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你说的‘让人印象深刻的藏品’，是指什么？能具体说说吗？会不会跟当年的东印度公司有关？他们从印度抢走了很多雕塑和珠宝！”
另一位来自港城的记者，普通话带着明显的粤语口音，也追问道：
“苏先生！是华夏的古董吗？网上都在讨论这个！有人猜测你会用铅皮，交换几件流失的文物，真的吗？”
苏杰瑞没有正面回答，依然摆着那副非常痛心的表情，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开口道：
“我只能说，大英博物馆的收藏非常丰富！有些藏品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又留足了想象空间。
记者们顿时炸了锅，又有人开始往前挤，话筒都快怼到苏杰瑞脸上了：
“超出想象是什么意思？看到了特别珍贵的东西吗？”
“有没有拍照？能对我们公开吗？”
“大英博物馆只对外展出了1%的藏品，他们当年从全世界搜刮各种珍宝，王室的私人藏品，据说总价值就超过了100亿英镑！其中有没有我们埃及的文物！？”
老詹姆斯找准时机打岔，摇摇头，一脸感慨：
“具体的谈判细节，现在还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杰瑞非常重视历史和文化，我相信他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至于那些藏品……嗯，我只能说，有些东西可能连英国人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就藏在大英博物馆里面。”
“我曾经参观过几十家博物馆，没有一家能够比大英博物馆的仓库更有趣。今天参观的过程，简直摧毁了我对收藏的信心，大到我不敢说，说了怕你们晚上睡不着觉……”
这话一出，记者们的眼睛，简直亮到和车灯差不多。
“兰开斯特男爵！可以简单透露一下吗？”
“有哪些隐藏的藏品，说几个名字就可以了！”
“求求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总编提前帮我预留好了明天的头版头条！埃及？希腊？还是……”
一想到头版头条，老詹姆斯勾起嘴角，神秘地笑了笑，摇头道：
“非常抱歉，今天太晚了！大家也累了一天，等时机成熟，杰瑞也许会通过他的频道，和大家分享更多的发现……对吧，杰瑞？”
此刻，这老头觉得自己明天的头版头条已经稳了，故意微微侧头，尽量让记者们拍到自己最上镜的角度。
苏杰瑞配合着说道：
“没错，我会在YouTube上更新视频，把今天看到的一部分内容，分享给大家。”
“当然，是在不影响谈判的前提下。”
“非常抱歉，但我们今天走了几万步，实在是太累了……”
这番回答，简直吊足了众多记者的胃口，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一听就知道肯定属于非常有料的劲爆内容。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法国卷发男记者，突然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高高举起录音笔，大声问道：
“苏先生！网上有消息说，法国卢浮宫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甚至包括《圆明园四十景图》、清代《清明上河图》、两件元青花瓷器和乾隆御用甲胄等等，你会考虑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又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了更激烈的追问：
“真的吗？卢浮宫愿意拿那些换！？”
“苏先生！你会选择法国吗？”
“这对英国来说，是不是一种羞辱？”
苏杰瑞等他们吵了片刻，才抬起手示意安静，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卢浮宫确实联系了我，也提供了一份很有诚意的清单。但具体的内容，我暂时不方便透露。”
“我只能说，我会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包括藏品的历史价值、文化意义，以及谁更有诚意。”
“查理二世和法国之间的关系紧密，他们确实拥有进行交易的理由……”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说给英国人听的。
自家的宝贝要卖给世仇法国佬了！这能忍？！
现场的那些英国记者们，听完之后一个个就像炸了毛的猫，当即开始反驳。
“英国是英国，法国是法国！他们的藏品肯定没有大英博物馆多！”
“没错！法国人永远别想得到它们！他们连枫丹白露宫里的藏品都被偷走了！”
“有谁认识伦敦官方的人！？一定要禁止这批查理二世的国宝出境……”
老詹姆斯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继续做出一副严肃公正的样子，补充道：
“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我希望英国的机构，能拿出足够多的诚意，让这批见证了英国历史的国宝，继续留在英国土地上。”
“当然，如果有些人觉得无所谓，那我也没办法。作为世袭男爵，我好不容易才帮大英博物馆争取到了优先购买权，但东西毕竟是杰瑞的，他有权做任何决定…… ”
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
这番话的潜台词，现场的记者们都听懂了，要是英国这边抠门，那么自己的国宝真有可能被送去巴黎。
苏杰瑞正要转身拉开车门，一位年轻的金发女记者，忽然举着手机，高声问道：
“苏先生！网上有人说，你今天在大英博物馆看到了华夏‘建文帝的牙笏’，是真的吗？”
苏杰瑞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拉开车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扭头看向那位女记者，语气略显意外：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见他没有反驳，女记者瞬间激动了起来，感觉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文章没有白写，就快要抓到大新闻了！
她深吸一口气，晃了晃手机屏幕，语速极快：
“网上传的！”
“有位自称是大英博物馆员工的人，在Reddit上发帖，说今天有一批特殊访客进了‘限制区域’，还提到了‘建文帝牙笏’和‘圆明园匾额’等等！”
“帖子发出来不久就被删除了，但有人截了图！”
苏杰瑞和老詹姆斯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选择拒绝回答，赶紧坐回了车里。
记者们还在身后追问，声音透过车窗，变得闷闷的：
“苏先生！明天还会去大英博物馆吗？”
“你会和其他博物馆接触吗？”
“那条Reddit上的帖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杰瑞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告别。
双拼色幻影缓缓驶离人群，进入了庄园范围，车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老詹姆斯疑惑道：
“Reddit那个帖子，似乎有点麻烦，而且……为什么泄露得这么快？你在2个小时之前，刚把名单发给馆长，他们居然如此勤劳，加班召开会议讨论了？这不科学啊。”
“幸好只是稍微有点麻烦，不过也不算坏事。”
“既然已经被人截图，还被记者们关注到了，网上肯定会传得到处都是。人们会讨论大英博物馆里，到底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压力就转移到他们那边了……”
莉莉安正在用手机搜索相关消息，语气当中带着笑意，说道：
“我估计现在连英国人自己都好奇了，想知道大英博物馆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也许会逼管理博物馆的官方机构那边作出选择，要么公开，要么闭嘴，或者选择和杰瑞尽快达成交易，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杰瑞，你之前写邮件的时候，又增加了一些名单吗？复活岛‘失落的摩艾’？埃塞俄比亚的‘塔波特’圣物柜……尼日利亚王室圣物……”
“什么？”
苏杰瑞赶紧接过莉莉安的手机，凑到眼前仔细查看，发现名单里真的多出了十几条，也包括印度“阿马拉瓦蒂大理石浮雕”等等。
他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语气茫然不解地问道：
“我只发送了我想要的那些华夏文物，有些东西我连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是我写的……”
老詹姆斯眉头紧皱，仔细复盘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嘀咕道：
“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哪里是交易名单，分明是‘世界被掠夺文物点名大会’。比如‘摩艾石像’，我听说过这件东西，它是拉帕努伊人的精神图腾，拉帕努伊人一直要求归还，但大英博物馆始终没有答应，我好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苏杰瑞也在回忆，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试探着说道：
“馆长和副馆长？上午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奇怪，像是故意将我往E-9仓库领。”
“实际上，在第一个大仓库的时候，我就能挑选到青铜器、瓷器和字画，但他们不停暗示我宝贝都在别的地方。”
“他们想让我进入E-9，显然是想让我发现那些古董，而看见了之后我肯定会想要，这样消息就有可能会曝光出去。”
“难道……他们两个一直饱受良心的折磨？想要把华夏的文物归还回去，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因此才利用我？”
他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
听完苏杰瑞的这番话，老詹姆斯欲言又止，最终只哭笑不得地说了句：
“你爷爷奶奶、爸妈他们真的很爱你，从小到大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这样的好人不是没有……但很难爬到大英博物馆馆长、副馆长的位置上，这是一个在英国非常有地位的职务。”
“何况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似乎并没有必要瞒着你，今天的机会那么多，稍微暗示一下总没有问题。”
“不过没关系，这应该不是什么提前布置好了的阴谋，毕竟你才刚刚发现那堆老铅皮，他们不可能提前预料到。我觉得这其中，很可能发生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莉莉安短暂琢磨过后，也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目前的结果对杰瑞很有利，在混乱的局势里容易获得更多好处。”
苏杰瑞打岔道：
“哈！这个道理我们老祖宗也总结过，叫做‘浑水摸鱼’……”
莉莉安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又说：
“先观望一两天好了，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只是去跟卢浮宫、大都会博物馆、纽约现代艺术馆做交易。”
“实在不行还可以跟苏富比拍卖行合作，我觉得那些法国、印度、华夏、西班牙、美国和中东的大富豪们，肯定会非常感兴趣，这些老铅皮已经被全球关注了。”
“买下那些老铅皮，总共花了不到20万英镑，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无非只是多赚和少赚的问题……”
说完。
莉莉安又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道：
“建文帝的牙笏，真的那么重要吗？估值居然超过了1亿英镑？”
苏杰瑞短暂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她和老詹姆斯解释说：
“建文帝是明朝的第二位皇帝，朱元璋的孙子。他叔叔朱棣造反，把他赶下台，然后建文帝就失踪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成为了华夏历史上的一个大谜团。”
“如果牙笏是真的，上面的字真是朱元璋亲自写的，那就实在是太震撼了。这可是朱元璋教育孙子的原话，所有的华夏博物馆都会疯狂。”
“四海之内，皆朕赤子，勿分南北。三尺之上，即有天心……这番话太有魅力了，如果它是朱元璋写出来的，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莉莉安对此一知半解，虽然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难怪你想要，听起来是一段非常重要的历史。”
老詹姆斯则沉默了几秒钟，提醒说：
“还记得我提到的法国皮诺家族吗？他们之前本来想趁着市场热度高，把两件兽首卖掉，弥补2008年金融危机造成的损失。”
“但拍卖的时候，买家直接拍出一个高价，我记得两件加起来好像超过了4000万美元，然后买家居然选择毁约了。因为他们觉得花钱买走被抢劫的东西，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