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下，与鬼差面对面必死无疑，但此刻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由于送走了冯全，鬼差没能得到他的鬼，因此它的压制名额并没有提升，还是一，而张元呢？
鬼眼和咖啡鬼，张元驾驭了两只鬼，他并不会受到压制。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处于六层鬼眼全开的状态，无论是鬼差还是自己都是完全动不了的。
而这也意味着，他不会死于压制之外的袭击。
双方处于一个平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最后一件事。
第七只鬼眼睁开，展开了自己的鬼蜮，但张元并没有重启自身，反而缓慢睁开了第八只鬼眼。
八层鬼蜮！范围重启！
清楚的感知到身体上鬼眼的失控，不出半分钟，八层鬼蜮下的鬼眼绝对会复苏，而张元需要的就是这半分钟。
在这种能力下，一切都该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将范围内一切重启，但此刻他处于的位置是鬼差的棺材里。
这是它诞生并被孕育的地方，理论上来说，一切进入这里的东西都会成为它的养料，供其成长，张元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身体在融化，意识逐步成为了黄岗村的一环，他在被鬼差吸收，自身灵异更是逐步陷入死寂。
但鬼眼在重启四周，让张元和鬼差不断返回某个时间点，也让他不至于被鬼差同化。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鬼差的压制，让鬼眼不能复苏，重启得以一直继续，又因为鬼眼在重启，鬼差无法彻底同化张元，事情就卡在了这里。
第37章 鬼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体只剩下一小半的张元目露遗憾，他终究是被人皮纸摆了一道。
利用鬼眼的重启、鬼差的压制以及棺材的特性，他本该和鬼差融为一体，成为一个异类，但这个过程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此时此刻，三者并没有处于平衡，而是鬼眼占据上风。
猩红的八只眼睛不安分的转动着，逐步走向复苏。
这个过程很慢，但是很坚定，它绝对能实现这样的结局。
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张元舔了舔嘴唇，他心里清楚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八层鬼眼的恐怖程度太高，而鬼差又没有发育完全。
二者的恐怖程度差距本就巨大，重启又是先压制进行，如果不是身处棺材，鬼眼早就复苏了。
可即使是这样，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这样的僵持是没有意义的，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死亡。
如今咖啡鬼已经在限制鬼眼，自身也没有其他灵异可以用来打破平衡，那么该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答案很鲜明了——人皮纸是唯一的解决方法！而这就是它为张元埋下的大坑。
身处坑里的张元无奈松开手掌，放任人皮纸落下，飘到鬼差脸上。
不过在这之前，他脸上的眼镜微微亮了一下。
质地奇特的纸张搭在死寂的脸庞上，并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微微晃动。
在重启的过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张元的意识也逐渐陷入迷离，到最后甚至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鬼差的孕育被打断，它的鬼蜮也没有消散。
在一人几鬼陷入对抗的同时，黄岗村完全沉寂下来。
村民们一动不动，飞鸟鱼虫亦是如此，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天色由白转黑，又由黑转白，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对抗后，某种变化产生了。
静止的黄岗村内，村口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再度陷入沉寂。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缓慢、坚硬的站了起来。
他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肆意观察周围的环境。
鸟儿继续飞行，但却像是被无形的薄膜束缚，始终无法脱离某一个范围。
村里的小动物整齐排列在正中心的灵堂外，没有猫叫也没有犬吠。
最后是村民。
他们一个个双目猩红，麻木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猩红光芒骤然亮起，将整个黄岗村完全覆盖在内，随后不断向外延伸。
五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
灵堂内的棺材盖被掀开，“张元”走了出来。
他双眼猩红，手臂上不断有眼睛在开合，将鬼蜮内的一切尽数纳入视线。
脸上的面庞一阵蠕动，变成了村头的老者，又变成了长着长毛的猫，最后兜兜转转化为什么都没有的空白——那是人皮纸的样子！
张元失败了，人皮纸成功了。
在双方的斗争中，终究是鬼的意识占据了上风，张元的鬼眼成为了鬼差的拼图，而鬼差又被人皮纸驾驭。
这一次，一只几乎全知、拥有极强鬼蜮、并且还能够无解压制、无限成长的厉鬼诞生了。
人皮纸抬起脑袋，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观江小区，那里是计划的第二步。
猩红鬼蜮汇聚成一道线，向远处的大昌市窜去。
与此同时，黄岗村的所有村民以及那口鬼棺也在逐渐消失。
可就在这个时候，鬼蜮延伸的势头猛然一滞，甚至开始反向回转。
黄岗村重新浮现，村民们一个个围在人皮纸身边。
他们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站着，直到所有人的面孔开始出现变化。
只见一对晶莹的镜片出现在眼前，随后向脑后延伸出两道支架，黄岗村的村民齐齐戴上了一双眼镜！
人皮纸保持站立，默默看着这一步，没有五官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行文字。
“我失败了......”
没有过去太久，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下，人皮纸脸上的文字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村民们一模一样的眼镜。
是咖啡鬼，或者说是张元。
“好险，差点栽在这了。”
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张元推了推眼镜，让自己的面孔重新在脑袋上出现。
这个世界的基础逻辑中，有一条叫“记忆即是人”。
先前的对抗里，鬼差不敌鬼眼，因此张元不得不放下人皮纸让它和鬼差一同针对即将复苏的鬼眼。
而在加入了人皮纸之后，胜负的天平也确实发生了倾斜，鬼差成功压制了鬼眼。
可是如果人皮纸真的成功，到时候张元的生死完全取决了它的做法，自己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
人皮纸能相信吗？很显然是不能的。
它是一只鬼，指望鬼讲道理？张元还做不出这么蠢的事，他只相信自己。
在鬼差压制鬼眼的瞬间，张元将自己的所有记忆拷贝到咖啡鬼里，并放弃了对鬼眼的压制。
这种情况下，已经开到八层鬼蜮的鬼眼瞬间复苏，直接反向压制了鬼差和人皮纸，甚至表现出要开启九层鬼蜮的架势。
眼见形势不对，张元果断继续对鬼眼施加压制，否则让它完全复苏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有了咖啡鬼的加入，艰难的平衡再度形成了，只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主体产生了变化。
不再是张元驾驭的鬼被卡住动不了，这一次是人皮纸陷入了对抗的夹缝里，不得不全力对抗鬼眼。
换句话说，如今对抗的结果，完全由张元主导，人皮纸除了继续用尽全力抵抗鬼眼之外，它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猩红光芒不断闪动，小小的棺材里仿佛蕴藏着一整个世界，内部所有的一切都在回退。
而在世界的最中心处，张元压在一个僵硬的死尸上。
对方脸上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面皮，其上又有三颗红色的大块椭圆。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几个椭圆赫然是一只只眼睛。
脸上眼镜不断表现出将要滑落的架势，在闪烁的镜片后，两只完全变成猩红的鬼眼不断逸散出光芒。
张元失去了意识，他已经做到了最好，接下来只能依靠运气了。
第38章 鬼镜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场争斗终究是张元赢了。
先是送走冯全，避免他驾驭的厉鬼影响到平衡，又是以通天箓勉强对自己施加影响，保持心思纯定，最大程度放开咖啡鬼。
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对抗后，鬼差与张元实现了融合，它直接越过了发育期，不需要再待在棺材里。
更重要的是，由于咖啡鬼是最后切入对抗的个体，张元的记忆成功的覆盖了人皮纸的意志。
现在的他，是以鬼差为身体，驾驭了鬼眼和人皮纸，并且拥有死机咖啡鬼的异类。
如今的时间点，张元绝对是老东西之下第一人。
手指点在眉心处，在成为异类之后，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点来自于哪里。
在这个世界上，活人是没有灵魂的，但是张元有。
与意识不同，灵魂同样寄宿着一份自我。
因此，只要灵魂不灭，哪怕意识被抹去，张元也不会死，而他的灵魂，此时就处在这具鬼躯的眉心处。
只可惜灵魂这玩意莫得攻击性，如果失去了身体，那就什么都做不到了，所以这具鬼躯还是很重要的。
缓慢放下抵在眉心的手指，张元看向大昌市，随后张开了一只只鬼眼，而这一开，就是直接开启了七只鬼眼。
鬼差之躯，对厉鬼的压制性极强，张元甚至在开启七层鬼蜮的情况都丝毫察觉不到鬼眼的异动，但是如果尝试开启八眼，那身体上还是会出现躁动不安的感觉。
想来不知道是鬼眼的恐怖程度过高还是这里的鬼差产生了某种变化，竟然无法彻底压制鬼眼，仍然存在某种隐患。
“只能用七层鬼蜮吗？算了，问题不大，还是先完成计划再说。”
猩红的鬼蜮内，一个棺材摆放在最中心，这是两种鬼蜮融合的结果。
张元坐在棺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从鬼蜮中走出，看向前方的大门。
这里是观江小区的一座民国时期老宅。
在其外围，是三米多厚的青砖墙，在其内则是有着三扇特殊的门。
一扇外在是铁，内部是黄金的门；一扇铜门以及一扇木门。
此时，张元就站在铁门前，目光穿透其投向屋内。
老旧的木质家具快要彻底腐朽，诉说着时间的悠长，而他的目光则是死死扎在一块被油布覆盖着的镜子上。
鬼镜，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关押了多少厉鬼，但张元很清楚这玩意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