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赶紧摇了摇头，脸上笑容灿烂，对苏杰瑞说道：
“这实在是太慷慨了，恕我无法接受！”
“即使我自己找别人来购买，我觉得每磅的价格也不会超过……一英镑50便士？”
“就按照我说的这个价格成交吧，唯一的要求只是尽快把它们给运走。但假如近期不方便，我替你多保管一个月左右，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最近你们可以先享受愉快的假期。”
“……”
苏杰瑞本来还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听完马斯特斯神父的这番话，直接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脑袋宕机了两三秒钟，他才果断开口：
“好的，非常感谢！我待会儿就去联络一家运输公司，尽量不耽误你们教堂的正常运转。”
马斯特斯神父满意地点着头：
“那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交换一个联络方式吧？你把运输公司的联络方式给我，到时候工人和运输车来了，我会亲自帮你协调好……”
苏杰瑞颇为欣慰。
心里正想着这神父能处，有事他是真帮忙啊，自己就把价格给砍了一截……
……
第290章 铅皮、比特币和一只即将上岗的工具人（12600求订阅！）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墙上投下色彩斑斓的图案，有点像是欧泊宝石。
在等待教堂的法务主管神父，现场帮忙拟定交易合同的间隙。
办公室里比较安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滴答”声，苏杰瑞坐在沙发上休息，手里捧着一份教堂提供的旅游指南，认真了解关于这座教堂的各种资料。
对于这里居然有现成的法务主管，他深感意外。
莉莉安也一样，先前还凑到苏杰瑞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教堂还有法务？他们是准备跟上帝打官司吗？”
但是假如将圣保罗大教堂，视为一家热门的特色主题旅游公司，那么拥有“财务主管神父”、“法务主管神父”等等，就显得非常合情合理了。
马斯特斯神父生怕因为签合同的事情，让苏杰瑞和莉莉安觉得“不被信任”或者是“耽误了时间”。
他一边亲自为两人端上红茶，一边认真解释了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闲谈的时候，这位神父还表示几年前自己的一位同事，就是因为宣称每年用掉1000多箱打印纸，以及疏通一次马桶花掉28000多英镑很合理，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最终被新任主教调去了爱丁堡乡下的某座小教堂里。
说完，他自己都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
“原本我以为只有五角大楼，才会发生这种事。”
苏杰瑞对此毫不介意，笑着摇头：
“没关系，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了。不管我们怎么骂，反正那些军工复合体的人都不会改，未来偷走我们税款的时候，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听完，莉莉安颇为无奈，只暗自感慨男人好像天生就喜欢聊这些话题。
但幸好苏杰瑞比较有分寸，从不在公开场合议论这些，不然她就应该担心了……
作为世界五大教堂之一，伦敦圣保罗大教堂属于英国圣公会伦敦教区的主教座堂。
这里曾经举办过丘吉尔的葬礼，也曾是戴安娜王妃世纪婚礼的举办地。
旅游指南上的一张照片里，戴安娜身穿洁白婚纱，身后就是这座宏伟的建筑，苏杰瑞留神多看了几秒钟。
先前见过的穹顶，高度达到了111米，在它建成之后的252年里，都属于伦敦最高建筑，被誉为“世界最完美的穹顶之一”。
对于这些资料，苏杰瑞只是匆匆一瞥，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建筑师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的身上。
根据手中这份圣保罗大教堂旅游指南上的说法，这座教堂是在1666年伦敦大火之后重建的。
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倾注了35年的心血，从1675年一直建造到1710年，目前属于英国巴洛克建筑的巅峰代表作。
不少建筑学家将这里视为“英国国魂的石头史诗”、“伦敦的城市心脏”、“建筑史上的不朽丰碑”……对于这些赞誉，苏杰瑞越看越觉得满意，翘起的嘴角那叫一个难压。
毕竟这座教堂的地位越高，那些屋顶铅皮的价值可能也就越大，直接关系到了他的潜在收益。
哪怕最终没有查出什么有意思的线索，真的做成铅水晶、白银首饰、黄金首饰等等，附加值应该也挺高的。
看来看去，翻完旅游指南以后，苏杰瑞顿时就将注意力的焦点，放在了圣保罗大教堂当年的建筑设计师，也就是“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的身上。
这位老爵士当年能够负责教堂的重建工作，并且长久埋葬在教堂下方的地下墓穴里，说明他在伦敦的江湖地位不差，人脉关系和能力缺一不可，有机会接触到大量的财物。
而且身为设计师，很容易就能在屋顶的“铅皮”上面动手脚。
屋顶作为一座建筑的重中之重，就连普通人家里建造房子，都会请口碑好的工匠、尽量采用能够负担得起的最好材料，更别提像圣保罗大教堂这种，当年受到全欧洲关注的宏伟建筑。
定制、采购、检查等等环节，当年恐怕都有专业人士验收，消息很难逃得过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的耳朵。
假如整件事情就是由他本人，或者别的教堂建造工程负责人主导，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苏杰瑞只听说过偷工减料的，没听说过哪位材料供应商如此慷慨，会觉得
——“啊！原来是为教堂打造屋顶铅皮？那我就倾家荡产扔几吨白银和几十公斤的黄金进去！然后全家人一起喝西北风，子孙后代们一定会感谢我的……”
愿意捐出自己财富的信徒不是没有，只不过大多数会选择把钱花在刀刃上，借此来给自己换一个好名声，有些低调点的则用在刀背上，实现自己内心的满足。
然而将黄金和白银融进屋顶铅皮里……这甚至连刀柄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用来装刀的保护套。
这种圣人，耶稣看了都摇头，关于匿名信徒捐赠的怀疑，显然不太合理。
除此之外，当初想要把白银和铅融合在一起，需要使用到专门的冶炼技术和设备，一般人根本操作不了。
从那些铅皮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历经300多年才出了点小问题，这种合金的耐用性似乎比纯铅要好多了，当中说不定还涉及到了某些“炼金术”的经验。
所以，趁着莉莉安和马斯特斯神父交谈，聊起那帮伦敦贵族们的最新八卦，苏杰瑞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谷歌浏览器，重点搜索关于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的资料。
当初没有照相机，但通过维基百科上效果十分逼真的古典油画，他甚至查到了这位老爵士的具体样貌。
一头卷卷的波浪长发，身形比较消瘦，似乎穿着华丽的皮草，很符合苏杰瑞对欧洲老派贵族的印象，看上去就像是家里有庄园，并且还养着至少十几位仆人的那种小贵族。
那个年代，找知名画家画一幅肖像画，短则几个月，长的需要耗费几年，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也难怪遗留下来的那些人物肖像画，通常都有点收藏价值。
点开一篇网页之后，苏杰瑞有些诧异。
只见上面提到，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不仅是圣保罗大教堂的设计师，同时还担任着英国皇家学会创始人、英国皇家铸币厂的顾问角色。
没有太多的具体资料，只有消息显示他当初和牛顿、化学家罗伯特·波义耳、数学家伊萨克·巴罗等人关系密切，目前安葬在教堂唱诗班席位下方的地穴里。
在那位老爵士去世以后，墓碑上的拉丁语铭文，只写着一句
——“朗读者，如果你想寻找我的纪念碑，请环顾四周……”
另一篇纪念他的文章当中，某一段内容还写着
——“缺少纪念碑原因，答案就藏在他亲手设计的圆顶和塔尖之间，整座城市就是他最宏伟的雕像……”
字面上的意思很明显，那些由老爵士负责的建筑，比如圣保罗大教堂，就是最好的纪念碑，其中包括格林尼治皇家天文台、牛津谢尔登剧院等等。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伦敦街头存在无数雕像，包括各种国王、将军、科学家等等，却唯独找不到这位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的纪念碑。
别人看完或许只会觉得这位老爵士很牛，苏杰瑞却盯着那句“亲手设计的圆顶和塔尖之间”，反复琢磨，细品了好一会儿。
他接着又去搜索这句话的出处，想知道是不是出自于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之口，或者留下过什么资料。
苏杰瑞尝试着在这位老爵士的名字后面，分别加上关键词“遗言”、“秘密”、“宝藏”、“密码”等等，也没有找到准确的有效信息。
倒是有一条短视频，显示在《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电影当中，有一段通往占卜课教室的镜头，就是在这里取景拍摄，“院长阶梯”显得特别漂亮。
然而苏杰瑞认真欣赏了会儿，耗费一两分钟看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又被分散了，转而继续去寻找别的线索。
可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始终没有任何头绪，这就挺让人无奈的。
他觉得假如关于屋顶老铅皮的秘密，真的跟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这样的天才有关，并且生前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白银和黄金，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以供后来者解密。
不过这样的线索，不一定会向大众公开，说不定是因为出了某些岔子，才导致这些老铅皮被人彻底遗忘……直到苏杰瑞遇见了它们。
解开谜底的前提，是要先找到谜面，苏杰瑞现在面临的情况是除了那几十吨老铅皮，别的都还一无所知，索性也就不再继续钻牛角尖。
当务之急是先以合法的手段，尽快买下这几十吨老铅皮，然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他头疼于分身乏术的同时，瞬间便找到了处理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老詹姆斯！
工具人虽迟但到。
老詹姆斯在伦敦人脉广阔，特别是跟上议院的那帮老牌贵族们，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古老的传闻，还有并不对外公开的珍贵史料，同时又充满了热情和好奇心，充满了对出风头的渴望。
综合来看，这老头可不就是最好的免费劳动力吗？
等老詹姆斯得知消息之后，说不定还会激动地握住苏杰瑞的手，谢谢他将如此宝贵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而苏杰瑞则务实多了。
人类文明发展至今，已经留下无数的谜团，相比起探究那些早已经被历史尘埃埋没的老黄历，他更重视自己的收藏品是否能够增值。
倒也不是彻底掉进了钱眼里，自从成年以来，他的生活理念始终就是“认真享受当下的每一天”，既然是享受，没有充足的财力去支撑可不行。
何况在来到圣保罗大教堂之前，他压根就没有听说过那位老爵士，在苏杰瑞看来只是一位有点名气的陌生人罢了，当然很难提起太大的兴趣……
合同签署的过程，比想象当中顺利。
法务主管神父是一位50多岁的爱尔兰人，戴着一副细框的老花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但是跟许多律师一样，办起事情效率极高。
他花了点时间，找到一份简易的合同模板，接着又耗费二三十分钟，根据这次交易的具体情况，用一支黑色钢笔手写了几项补充条款。
其中包括“如果发现铅皮含有放射性物质和其他有害成分，买方不得追溯教堂责任”、“搬运过程中，如果有工人受伤，与卖方无关”、“禁止以圣保罗大教堂的名义，高价卖给教众，否则卖方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等等。
方方面面基本上都考虑到了。
苏杰瑞的要求只有一条，注明了本次交易公正、合法、且卖方禁止追溯买方责任之类。
主要是怕他们以后知道了真相，扛着十字架来找自己索要，而他表面上的理由则是——“常规的免责条款，避免遇到其他麻烦”。
这位爱尔兰人老神父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苏杰瑞比较谨慎。
他合上钢笔帽，从保险柜里拿出教堂印章的时候，还说道：
“每磅1英镑50便士的价格……只能说还不错吧，有些老教堂修补屋顶可能会用到它们。我们教堂以前也买过几块，用来修补南边塔楼的屋顶，好像每磅花了几英镑，反正不便宜。”
说完，老神父扭头看了看苏杰瑞，并且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似乎是在怀疑些什么。
听出了话里的试探，苏杰瑞摇着头说：
“这些已经用了300多年，比那些教堂原本的铅皮还要破旧，没有重复利用的价值了。要不然那些古董商们，肯定早就找过来了，怎么可能存放到现在，只有金属废品回收商还会对它们感兴趣。”
“而且除非是法国的巴黎圣母院需要它们，要不然有什么教堂，能用到四五十吨的铅皮？”
“它们修补的时候，每次只换一块或者几块铅皮，成交价格当然会比较贵。我只是正在尝试推出一个黄金首饰品牌，所以才需要用到它们，进行二次加工做成水晶首饰……”
他边说边摊开手，表情真诚，还带着点无奈。
爱尔兰人老神父听完觉得很合理，一个是零售价，一个是批发价，当然不一样。
法国巴黎圣母院那边，确实有可能会需要这些铅皮，但那帮法国人心高气傲得很，英法之间，千年互怼，大概率不会选择使用这座教堂的二手货。
于是，老神父岔开了话题，取出印章以后将合同推了过来，又笑着对苏杰瑞说：
“这些老铅皮得到过神圣的祝福，我相信你的那个品牌，最终能够获得成功。”
“到时候我也可以买一件作为纪念品，最好设计出男款水晶十字架的样式……先在交易合同上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