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华夏，找法国人出面其实更合适，我正好认识几位法国的大富豪，他们应该会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机会。”
“我觉得大英博物馆那边，很可能并不会太在意这些华夏古董，从它们被单独存放就能看出来，管理方也觉得这些东西非常烫手，无法创造出太多价值，反而属于麻烦。正好我在伦敦认识些朋友，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明天你直接把这份名单交过去……”
见老詹姆斯将手机还回来，苏杰瑞伸手接过，苦笑道：
“我认识一些华夏的大富豪……但他们不认识我。以前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没机会接触啊。”
开口的同时，他看了一眼屏幕。
发现老詹姆斯刚刚打字，在“SSS”那一栏里面，又多出了“养鱼的青花瓷小缸”、“汝窑饭碗”。
“SS”那一栏里面，则多出了“试制金杯”和“景泰蓝罐子”、“金佛塔”。
“……”
苏杰瑞看完，细细琢磨了会儿，才知道老詹姆斯指的是什么。
他对这些东西都有印象。
宣德青花海水龙纹大缸和圆明园鎏金佛塔，都被放在E-9仓库里。
而“景泰蓝云龙纹大盖罐”和“北宋汝窑天青釉碗”，目前就在外面的展厅，面向游客展示。
考虑到老詹姆斯之前在东京，刚从山本茂手上购买了一件明代掐丝珐琅云龙罐，这件“景泰蓝云龙纹大盖罐”，更像是符合他自己的审美风格，才专门加了进去，不过价值确实不低。
苏杰瑞看完震惊了，眉毛高高挑起，追问说：
“这又是什么顶级的商业操作？大英博物馆的人看完，心脏病都会吓出来吧，全都加起来肯定不止2亿、3亿英镑。”
他抬头看向老詹姆斯，满脸不可思议。
老詹姆斯微微一笑，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介绍道：
“你可是大网红，同时又是华裔，知道了大英博物馆里藏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以充分利用一下自身的影响力了。”
苏杰瑞又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叉子，小声问道：
“怎么利用，对外公开E-9仓库里的那些东西？”
老詹姆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精明的坏笑，说：
“杰瑞，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在全球拥有数百万上千万粉丝，每次发布些有趣的东西，会被几亿人看见，跟媒体之间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这两天因为老铅皮的事，大家正在关注着你，也关注着英国方面想跟你做什么样的交易，这件事确实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你想一下，大英博物馆最怕什么？他们并不怕你在英国打官司告他们，那这种官司就算打100年都没有结果。他们最怕的是，你把今天看见的东西，一件一件拍成视频，然后发到网上去，不断触碰人们敏感的神经，钝刀子割肉才最让人疼，就像拍摄连续剧那样……”
他说完，端起酒杯，冲苏杰瑞意味深长地举了举。
莉莉安刚才想的和苏杰瑞一样，也只是曝光今天的见闻而已。
她从小在美国长大，社交圈子基本都在美国，觉得英国就只是一个旅游度假的地方。
她并不像老詹姆斯那样，对“几百年前曾是英国王室”的荣耀念念不忘，此刻考虑的只是如何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听完外公的这番话之后，莉莉安瞬间就来了精神，接过话头：
“没错！那间E-9仓库里的东西，他们之所以不敢公开展示出来，就是因为见不得光，会触及到英国和大英博物馆的利益。”
“去年华府特区的那位，脑袋抽风做了一些决定，就导致许多美国车、美国农作物，在华夏受到了排斥，损失实在太大了，从长远来看可能有千亿美元级别。”
“当年英国在全世界殖民，得罪的国家实在太多了，这会唤醒英国想要极力隐藏的那段历史……”
老詹姆斯满意地点着头，再次看向了苏杰瑞：
“没错，不像我们尊贵的兰开斯特家族，许多英国人祖上就是强盗、海盗，现在只是换上了一身西装而已。”
“所以他们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回去之后，开始做系列视频。”
“比如起名叫做《我亲眼所见：大英博物馆不敢展出的华夏国宝》，你发一条新视频，他们就要上一次热搜，你发几十条视频，他们就要召开几十次新闻发布会，损失无数门票收入。等你介绍完仓库里的那398件东西，大英博物馆干脆关门算了，他们馆长会疯掉的……”
仿佛能听到馆长康纳·萨顿，在某个角落抓狂低吼
——“！？？？能不能别瞎猜？有本事你就发视频，谁不发谁孙子……”
苏杰瑞正要开口。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听得心潮澎湃的莉莉安，抢先说道：
“可他们今天让我们进去，是信任我们……转头就曝光，是不是有点……”
她咬着嘴唇，又看向苏杰瑞。
老詹姆斯满不在乎地摇着头：
“商场如战场，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放眼全球，谁不知道他们的仓库里，存放着无数其他国家的古董？脸皮厚到能用来挡绝地武士的激光剑，假如真在乎这些，早就应该把东西还回去了。”
“我的意思不是真正曝光出去，但可以用这件事情作为筹码，闭嘴的前提是需要他们拿出诚意。”
“如果他们不想合作，你转头就去巴黎，假如有记者问起来，就告诉他们‘因为英国人藏着大量劫掠的国宝不敢给人看，所以我才选择把查理二世的宝藏交给法国’，然后再拍摄视频大赚一笔……”
苏杰瑞认真听完，感觉老詹姆斯的计划挺损。
不过想想当年，大英博物馆是怎么拿到这些宝贝的……只能说他们的祖宗更损！
对于这样的计划，他毫无心理负担，又开始琢磨着应该如何操作。
三人正聊着天。
苏杰瑞刚吃了几口盘子里的意大利面，然后就接到了来自于馆长康纳·萨顿的电话……
馆长康纳·萨顿那边。
他正在跟卢西恩·马丁副馆长喝酒，两人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认真商议着如何趁热打铁，各自保住自己的工作。
之前被偷盗上千件藏品，跟老鼠搬家似的，总共持续了两三个月，期间压根没人发现。
甚至就连究竟被偷了多少件，都只是一个粗略估算的数字，要不是有人意外在走廊里，捡到了一枚秦朝的古钱币，恐怕那场偷盗活动还会再持续很长时间，才有可能被人发现。
这安保级别，恐怕还不如村口王大爷的西瓜地看得紧。
跟苏杰瑞短暂打完电话，副馆长卢西恩·马丁一脸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杰瑞说什么了？”
馆长康纳·萨顿低着头打字，直到发完消息，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差不多考虑好了，待会儿就把交易物品的清单，发到我的邮箱里。他见识到了三星堆黄金面具、建文帝牙笏以后，该不会还要元青花象耳瓶之类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
随着手机发出“叮”的一声，馆长和副馆长同时看向手机。
馆长康纳·萨顿赶紧点开这封来自于苏杰瑞的新邮件，双手放大图片仔细看完，表情略微……有点不满意。
他将手机递给副馆长卢西恩·马丁，说道：
“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但全部来自于华夏，好像有点不够轰动。”
“我们需要一个大新闻，最好是吸引全球关注的那种，才能掩盖我们俩的失误。”
“仓库那边你去的比较多，赶紧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能转移公众们的注意力，最好把火烧到其他国家，愤怒的人越多越好。把埃及、希腊、印度全拖下水，这趟浑水就没人能看清我们了……”
……
当天晚上。
8点多钟的时候，苏杰瑞一行人回到兰开斯特庄园，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铁艺栅栏，以及乌泱泱的人群。
没有任何意外，他们乘坐的车，又被一帮记者给拦住了。
保镖、保安、秘书和助理等人共同维持秩序，试图挡住汹涌的人潮。
但那些记者们就像看见了食物的秃鹫，一个个伸长脖子、高举话筒，恨不得把脸贴到车窗玻璃上。
有人用手掌敲打着车窗，发出砰砰的闷响。
苏杰瑞透过车窗，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闪光灯，还有记者们张张合合的嘴。
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无非是“谈得怎么样？”、“换了什么？”、“会卖给法国人吗？”之类的。
老詹姆斯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的笑容无比满足，回过头嚷嚷道：
“你看！这就是影响力的魅力！”
“这些记者也许已经等了一天，就只是为了这一刻！”
“杰瑞，我们需要下去说几句，不然明天报纸上就会写‘兰开斯特男爵傲慢无礼，拒绝接受采访’……”
“……”
苏杰瑞觉得，媒体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老詹姆斯身上，显然属于有点自恋了。
不过既然想要通过影响力，来逼迫大英博物馆做出让步，确实需要媒体帮忙煽风点火。
他当即点头：“好的，我们就坐在车里，还是下车接受采访？”
“这不重要！”
老詹姆斯说完就推开了车门，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瞬间切换成“和蔼老爷爷”的笑容。
苏杰瑞也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几十道闪光灯同时攻击，眼睛都短暂失明了一会儿。
他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耳边全是快门声和嘈杂的提问声。
“苏先生！苏先生！谈判结果怎么样？”
“兰开斯特男爵！大英博物馆愿意拿什么交换？”
“会卖给法国人吗？卢浮宫那边说你们已经接触了！”
“那些铅皮，真的是查理二世的复国资金吗？证据确凿了？”
“……”
众多记者们七嘴八舌，互相推搡着，场面十分混乱。
苏杰瑞接受采访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让大家安静。
过了一会儿，记者们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快门声还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老詹姆斯先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各位！晚上好！”
“今天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天！我们刚刚和大英博物馆的馆长、副馆长，进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交流！”
“很荣幸得到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我们去参观了大英博物馆的仓库，甚至包括某些秘密仓库！里面的物品实在是让人震惊，直到现在，我的内心仍然无法平静……”
说完，老詹姆斯捂住胸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震惊！太震惊了！
有位年轻的黑人女记者，立刻追问道：“交流的结果呢？铅皮会留在我们英国吗？”
老詹姆斯侧头看了苏杰瑞一眼，示意接下来的采访，交给他自己负责。
苏杰瑞面无表情，语气显得有点沉重：
“我们今天确实参观了大英博物馆的仓库，看到了一些……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藏品，其中很多从来都没有公开展示过。”
“至于交易的内容，目前还在协商当中，大英博物馆、卢浮宫博物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之类，都非常有诚意。这些查理二世的老铅皮，也跟雷恩、牛顿、波义耳等等科学家有关，是属于全人类的文明遗产。”
“当然，我也希望这批铅皮能留在英国，但用来交换《女史箴图》、辽代三彩罗汉、康侯簋的提议都被明确拒绝了，大英博物馆需要它们来对外展示，真的很让人遗憾……”
某位来自印度的记者，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