地方看见过瀑布，万一这条溪流的下游也是一处瀑布，那么乐子可就大了。”
莉莉安开玩笑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跳水。”
阿柔迅速找到了漏洞，也补了一句：
“底下是水潭还好，但万一瀑布下面是石头呢……”
“……”
私底下商量过后，苏杰瑞又问了两位牛仔，得知这条小溪的源头，确实是养育了他们部落的那条大河。
河道分叉的地方，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三四公里远，下游还有几公里，最终汇入了一个宁静的湖泊当中，全长差不多有12公里。
当地人称它为“艾拉湖”，翻译过来就是“优雅的公主”的意思。
附近的自然资源不差，可能也有别人想过利用某些溪流，来做漂流这样的生意。
但他们跟苏杰瑞不一样，没办法通过自身影响力打广告，吸引游客大老远跑过来度假。
几人聊了会儿，正准备从欧泊矿这边离开，近期负责管理牧场的牛仔老纳瓦霍赶了过来。
他开着一辆红色的道奇旧皮卡，车身上面已经有多处凹陷和锈迹。
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就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苏杰瑞很怀疑这辆老皮卡的年纪，比自己爸妈都大了。
下车之后，老纳瓦霍用热情十足的大嗓门说道：
“老板！”
“你终于来了，赶紧把这些欧泊宝石都带走吧！”
“把它们放在我家里，我连镇上都不敢去，连睡觉都抱着我的猎枪，阿帕奇那个臭小子一直在惦记着它们呢！”
说完，这位原住民老牛仔绕到车后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车斗，补充道：
“最近开采出来的宝石都在这里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分拣，就按照颜色分成了几袋。”
苏杰瑞感兴趣地走到车旁，只见里面有几个用来装饲料的编织袋，多的装了半袋左右，少的只有薄薄一层。
把它们随便朝仓库里一扔，估计没有人会闲到解开绳子看一看，从某些角度上来看，好像比保险箱更安全，最不起眼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边伸手解开绳子，一边笑着对老纳瓦霍说：
“这么多？最近真是辛苦你们了，等我回去安排一下，让会计给你们发点奖金。”
老纳瓦霍摆了摆手：
“没什么辛苦的，之前马被运走了，养的牛也非常少，我看大家整天没事做，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些活。”
“上周我大概算了一下，如果只计算牧场本身的收益，每个月都要亏不少钱。最近很多牧场都破产、裁员，我们能拿到工资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可以发誓，所有开采出来的宝石都在这里了，除了这两天比较忙，之前我一直在矿脉旁边盯着，数量也都清楚记录了下来。既然老板你信任我，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肯定不能让你失望……”
“……纳瓦霍先生，韦斯是我的朋友，他非常尊重你，我当然对你也很放心。”
苏杰瑞只是在说客套话罢了。
他前段时间都在忙着做更赚钱的事情，压根没怎么关心这座产量低、整体品质不高的欧泊矿脉。
假如知道往里面挖一挖，欧泊宝石的品质还能变高，多半会安排别人过来盯着点。
毕竟灰鹰牧场这边，都是些他只见过一面的员工，一直没怎么打过交道，当然也谈不上盲目信任。
不过。
单从老纳瓦霍的态度来看，苏杰瑞能看出他没骗自己，但凡心里稍微有点鬼，语气都没办法如此问心无愧。
数量最多的，果然还是大小不一的白色欧泊原石，有些表面已经能看到火彩。
其他袋子里，则分别装着绿欧泊、黑欧泊等等。
有些原石的个头看起来不小，但真正切出来，很可能只有一点点大，欧泊的市场价格主要取决于品质，个头反倒是其次。
就像某些大型翡翠雕塑，由于自身的材质不够好，价格恐怕还没有一小颗高绿的蛋面贵。
跟老纳瓦霍聊着关于翻新仓库、照顾刚送来的肉牛的话题，苏杰瑞拿了几块欧泊原石看完，又轻轻把它们装回袋子里。
他将这些欧泊原石暂时交给贝尔保管，先送去直升机上。
要问这些东西究竟值多少，苏杰瑞自己也不太清楚，只准备带回西雅图找人鉴定，试着全部加工出来，再放进自家的小密室当中，留着以后对外出售。
从矿脉离开，一行人步行往化石发掘现场走去，脚下的土路渐渐变成碎石路，两边的草丛当中还有小蜜蜂飞舞。
老纳瓦霍陪在苏杰瑞的身边，絮絮叨叨介绍说：
“这些专家来了之后，经常有记者跑来拍照采访，上过好几次报纸和电视台了。”
“我年轻的时候，听说其他地方发现过化石，没想到我们牧场里面居然就有。”
“说不定之前，还有谁在路边遇到过真正的恐龙化石，但被我们当成了牛或者驼鹿的骨头，除非是特别大的那种腿骨还有头骨，不然除了专家谁认识？”
“你真的太幸运了，前段时间有记者采访我，我就说了你找人检测土壤准备种果树和蔬菜，却意外发现恐龙的事。另外还有欧泊，我们本来以为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一直没有人挖开山坡再找找……”
“幸运”人设，算是彻底站稳了。
现在随便在美国的街头采访一下，如果问起人们觉得谁最幸运，10个人里面至少有5个会提到他的名字，就连那些强力球超级大奖的得主，在他面前都只能靠边站站。
对苏杰瑞而言，这些只是基本操作而已。
只要他去的地方足够多，总能找到一些被人遗漏的宝藏或者自然矿产。
以前还有“启动资金”不足这个限制因素约束着他，现如今已经不成问题了，欧泊矿脉就是这样被他发现的，但恐龙化石确实属于意外之喜。
论起管理牧场，老纳瓦霍比他经验丰富，这会儿没什么好交代的，苏杰瑞只问起部落里的游客多不多、在旁边溪流里玩漂流是否合适等等，主要是担心犯了什么原住民们的忌讳。
就只是一条溪流而已，跟上次那座旁边摆满了图腾柱的“哭泣之女瀑布”不一样。
老纳瓦霍牛仔听完格外兴奋，反而觉得这地方实在太冷清了，热闹一点也挺不错的。
阿柔再次想到些什么，又问道：
“如果灰鹰牧场这边，也往观光度假牧场的方向发展，那么……刚刚运过来的那些牛怎么办？”
“我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形，风从山谷里面穿过，无论把度假木屋建造在哪里，好像都会正好受到影响，毕竟风向会来回变化。”
“而且漂流的旺季，又正好是天气最炎热的夏天，到时候一阵风吹过，那味道想想都有点晕。更关键的是蚊虫，这里的自然条件太好了，到时候苍蝇和蚊子一定很多，非常影响旅游的体验……”
“……”
苏杰瑞闻言，惆怅道：
“两座牧场，加起来的面积那么大，几百头牛都没办法安置了吗？”
阿柔没忍住，突然笑了起来：
“上午爷爷说得没错，养牛、养羊这些，天生就会跟高端度假的定位产生冲突。”
“但如果做观光牧场，收入会比传统牧场高得多。利润增加以后，整座灰鹰牧场的价值也会提高。”
“山谷里面本来就有高度上的落差，别的牧场主们可能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溪流，不拿来做漂流真的可惜了……”
老纳瓦霍此刻有点紧张，心里想着该不会……很快就要提前退休，彻底失业了吧？
随即。
他又听莉莉安，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饲养牛羊对外出售，本来就是牧场行业里最不赚钱的生意。”
“那些真正出名的大牧场，要不然拥有石油资源，要不然就是饲养名马、参加各种比赛，或者就像蒙大拿州的黄石俱乐部、田纳西州的黑莓牧场那样，做高端度假俱乐部。”
“美国的人工成本太贵，却要跟巴西、秘鲁、阿根廷、印度这些地方竞争，超市里的美国牛肉价格稍微贵一点，大家就都去买其他国家的牛肉了。”
“要不然……你另外再买一座牧场，用来安置这些牛？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正坐在窗边喝咖啡，吃着甜点欣赏风景，耳边却有苍蝇嗡嗡嗡到处乱飞，这真的会很影响旅游体验感……”
刚刚说完这番话，莉莉安表情稍微认真了几分，又补充一句：
“更关键的是，你已经成为名人了，那些动物保护组织会盯着你。几年前好莱坞明星马修·麦康纳，就因为在德克萨斯州的牧场里，向游客提供‘围栏狩猎’白尾鹿的活动，引发了非常大的争议。”
阿柔也说道：
“《银河护卫队》里面扮演‘星爵’的克里斯·帕拉特，前两年好像也遇到过类似的麻烦，他杀了自家农场里饲养的羊。”
苏杰瑞对明星克里斯·帕拉特的那件事有点印象，开口说道：
“他可不只是杀了羊，还发帖说它们曾是这个星球上最快乐的羊，然后有一天刚醒来就死了，都进入了他的冰箱……这不是嫌自己片酬挣太多，故意找骂吗？我真怀疑他当时喝醉了，或者嗑多了。”
只是一些牛而已。
他稍微想了一下，考虑到本来就在计划往“矿主”的方向努力，可能会再买些有价值的土地回来，于是爽快地对老纳瓦霍说：
“那你们就先照顾一段时间，等有空我去蒙大拿州、怀俄明州或者周围其他地方找一找，然后再买一座牧场把它们运过去。”
老纳瓦霍轻轻咂了咂嘴，没有发出声音。
想着自己连几千美元的二手车都舍不得换，而购买一座牧场到了他们嘴里，居然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主要是这位原住民老牛仔，大半辈子的生活朴实无华，省吃俭用习惯了，跟富人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少，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苏杰瑞的实力摆在这，在老纳瓦霍看来明显也是件好事。
在更省事的“卖牛裁员”，和耗钱又麻烦的“购买一座新牧场安置肉牛”之间，他居然选择了后者……
老牛仔觉得能够做出这种决定的人，大概率坏不到哪去，因此越看苏杰瑞越觉得顺眼。
化石的发掘现场这边，营地里扎着几顶草绿色的帐篷。
还有几位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年轻男女们，正在各自忙碌于手边的工作，有拉丁裔小伙拿着锤子不断轻敲岩层，也有白人姑娘正忙于绘图。
凹陷的土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