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失败了，还是算了吧。”
苏杰瑞小声说完以后，见小男孩的父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也就顺势让到一边，不再多管了。
教堂的保安接到提醒，此刻匆匆跑了过来。
这位胡子花白的老保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小男孩他妈一顿大骂，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说不应该把这些危险的东西，存放在户外公园里之类。
听得莉莉安一脸懵。
争吵声越来越大，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有人举着手机拍摄，也有人交头接耳谈论着。
小男孩的母亲挥舞着手机，扬言要发到社交媒体上，让全世界都知道圣保罗大教堂“用危险建材威胁儿童安全”。
保安老头一脸无奈，微微举起双手，只能不停地重复：
“这里是施工区域，还有明显的警示牌，你们应该看好自己的孩子，鸽子也不能抓……”
小男孩亚伦被父亲从缝隙里救出来之后，终于松开了那只倒霉的鸽子。
灰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临走前又留下了一坨白色的临别礼物，正好落在小男孩的头发上。
“妈妈！它在我头上拉屎了！”
“别吵！我正在帮你讨公道……”
“……”
苏杰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行吧，至少孩子没丢。
莉莉安此刻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抽了两张出来给苏杰瑞擦手，他刚才搬金属板沾到了些污渍，还压低声音说道：
“感觉这一家人都不太正常，出门旅游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有精力跟老保安吵架，却没有对你说一句谢谢？”
苏杰瑞无所谓地摇着头：
“可能只是太慌乱了吧，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喊了一嗓子，没必要太在意……”
说完。
他忙着擦手的同时，不经意间瞥向那些金属板。
之前神父他们讨论的铅皮，应该就是指这些了。
苏杰瑞本来没当回事，但他刚刚挪开视线，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要是用来压住防水布的部分铅皮，颜色有点奇怪。
因为工人的暴力拆卸，有的铅皮已经弯曲变形，或者边缘卷了起来，由于经常派人清洗的缘故，表面整体还算比较干净。
就像以前说过的那样，苏杰瑞上学那会儿，化学属于优势科目。
他记得普通的铅，经过氧化以后是灰白色，像许多常见的旧水管那样。
但是这些铅皮有点不同。
原本贴在教堂穹顶、比较干净的那一面，呈现出一种带有金属质感的灰黑色，并且布满了斑驳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一种奇特的光泽。
这种颜色有点眼熟，让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那些沉船里的老银币，表面同样带着类似的灰黑色。
抱着“反正这些破烂正在对外出售，说不定能赚点废旧金属回收差价”的念头，苏杰瑞专门扫了一眼，视线落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铅板上。
但是呈现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深感意外
——【铅：78.12%】
【银：21.41%】
【金：0.23%】
【铋：0.08%】
……
“？？？”
瞬间，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杰瑞的脑袋里，第一个念头是300多年前的大英帝国果然阔气！
连教堂的屋顶，都在铅里面掺入了那么多的白银，以及少量的黄金！？
然而转念又一想，他意识到不太对劲。
300多年前的白银价格可不便宜，只能从银矿里面一点点开采，把这么多宝贵的白银，用在教徒们根本不会多看几眼的屋顶上……这难道不是脑壳有包吗？
还不如打造一件巨大的纯银十字架，或者是耶稣雕塑、洗礼池之类的东西，最起码能被人看见。
这座圣保罗大教堂既宏伟又浮夸，处处都透着一股“我是詹姆斯·兰开斯特，老子就是很牛”的气质。
偏偏不走寻常路，在屋顶上低调了一回的可能性，在苏杰瑞看来不是没有，但非常非常小。
小到大概就跟老詹姆斯买完莫奈的《睡莲》之后，却强忍着半个字都不提，没有举办派对带大家共同欣赏差不多。
短暂回忆了片刻。
苏杰瑞记得之前神父他们提到，这些穹顶上的铅皮总共有四五十吨，于是紧接着又查了查其他的铅皮……几乎都含有20%以上的白银成分！
即使按照40吨计算，这都有8吨左右的白银！
黄金含量虽然非常低，粗略一算也有七八十公斤，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苏杰瑞有点不淡定了，手心微微出汗，满脑子都是如何拿下这堆“废旧金属垃圾”。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心里才产生新的疑问，当年是谁制作了这些含银的“铅皮”？又为什么要费那么多的心思？并且始终没有取走它们？
许多念头一闪而过。
他只乐呵一笑，也不知道应该感慨运气真好，还是要说社会上的“宝藏”其实非常多，只不过普通人没有办法发现。
就比如这些丝毫都不起眼的老旧铅皮，说不定原本的命运，只是会被卖给废品回收商，接着被装船运往英国境外。
最终，它们会在某个简陋破旧的小作坊里，被高温融化成“铅水”，制作成手工艺品、水壶或者别的商品。
可能由于简陋的小作坊里缺少鉴定设备，这些东西一直到卖光以后，都没人知道里面含有白银和少量黄金，等于捧着金饭碗要饭了。
而且那些顾客们，未来只会感慨一句——“踏马的，奸商！才用多少年，怎么就氧化变黑了？”
但苏杰瑞遇到了这些已经堆放几个月的铅皮，那就很不一样了。
他用手机火速查了一下资料，发现1吨白银的价格，目前在50万美元左右！
再加上黄金，1千克黄金大约是5.3万美元，这些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百万美元了！
不过购买原材料、提炼、运输、仓储等等都要花钱，外加税费之类，差不多能挣到四五百万美元的净利润。
什么样的废品回收，能取得这样的收益？
苏杰瑞深感满足了，这时候随便找了个借口，脸上的表情依旧轻松，笑着问莉莉安说：
“你觉得我把这些铅皮买走怎么样？到时候用在‘555农场’里，我需要翻新那些仓库、主屋，这样一来，对外介绍我的那些‘幻影生物’产品的时候，就可以蹭一下圣保罗大教堂的名气。”
莉莉安想了会儿，觉得有点意思，然而冷不丁又记起什么，赶紧提醒说：
“但神父不是说过，铅会造成污染吗？我看过新闻，巴黎很多地方都被那场巴黎圣母院的大火给污染了，还有住在圣母院附近的人开始准备打官司，预计需要花费几亿欧元，才能清理干净。”
苏杰瑞一愣，略微思考过后，又改口道：
“那就把它们加工一下，直接做成铅水晶，施华洛世奇就是这么干的，然后放在我的黄金饰品商店里销售。有了这些东西，不仅可以拿‘好运’作为噱头，还可以带有‘神圣’、‘庇佑’的特殊含义。”
莉莉安听完，立马抓歪了重点，疑惑问道：
“铅水晶是什么？施华洛世奇的那些首饰，不是天然水晶吗？”
“……很多其实只是人工高铅玻璃。这是我的高中化学老师，在课堂上告诉我们的，因为她男朋友当时送了一件给她。”
说完这番话，苏杰瑞担心会被人横插一脚，伸手搂着莉莉安，试探道：
“机会难得，这可是拥有300多年历史的‘神圣铅皮’，要不然我们回去找马斯特斯神父商量一下？”
在莉莉安的眼里，这只是一门很小的生意，自产自销似乎有点太麻烦了。
不过苏杰瑞身为网红，本身自带一定的影响力，拿“圣保罗大教堂的屋顶”作为噱头，让她觉得颇有喜感，说不定能从主流新闻媒体那里，换来几篇风格比较猎奇的新闻。
爽快地点了头之后，她又问道：
“那你有渠道可以加工它们吗？华夏的很多工厂最近都关闭了，全世界的贸易都因此受到了影响，要不然你会中文，找他们沟通特别方便。”
“没关系的，莉莉安……”
苏杰瑞继续开口问她：
“你知道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吗？”
“那里遍地都是各种作坊， 而且手艺相当不错，我关注了YouTube上的一位博主，他就专门发那些比较原始的加工和修复视频。那些匠人用简陋的工具敲敲打打，却能做出精美的东西，我喜欢用这样的视频打发时间。”
“只要加工费给到位了，我相信生产一些没什么加工难度的铅水晶，对他们不是问题。华夏那边就厉害了，据说推出了把骨灰培育成人造钻石的服务……”
莉莉安惊掉了下巴，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当着她的面，试图尽快买下这批特殊的教堂屋顶铅皮而已，苏杰瑞觉得这些铅皮的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其他的大秘密，很可能就是和某些英国重要历史关联的古董。
8吨左右的白银，七八十公斤重的黄金，这可不是当年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财富，在他看来大概率牵扯到了某些大人物、大事件。
一旦考证出它们的出处，或者跟什么重要历史事件存在关联，这些破破烂烂的铅皮就会价值暴增，摇身一变成为收藏品！
直接拿去融了卖原材料，或者是进行一些深加工，明显属于最笨的利用方式。
最起码在确定这些铅皮，确实不存在其他价值之前，苏杰瑞并不想轻易损坏它们。
但他已经初步做好了计划，想着只要有机会买下它们，就先找个地方存放一段时间，然后找了解圣保罗大教堂和英国历史的专家，帮忙查一查可能存在的线索……
说干就干。
他带着莉莉安回到圣保罗大教堂里，问了一些教堂的工作人员以后，成功找到了正在休息，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刷手机的马斯特斯神父。
这是一间安静的独立办公室，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瓷杯，以及放在玻璃托盘里的几个橙子。
办公室的门开着，他们敲了敲门走进去。
透过木质古典书桌后面，一扇黑色书柜玻璃门的倒影，苏杰瑞清楚看见，这位神父的手机屏幕上，有一群穿着比基尼的姑娘们正在蹦蹦跳跳，晃得让人头晕眼花。
马斯特斯神父抬起头，神色茫然地眨眨眼睛，瞬间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并且悄悄关掉手机，笑着问他们有什么事。
身为神父，没有经验就没有发言权，深入研究人类原罪、批判一下世风日下的社会环境嘛，苏杰瑞可以理解。
稍微花了点时间。
当苏杰瑞围绕“铅水晶”，说明自己的购买意向以后，马斯特斯神父丝毫没有起疑心，只兴奋说道：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正愁没有门路，无法卖掉这批旧铅皮。但这些铅皮虽然报废了，现在也属于教堂资产，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们什么，只能按照市场价成交，这些没有问题吧？”
“当然。”
苏杰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查了一下回收铅废料的市场价，每磅差不多是1英镑。考虑到它们的悠久历史，我愿意按照双倍的价格购买，也就是每磅2英镑。”
别人卖东西，恨不得狠狠宰买家一刀，直接原地财务自由、成为世界首富，这样才最好。
马斯特斯神父则不同，一时之间考虑的问题有点多。
即使他把那些破烂，卖到每磅3英镑的高价，主教也不会高看他几眼，反而会因为不了解市场，觉得只是理所应当……顺便怀疑他有没有吃点回扣？
但是和兰开斯特家族，还有苏杰瑞这种在全球都有影响力的大网红，稍微把关系搞好一点，人脉关系却是马斯特斯神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