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开单了?”
南祝仁正在茶水间端着咖啡给自己醒脑。
看着一刻都似乎等不及找上来的沈兵,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沈兵连连点头:“开单了!”
南祝仁眼色莫名地抿了一口咖啡,说实话他没想到。
依照他的判断,黄老板不是需要长时间咨询的问题类型。
咨询过程中,作为咨询师的他也没有刻意去引导,理论上讲,这次咨询可以说就是最后一次了。
而且他最后骂的很爽。
“黄老板说,南老师你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把他给骂醒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南老师之后继续ma……呃,是给他提供咨询。”
好吧,南祝仁表示理解。
干心理咨询这一行,就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够见到。
“话说,他怎么续的咨询?”南祝仁问道。
沈兵说到这里就更加兴奋了:“最顶格的套餐,续了一个月,每周一次咨询,总共九千八!”
九千八,四次咨询,一次最长一小时,平均下来一小时两千四百五十块。
但这个钱给的是公司,如果是自己的话……
“我的提成是多少个点来着?”
沈兵立刻回答:“这个顶格套餐的话,是百分之十五!”
那就是快一千五,当做奖金算在月末的工资里面。
平均下来一小时快四百。
南祝仁心里默默地点头。
“这是他之后来咨询的价格吧?这次咨询是不算在套餐里面的吧?我能拿多少?”
“南老师我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钱的事情怎么能不记牢呢……”沈兵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你这次是【初级面询】,一小时公司收五百,提成百分之十。”
不同的咨询师,收费标准不一样;而哪怕是同一个咨询师,不同类型的咨询,收费的标准也不一样。
像这种初次到来的面对面咨询,一般都是最低收费。
到南祝仁手里,那就是一小时五十块钱。
加上早上第一个来咨询的高中毕业生,今早的两次面询耗时两个小时,入账一百块。
南祝仁心里默默点头,知道这才是以言诺这种新成立的心理咨询中心的正常体量。
能够做成长期案例的来访者很少,而普通的来访者中像黄老板花钱这么痛快的也很少。
新公司的资源也有限,有的咨询师等一天可能也没有咨询,纯摸鱼。
估计等自己把原本属于秃顶杨的来访者消化完之后,就很难像今早一样半天接两个咨询了。
甚至一天一个咨询都要变成奢望。
希望能够尽快凑足十个小时的咨询时长吧。
沈兵还在兴奋,因为他作为咨询助理也能拿百分之五的提成,不算少了。
“南老师,你觉得这一个月后能不能继续发展发展这个黄老板,或者让他介绍其他的来访者……唉,南老师!等等我啊,你干嘛去啊南老师!”
南祝仁回头:“睡觉。”
“……那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
【月度目标:1个月内完成“心理咨询”10小时(3/10),完成后进行1次“心理能力培训”。】
【生涯发展:归档“案例档案”1个(0/1),完成后进行1次“心理技法深造”。】
梦境世界中,南祝仁看着自己的任务进度。
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不管是什么样的来访者,只要认真做了咨询,都算在任务进度里面。”
“这样判定的话,【月度目标】的完成就容易多了。”
在之前,南祝仁还会担心如今早这两个生活化问题的心理咨询,会不会不算在【月度目标】里面。
只有【心理异常】乃至于【精神病】一类的案例才能够推进任务。
现在看来,都可以。
“只是【生涯发展】的进度还是没有变化,看样子是真的要把一个长期的案例认真做完,才能够达到‘案例归档’的条件了。”
“不知道所谓的【心理能力培训】和【心理技法深造】又都代表着什么呢?”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意识重新上升,从梦中醒来。
……
办公区的工位上,趴在桌子上小憩结束的南祝仁伸了个懒腰。
那悠闲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猫。
他的动作吸引了周围几个工位的注意力,但是没人管他。
因为大家都在“忙”。
南祝仁微微抬头扫视办公区,只见他正前方的咨询师开着某款大厂的女团选秀综艺,满大腿都是屏幕;
左前方的咨询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手柄,正用公司的电脑跑着一款叫《黑吗喽》的冒烟游戏;
右前方的咨询师倒是挺努力,正开着起点小说网的作家助手在码字,似乎有个作家的兼职。
呃——
咨询师需要寻找合理的方法放松大脑,保持精神和情绪的平稳,以便随时投入工作。
相比之下,南祝仁做完两小时咨询之后仅仅在工位上小睡一会,显得实在是太“敬业”了。
南祝仁的眼睛在自己右前方的电脑屏幕上停了一会,看着那个正在勤奋码字的咨询师摇了摇头。
看样子是个相当蹩脚的咨询师,毕竟心理咨询做得好的话,赚钱效率不比写小说多多了?
不说别人,就南祝仁自己都接过好几个抑郁症案例,都是写小说写的。
“沈兵。”南祝仁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助理。
小助理正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区往回走:“怎么了怎么了?”
“那个陈婷,就是我接的第一个案例,她最近有联系你吗?”南祝仁问道。
第23章 助人自助
出于对咨询师和来访者的双重保护,在咨询时间之外,原则上咨询师和来访者是不会有任何联系的。
如果来访者要预约咨询、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问题,都只能和咨询助理联系,然后再由助理把信息转交给咨询师。
听了南祝仁的问题后,沈兵道:“南老师你接的第一个案例我肯定是最重视的了,我刚刚做完一次回访,她还没回我。”
“之前的话……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
沈兵语气肯定:“从来没有。”
南祝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又起了一个话题:
“我们咨询中心有自己的数据库的吧?怎么进去看里面的资料?”
心理机构内部一般都有共享的资料,包括各种各样的问卷、课程、以及最重要的案例治疗过程。
咨询师为自己的来访者设计咨询计划的时候,通过参考这些内部资料库,能够获得显著的帮助。
南祝仁现在也是想拿这些资料做做参考。
却没想到沈兵听了后却面露难色。
“有是有,不过……”沈兵挠了挠头。
言诺这种新建立的咨询中心,数据库里面大都是其他医院或者机构里面都有的通用材料,价值不大。
各个数据库中最珍贵的,一般都是本中心咨询师积累的案例,可现在的言诺还是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公司,属实没有什么“积累”。
换句话说,现在言诺中心的数据库里,基本都是不值钱的货色。
“有总比没有好,触类旁通嘛。”南祝仁想了想,“你帮我先筛选一下,关键词就用【创伤】……”
“对了,南老师!”
沈兵突然打断南祝仁的吩咐,他想起了一个很要紧的事情。
“主管刚刚喊你去找她来着!”
南祝仁眨眨眼睛,想起来了这回事情。
主管好像确实约了他今天谈话来着。
……
“你的宿舍福利申请我看到了。现在公司还有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有空位,下班的时候会有室友带你过去看环境。”
翁娉婷笑道:“刚好你的室友也是你的助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沈兵吗?”南祝仁抿了抿嘴唇。
以咨询中心的生态来讲,咨询师算是咨询助理的上级。
这种和上司住一个套间对门的情况,对于打工人来说真的值得高兴吗?
“套间地段很不错,就在公司隔壁的小区,上班通勤只用步行十分钟,每个月需要象征性地交300块房租——你觉得怎么样?”翁娉婷问道。
南祝仁耸了耸肩:“我觉得这是开启后续正式对话的铺垫,我们应该尽早结束,开始做正事。”
翁娉婷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想争夺对话主导权吗?”
这么说着,翁娉婷开始严肃了表情。
只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还勾着,没有刻意保持,也没有刻意压制。
她手上开始翻阅南祝仁整理的关于三名来访者的资料。
咨询师对于每一名来访者资料本来就有整理归档的责任,而上级督导咨询师也有检查的义务,翻阅不算违反保密条例。
“先说说今天的两个来访者吧,听说一个你直接放走了,另一个却卖了最高规格的套餐?”
“而且走的那个是十八岁小青年,买套餐的是三十多的老板?”
翁娉婷的语气微微上扬,显然对这种情况相当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