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的位置,通常坐着的都是和本案高度相关的人,比如证人,比如受害人家属。
那里有一个空位,那原本是南祝仁的位置。
空位的左边,是同为专家证人的白庆华;右边,则是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嗯?】
王振海的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
他猛然回想起在开庭之前,被告律师嘱咐过的一句话。
【你最后骗的那个退伍兵,叫南志昊的,好像得了一个什么心理疾病,现在整天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可能会是他们攻击我们用来重判的点,一定要注意……】
这个人,就是南志昊?
就是这个人,耍了自己,假装被骗却跑去了警察局,导致自己被捕?
……
台下,南志昊也对上了王振海的眼睛。
他的思维不由地回到不久前,在休庭时间的对话。
……
“南老师,如果咨询稿没法提交的话,那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来跟没来一样?”
在南祝仁提交完证据之后,南志昊又找上了南祝仁,小声道:“明明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却全是南老师您在帮我忙……”
你只用旁观庭审胜利,然后从里面获得疗愈就行了。南祝仁心里这么想道。
但是随后,南祝仁又灵光一闪。
“不,志昊,你反而是最重要的。”
“嗯?”南志昊一下子抬起头。
南祝仁的手搭上南志昊的肩膀:“虽然我有把握持续性地瓦解他的精神防线,但他毕竟是一个极其狡猾的犯罪头目,也是高智商罪犯。我相信他的律师肯定也和他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庭审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哪怕我再有自信,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对方对我会有防备——这种情况下,志昊你要负责最后一击。”
南志昊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以吗?”
南祝仁点头:“当然,你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耍了他,打破了他对自己的权力幻想和能力幻想,直接导致了他被逮捕,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你任何的一举一动,都比我大段大段话的陈述来的要杀伤力大——当然,要在合适的时候。”
南志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该怎么做?”
南祝仁意味深长道:“笑。”
“笑?”
“对,我会在最后,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把他的目光引向你。你要笑得挑衅,笑得成功,笑得得意,笑得欠揍,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我不确定我能笑成这样。”
“没关系,单侧嘴角提拉就行了,保持久一点。他自己会读出他需要的情绪的。”
……
想到南祝仁的嘱咐,南志昊深吸一口气。
他顶着王振海的目光,非常刻意地拉下自己的口罩,露出面部。
然后——
“呵。”
他背靠座位,微微后仰,用力地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太用力了,连带着肩膀、脖子、脑袋都在晃荡。
——轰。
像是在火药桶里面洒下一颗火星。
彻底爆炸。
……
看着南祝仁结束发言,被告律师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对南祝仁证据的质询,打掉这个法律依据薄弱的观点。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一个声音先一步在他耳边炸响。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王振海猛地站起来,冲着南祝仁大喊。
“你以为你赢了我吗?你是英雄吗?”王振海又转向南志昊,咆哮竭力到几乎要把黑色的心呕出来。
一旁的法警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压制住这个突然失控的犯罪嫌疑人。
“我受够了!”
“什么被捕,什么冲动,什么失控,什么精神病!”
“我现在还在骗你们,你们也都上当受骗了,如果我不说,你们甚至都不知道!”
王振海环视法庭,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身上。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司里面,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