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南祝仁主动的问候,两人的关系就比较平滑地从【咨询关系】,开始往【熟人】、乃至于【朋友】过渡了。
当然,也是因此,这意味着另一种【双重关系】,以后陈婷如果还有心理咨询的需要,就再也不能找南祝仁了。
面对这种转变。
陈婷原本看到南祝仁的时候,还感觉自己身体是有些紧绷着的,此刻则骤然觉得周身一轻;虽然觉得事情的结果并没有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比起之前进退两难的状态——却也不再给自己负担了。
她不由地也感到有些轻松。
……
咔嚓——
正当陈婷想要对南祝仁说什么的时候,咨询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三人原本还以为是来访者,结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心负责老师。
哒、哒、哒。
长得极高的瘦削的中心负责老师,脸上不做表情的时候,还是很有威严感的;尤其因为他作为正经有编制的行政老师,身上的穿着打扮也非常地规整,衬衫、长裤、小皮鞋,出现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是属于那种往学生面前一站,就会产生出威慑力的打扮。
结果,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被两个女学生助理围绕着的南祝仁。
“……是南老师啊,来的这么早啊。”
只不过,一看到南祝仁,中心负责老师身上的这种正经的威慑力,就不由自主地卸下来了。
上次的见面,中心负责老师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被南祝仁折服了的;
但,现场折服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彻底收服一个人的心却很难。
当一个人展现出了比自己更强的能力,佩服感会油然而生;可只要脱离当下环境,远离那个人之后,自信心其实是会一点一点涨回来的。
比如中心负责老师,他当时面对南祝仁的时候,刚刚是误判了一个学生来访者的情况,正是臊得慌的时候;也就在这个时候,南祝仁又以绝对的专业能力压了上来。
这让当时的中心负责老师不由自主地就把心里的腰弯了下去。
不过如今已经缓冲了这么多天,中心负责老师早就已经把腰重新挺了回来,重新找到了一点自信心,也正想尝试着下次见面的时候从南祝仁身上重新获得一点自信。
这种心态不一定是恶意的。
自信不一定是靠“打压”、“使绊子”获得,也可以是“帮助”;毕竟正经的“帮助”,是只有“我比你强”的时候才可以施展的。
就像是《辛德勒的名单》里面的一句话:“真正的权力不是滥杀无辜,而是你本可以杀死他,却告诉他‘我饶恕你’。”
南祝仁在案例上帮了中心负责老师,说明他比中心负责老师在咨询上更加厉害;而中心负责老师现在也希望能够在什么地方帮到南祝仁一下,以扳回一城。
至于怎么帮南祝仁?
开玩笑,作为江大心理中心的责任老师,在上级领导没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他在江大心理中心就是说一不二的!
怀着这种心情,中心负责老师踏入了自己的心理咨询中心。
见到了南祝仁。
“南老师,今天有咨询吗?”中心负责老师笑着打招呼,这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开场白。
南祝仁点头:“对。”
中心负责老师立刻顺着往下道。
“那真是辛苦了啊。”
“上次我说的几个学生,要麻烦你费心;如果你想要再多接几个咨询练手的话,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中心负责老师大步上前,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桌上的咨询安排表。
【周三
14:00-15:00,来访者:XXX,咨询师:南祝仁,一号咨询室。
14:00-15:00,来访者:XXX,咨询师:薛XX,二号咨询室。
15:00-16:00,来访者:XXX,咨询师:南祝仁,一号咨询室。
……
16:00-17:00,……南祝仁……
17:00-18:00,……南祝仁……
19:00-20:00,……南祝仁……
20:00-21:00,……南祝仁……】
中心负责老师眨了眨眼睛。
“……???”
第180章 我喜欢做咨询
眼前的咨询安排表上面,字里行间写满了“南祝仁”这三个字。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暗恋南祝仁的中学女孩子,在拿笔记本描摹练习自己倾心对象的名字。
然而,这确确实实是心理咨询中心的咨询排班记录表。
一时之间,中心负责老师看得居然有些茫然了。
虽然他是行政编制的心理老师,不是专职的心理咨询师,但多年工作下来,积累的咨询时长怎么着也有几百个小时了。对于心理咨询工作的基本要点,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了。
眼前的排班表,正在刺痛他所建立的职业观。
——一个心理咨询师,是能一天排这么多班的吗?
对于南祝仁专业能力的肯定,让他下意识地以为南祝仁不知情,于是他立刻开始训斥自己的学生助理:“这个是谁记录的?是不是南老师你之前讲座的时候被太多人看到,现在不知道谁把你在中心做咨询的消息放了出去,所有人都来预约你的咨询了?”
“夏天,是你乱接咨询的吗?你……也得和南老师商量商量啊,怎么给他接了这么多?”
中心负责老师觉得自己找到了虽然很离谱、但相对比较合理的解释。
南祝仁一愣,下意识陷入了沉思——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学生过来做咨询的吗?
如果不是为了咨询,单纯为了刷时长的话,这样似乎很可行……
【算了,万一这些学生占据了真正需要咨询的学生的资源就不好了,学校可预约的免费心理咨询毕竟有限。】
心里这些不着调的念头虽多,但闪过得很快。
南祝仁上前一步把胳膊横在夏天和中心负责老师之间,立刻解释:“是我让夏天给我把咨询全都排满的。”
中心负责老师一愣,欲言又止。
“她一开始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南祝仁笑得开朗,“但后来我坚持,所以她就这么给我排班了。”
这段话对于外行人反而好理解,但业内人士听起来却需要格外用力。
中心负责老师吃力地梳理自己的思绪,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祝仁,你……是因为你以前的那个事情吗?”
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之后,中心负责老师立刻又误会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看了一眼夏天,这是知情人;随后他又看了一眼陈婷,不确定她是不是。
于是用了一种比较隐晦的说法来提醒南祝仁:“祝仁,你是为了能够在中心继续查资料吗?还是因为我之前拜托过你再咨询几个学生,所以现在才这么做?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没有必要这样,甚至我拜托的那几个学生,我也可以再安排,这不是什么交换条件……”
“不不,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南祝仁打断说。
“我来中心就是为了能够多做咨询的。”南祝仁道,“我的公司最近都没什么来访者。”
中心负责老师呼吸一滞:“……啊?”
哪怕再排除几个错误选项,他也不太会把答案定在这个上面,他难以想象一个心理咨询师会主动去接这么多咨询。
现在哪怕听到南祝仁亲口说出来了,中心负责老师也会这么想:以南祝仁的心理咨询实力,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一定有什么深意……
南祝仁言之凿凿、言简意赅:“我喜欢做咨询。”
……好吧,这个理由有些超出中心负责老师的理解范畴了。
如果说是一个刚刚考入心理系的学生,出于对心理咨询的好奇,而说出“我单纯是喜欢咨询”,那他还能够理解,同时心里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傻孩子”之类的。
而一般来讲,当这些学生的咨询时长累积到10个小时左右的时候,这种热情就会消失了;之后如果没有作业、论文、咨询费、学分什么的作为外部激励,他们绝对不会再去主动给人做咨询了。
但眼前,南祝仁,这么一个经验丰富,且在外面有正式心理咨询师工作的心理学工作者,回到咨询中心给学生做免费的咨询。
还眼神清澈地说出了“我喜欢做咨询”这样的话。
非常令人费解。
另一边,在沉默了中心负责老师之后,南祝仁看了看表。
“我今天的第一个来访者就快要过来了。”
“那么,我就先过去了——一号咨询室是那边吧?”
夏天立刻扬起手给南祝仁指了方向,在年轻的咨询师消失在视野中之后,她又重新坐下,和陈婷一起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对着中心负责老师。
而中心负责老师还在对着今天的咨询安排表怔怔出神。
咔嚓——
中心的大门又被打开,这回进来的也不是来访者,而是一个短发的女老师。
“薛老师吗?下午好呀。下午您有一个咨询。”夏天立刻打招呼。
女老师也笑起来,到了她这么三十多岁的年纪,看到漂亮的女学生也是会不由自主地心情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来看看时间表确定一下是几点钟。还有——”
这个时候薛老师也看到了中心负责老师,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南祝仁、南老师,今天也会回来做咨询?”
她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好奇,还掺杂着肉眼可见的期待。
中心负责老师没有回答。
这种状态很奇怪,薛老师不由地发现了他现在的动作;而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薛老师也立刻看到了今天异常的排班表。
“南祝仁真的回来——不是,他这个排班是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向中心负责老师:“你疯了?”
中心负责老师终于动了动,他在回答薛老师,声音却有些迟疑。
“我也不太确定……”
……
外面发生的事情,南祝仁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对于他来说,这是第二次在江大心理中心做咨询。
这也是他给自己找到的,快速刷【月度目标】咨询小时的最佳方法。
此刻,他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比起社会上的乱七八糟的咨询来说,学校里面学生要咨询的问题应该会简单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