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有力的手在空中相握。
陈成的手掌厚实，带着常年把玩珠串的微茧；楚南的手修长，却握得很稳。
“一定不负陈总期望。”楚南郑重道。
陈成点点头，又转向楚卫国：“楚老板，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有想法，有胆识，在这个年纪可不多见。”
楚卫国连忙笑着应和，心里却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
“具体的合同条款，林薇会尽快拟出来。”陈成最后说道，“资金一周内到位。至于拍摄团队、场地、设备这些……林薇，你全力配合楚南。”
“明白。”林薇点头，看向楚南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楚先生，后续我们需要尽快开一次筹备会，确定详细的拍摄计划和时间表。”
“没问题。”楚南道，“我随时可以。”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陈成便带着林薇先离开了。临走前，他拍了拍楚南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年轻人，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送走两人，雅间里只剩下楚家父子。
楚卫国长舒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大口。
“小南，”他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刚才那些话……你是真的想好了，还是……”
“爸，我想好了。”楚南也坐下来，目光平静，“这不是冲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风险在哪里。”
楚卫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行。既然你决定了，爸就信你这一次。厂里那二十万，我明天就转到专门账户上。至于皮套和道具……”
“我会尽快把详细的设计图给厂里的师傅。”楚南接口道，“爸，这部分的制作一定要用心。铠甲皮套是这部剧的‘脸面’，做工粗糙的话，拍出来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你放心。”楚卫国道，“厂里做日本那个奥特曼订单时，积累了不少经验。漆面、关节、材质，都有现成的工艺标准。”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细节。楚卫国虽然对影视行业不懂，但做生意的经验让他能问出一些关键问题：拍摄周期多长？需要多少工人配合？成本怎么控制？
楚南一一回答，思路清晰。
离开茶楼时，已是下午四点多。西湖边的游人多了起来，夕阳开始给湖面镀上一层金色。
走在苏堤上，楚卫国忽然开口：“小南，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楚南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是啊，他怎么能告诉父亲，这些“计划”是基于未来二十年的记忆？
“算是吧。”他最终说道，“在BJ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直到想起咱家的玩具厂，这个想法才慢慢成型。”
楚卫国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追问。
“对了，”他想起什么，“你那个朋友……叫王宝强的，是不是还在BJ？要不要叫他过来帮忙？我看那孩子实诚，你之前不是说他还帮过你很多吗？！”
听了父亲这话，楚南眼睛一亮，随后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正有这个打算。明天就给他打电话。”
“嗯。用人要用自己信得过的。”楚卫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十几张百元钞票塞给楚南，
“一会儿去商场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你这以后也算是干正事了，出门要跟人谈事情，行头不能太寒酸。”
楚南接过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爸。”
“谢什么。”楚卫国摆摆手，望向远处的雷峰塔，“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应该会很高兴。”
父子俩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7章 意外消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楚南就给王宝强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王宝强略带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宝强，是我。”
“南哥！”王宝强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你咋这么早打电话？家里没事吧？”
“家里都好。”楚南靠在窗边，看着杭州清晨的街景，“你呢？这几天怎么样？”
“俺……俺还行。”王宝强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迟疑，“南哥，俺正想跟你说个事儿呢。”
楚南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什么事？”
“昨天下午，俺在北影厂门口蹲活儿的时候，来了个挺特别的剧组。”王宝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人听见，“跟以前那些拍电视剧的不一样，一个女的都不要，甚至男的，长得太帅也不行！”
“那导演看着还挺严肃的，戴个眼镜，说话文绉绉的。”
楚南心中一动：“然后呢？”
“他们本来是要找几个矿工模样的群演，俺就跟着挤进去了。”
王宝强继续说，“可那导演看了俺半天，又让俺念了几句台词，最后……最后他居然问俺，愿不愿意演男主角。”
“男主角？”楚南的眉毛挑了起来。
“嗯！”王宝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俺当时都懵了，还以为听错了。那导演说，他们拍的是电影，不是电视剧。故事讲的是……煤矿里的事。他还特意问俺，到时候可能要真的下矿井拍戏，问俺敢不敢””
“南哥，你说……”
王宝强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之中还满是犹豫和担心。
“这人会不会是骗子啊？俺这条件，怎么能演电影男主角呢？而且还要下矿……俺虽然不怕吃苦，可这事儿听着有点玄乎。”
“俺还听说有些骗子剧组，嗯。专门骗那种想出名想疯了的，说的天花乱坠，到时候一骗了钱就直接跑路了……可是这个李导也没说让俺交钱，就是让俺先回去想想，想明白了跟他打电话……”
楚南神色微怔，那握着电话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时间点、导演的描述、煤矿题材……这一切都指向那部电影——
《盲井》。
李杨导演的处女作，后来在国际上拿了奖，也让王宝强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影帝头衔。这部片子，正是王宝强演艺生涯的真正起点。
楚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前世，王宝强正是因为接拍了《盲井》，才开始被圈内人注意到，才有了后来《天下无贼》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盲井》具体是什么时候开拍的，如果现在因为自己的邀请，让王宝强错过了这个电影男主角，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楚南目光微动，随后便回过神来，冲着电话那头的王宝强轻声笑道，
“宝强，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好骗的？！”
“要钱没钱，要名气没名气，人家能图你什么？”
“嗯，不过也有可能是人家看上你了，图你的身子，哈哈……”
楚南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也随之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啊？！”
“南哥，什么叫看上我了？人家李导是男的呀……”
听了王宝强这句话，楚南都能想象到他那一脸迷茫的表情，明白自己这是对牛弹琴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现在是2002年，连电脑都没有普及，成都的美名自然也没有传出来……
随后楚南也摇了摇头，表情恢复了正常，出声问道。
“那个李导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让你去剧组报到？”
“说了！他说剧本还在完善，大概11月份开拍，让俺11月初去BJ集合，然后一起去山西。”王宝强说完，又补了一句，“南哥，你说俺该去吗？”
11月。
楚南在心里快速盘算。《铠甲勇士》的筹备加拍摄，顺利的话，三个月应该能完成——现在是七月底，到十月底拍摄应该也能进入尾声了。
时间上，并不冲突。
“宝强，”楚南开口，语气认真，“那个李导不是骗子，骗子至少会给你画个大饼，不会一上来就跟你说要去下煤矿拍戏。”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真打算拍电影，而且是很特别的电影。这个机会，你得抓住。”
“真的？！”王宝强的声音里透着狂喜。
“真的。”楚南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请你来杭州一趟。”
“杭州？”
“对。”楚南说，“我这边也谈妥了一个项目，准备拍一部电视剧。资金、团队都到位了，现在就缺演员。我想给你留个角色。”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就怕你这马上就要演电影男主角的人了，看不上我这小电视剧。”
“南哥你说啥呢！”王宝强急了，“要不是你，俺在BJ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啥电影电视剧的，你让俺演，俺就演！绝无二话！”
楚南心里一暖。
这就是王宝强。前世他功成名就之后，对当年帮过他的人，从来都是记在心里，能帮就帮。这份淳朴和义气，在这个圈子里太难得了。
“那行。”楚南说，“你这几天收拾收拾就直接买火车票来杭州吧，到时候我去接你。咱们先把电视剧拍了，拍完正好赶上你那电影开机，不耽误。”
“成！俺听你的！”王宝强答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楚南这才挂断电话。
他握着话筒，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盲井》啊……
前世这部电影虽然票房不高，但在业内口碑极佳，不仅让王宝强一举成名，更让李杨导演拿下了柏林银熊奖。
对王宝强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依然属于他。
就在这时，楚南眼睛微眯了一下，缓步来到了窗前，看着清晨的杭州，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该给王宝强在《铠甲勇士》中安排一个什么角色呢？
这倒是一个难题！
……
第8章 选角
楚南站在窗前，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沉思的光影。
该给王宝强安排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他必须慎重考虑。
首先，铠甲召唤人肯定不行。
倒不是看不起王宝强，而是实事求是——现在的王宝强，演技还远未成熟。他能演《盲井》成功，是因为那个角色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懵懂少年，质朴、真实、带着泥土气息。这就是本色出演。
但铠甲勇士的召唤人不一样。
他们是英雄，是偶像，是孩子们向往的光。需要颜值，需要气质，需要一种“站在那儿就像个英雄”的存在感。
王宝强现在的形象……太朴实了。他那张憨厚中透着倔强的脸，穿上铠甲恐怕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更像是误入片场的农民工兄弟，一看就是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