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贬低，是现实。
那演反派呢？
楚南想起了前世王宝强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一个人的武林》里的封于修，那种偏执、狠厉、武痴到近乎变态的气质；《唐人街探案》里的唐仁，市侩、狡黠却又不失善良。
但那是经过十几年打磨后的王宝强。
现在的他，能演出那种复杂感吗？楚南不确定。
更重要的是，《铠甲勇士》的反派“丑将”，需要一种油滑、猥琐、又带着可笑可悲的气质，对于现在的王宝强来说，还是挑战太大了。
“看来，得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一个角色了。”楚南轻声自语。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白纸。铅笔在指尖转动，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重组。
既然王宝强现在比较擅长演绎质朴、坚韧、带着泥土气息的角色，那就从“土”这个元素入手。
土……土影村……地虎铠甲……
有了。
楚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笔尖落在了纸上，“刷刷”的书写声瞬间响起。
还是得演反派。
名字就叫石磊，身份就设定为土影村的传人，也是影霸的儿子。
年幼的时候就跟着影霸一起被赶出了土影村，从小和他相依为命，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
后来影霸为生存加入影界，石磊也随之加入，随着日渐长大，也逐渐成为影霸最信任的嫡系手下。
性格方面的话，沉默寡言，性格坚韧，重情重义。
因从小在黑暗中长大，又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对光明世界既向往又厌恶。
不善言辞，但心思细腻，对身为自己父亲的影霸自然忠心耿耿。
结局的话就设定在影霸下线的那一天，界王派西钊想要找影霸夺回土影石，影霸不答应，最后让自己儿子召唤地虎铠甲与之对战，最后失败落幕。
加入这样一个人物也并不算突兀，勉强可以接受。
再加上楚南本来就打算删去铠甲二队的剧情，让王宝强这个反派来召唤地虎铠甲，也能展现一下地虎铠甲的数值。
就在楚南刚刚定下王宝强的角色设定，放下笔准备休息片刻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林薇。
“楚先生，你好。”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干练而直接，“合同草案已经拟好了，陈总那边也签了字。另外，关于项目的选角问题，我想我们需要尽快碰个头。你今天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楚南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方便。我现在就过去。”
“好，地址我发给你。到了前台报我名字。”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短信就来了。星光传媒的地址在西湖区文三路的一栋写字楼里，离楚南家不算远。
他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衣服——浅蓝色衬衫，深色休闲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资料：角色设定、剧本大纲、项目计划书，还有为王宝强新写的“石磊”人物小传。
出门前，楚南特意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沉稳，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会面，都是在建立别人对自己的信心。
打车到星光传媒所在的写字楼，不过二十分钟车程。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听说楚南找林薇，立刻起身带路：“林总交代过了，您跟我来。”
公司比楚南想象的要大。占了整整半层楼，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玻璃隔断划分出办公区、会议室和几间独立办公室。
林薇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开着，她正站在白板前写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助理。
“林总，楚先生到了。”前台轻声通报。
林薇转过身，看到楚南，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楚先生来了，请进。”
她示意那两个年轻人先出去，然后关上门，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林薇亲自泡了茶，用的是办公室里的简易茶具。动作熟练，看得出是常喝茶的人。
“合同你看一下。”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主要条款就是昨天谈的那些：我们出资五十万，你方出资二十万加道具，五五分账。林薇作为制片人全程跟进，有监督权。对赌条款在附件一里。”
楚南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清晰，没什么陷阱。
“没问题。”他说。
“那好，下午就可以正式签。”林薇收起文件，切入正题，“今天找你来，主要是选角问题。陈总交代了，演员这块要尽快定下来，才好安排后续的档期和培训。”
她打开面前的笔记本：“你先说说你的想法。五个铠甲召唤人，主要反派，还有几个女性角色——我记得剧本大纲里有个研究所的女博士，还有个女主角？”
“对。”楚南点头，“五个铠甲召唤人：炎龙、风鹰、黑犀、雪獒、地虎。炎龙我自己演，这个已经定下了。”
“对于其他四个铠甲召唤人，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一定要帅，气质要好。到时候我们可以试镜，公司如果有合适的人选的话，也可以推荐……”
林薇点点头，没有追问，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
“女性角色有三个。”楚南接着说，“美珍——研究所的年轻女博士，聪明干练，是铠甲团队的技术支援。年龄二十四五岁，要有知性美。”
“敏慈——女主角，普通的中学老师，温柔善良，是主角团的情感纽带。这个角色需要亲和力，让人一看就觉得温暖。”
“冰儿——反派阵营的女性角色，界王的养女，从小在黑暗中长大，但内心存有良知。后期会有洗白线。这个角色要有一种冷艳、神秘的气质。”
林薇飞快地记着，偶尔在某个角色后面打个问号或星号。
楚南说完，又补充道：“另外还有几个主要反派——丑将，影霸、界王、黑帝。这些角色的要求我也写好了。”
他将剩下的资料递过去。
林薇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很详细。这样的话，选角就有方向了。公司会负责联系各大经纪公司和艺术院校，发试镜通知的……”
“不过时间也要抓紧一点……”
林薇看了楚南一眼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希望八月初能确定全部主演，八月中旬开机。楚先生，你的剧本完整版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周内。”楚南给出明确时间，“分镜头脚本需要等主演确定后，根据演员特点调整，但剧本主体已经完成了。”
“好，那就辛苦楚先生了。”林薇点了点头，随后弯腰打开了抽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递给了楚南，
“这是陈总特别交代的，《铠甲勇士》的主演加导演聘用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
楚南接过合同，快速浏览。
条款很清晰：楚南作为《铠甲勇士》的主角加导演，拥有艺术创作最终决定权，但必须接受制片人林薇的预算监督。片酬是五万元。
在2002年，对一个毫无导演经验的新人来说，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我没问题。”楚南说。
林薇递过笔，楚南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从这一刻起，他正式成为《铠甲勇士》的导演。
“合作愉快。”林薇收起合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楚导，陈总很看重这个项目。希望我们能一起做出一部好作品。”
“一定。”楚南郑重地说。
离开星光传媒时，已是临近上午十点。
阳光依旧炽烈，街道上车水马龙。楚南站在写字楼下，看着手中的合同副本，心里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重量感。
这不是纸上谈兵了。
资金、团队、合同、时间表……所有的一切，都从构想变成了具体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将合同小心地放进包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扛起这份责任，把《铠甲勇士》真真正正地拍出来。
……
第9章 秦兰
横店，七月末的午后。
《还珠格格三》的拍摄刚刚结束最后一场戏，秦兰褪下戏服，换上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对着化妆镜仔细卸妆。
镜中的女孩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还带着刚出校园不久的稚气。她在《还珠格格三》里演的是知画——一个戏份不算多，但足够让她在观众面前露脸的角色。
这是她的第二部戏。第一部是去年拍的《大唐情史》，演的是武媚娘身边的侍女，总共没几句台词。
能演上《还珠格格》续集的配角，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助理小跑进来：“兰姐，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像是陈哥。”
陈哥是她的经纪人，陈明，三十多岁，在圈里摸爬滚打七八年，带过几个二三线演员，人脉还算可以。
秦兰擦干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一款银色翻盖的摩托罗拉，屏幕上显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陈明。
她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陈明的声音急切传来：“小岚，戏拍完了？”
“刚结束，正准备回BJ。”秦兰说。
“先别回！”陈明语气急促，“直接来杭州，星光传媒那边有个新剧在选角，我帮你争取到试镜机会了！”
秦兰一愣：“杭州？什么剧啊？”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边说好像是什么特摄剧？”陈明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反正类型挺新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剧组的很多角色都向外发了试镜邀约，包括——女主角！”
“女主角？”秦兰的心跳快了一拍。
“对！女主！”陈明强调，“而且听说竞争不大。这公司是新成立的，第一部戏，很多大演员看不上，不愿意来试镜。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秦兰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横店熟悉的街道，明清宫苑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街上走着还没卸妆的群演，穿着各色戏服，脸上带着一脸的疲惫。
她知道陈明说得对。
2002年的娱乐圈，机会不像后来那么多。电视剧产量有限，电影更是稀缺资源。一个女演员想出头，要么有背景，要么就得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特摄剧……”她低声重复，“是什么类型的？”
“这个……”陈明顿了顿，“具体我也没太搞明白。不过小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女主角！你现在最缺的是咖位！”
秦兰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陈明是为她好。
她大学学的是会计，毕业以后，机缘巧合下进入娱乐圈，但大多演的都是配角，《还珠格格三》已经是秦兰进过最好的剧组了，但最终演的还是知画，这个勉强算得上是女三的角色……
这次如果能演上女主角，哪怕只是个小成本剧，对她的事业也是质的飞跃。
“剧本呢？有看到吗？”她问。
“还没，试镜的时候会给。”陈明说，“我已经在去杭州的火车上了，明天一早到。你今天就动身，咱们在杭州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