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叼着从杨间的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张元行走鬼蜮中。
他左手上捧着一张奇怪的人皮纸，右手则是用棺材钉在其上方比划。
“我叫杨间……我叫……我……”
“嗯？”
张元皱起眉头，这人皮纸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狠狠诅咒持有者的死亡吗？怎么还是杨间？
“不说的话，就把你永远封印起来，或者喂给饿死鬼。”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在鬼眼感知里相当明显的强大灵异，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在七中的尝试成功了，驾驭鬼眼后，他成功捡回一条命，但也制造出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厉鬼。
驾驭了饿死鬼的敲门鬼，本就强大的必死灵异再加上饿死鬼s级的成长潜力，张元毫不怀疑这玩意的离谱程度。
只要给予充足的时间，新的敲门鬼绝对有资格争夺鬼王的头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规则上产生了什么冲突，它现在就静静的待在七中，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
讲道理，两个s级厉鬼相互融合的产物是真的渗人，张元鬼蜮开的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怪物。
“我叫……”
“……”
眼看人皮纸还卡在第一句话，张元二话不说，当即就要把它埋到地下万米，永远镇压起来。
猩红鬼蜮展开，像一根红针径直刺穿地面并一直向下，直至抵达目前的极限。
张元抬起左臂，手中人皮纸展现出向下的趋势。
‘不对！’
红光猛然收敛，他望着手中依旧处于卡顿的人皮纸，试探性张嘴。
“我叫张元。”
仿佛为老旧的机器涂上了润滑油，人皮纸上迅速浮现出一连串的字迹，不到三秒就盖满了整个纸面。
不用猜都知道，这只鬼显然被吓得不轻。
而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如今的饿死鬼到底有多可怕，多不讲道理，哪怕只是提了一嘴，鬼蜮都没有往那边延伸，人皮纸就已经忌惮成这样。
双眼迅速划过整张纸面，张元沉默着等待新出现的文字。
刚才的尝试很鲜明的展露出一个事实，那就是人皮纸无法知道张元的情报，莫说与他相关的未来，甚至连在七中敲门鬼事件里有过戏份的名字都无法吐露。
而这件事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他是白水镇之外的人，因为当时的杨间同样来自白水镇之外，但人皮纸可以预知那个未来。
既然如此，情况就很鲜明了。
张元最大的特殊之处，便是他的身份。
他不是白水镇之外的人，而是世界之外的人，而这处极有可能是白水镇的灵异之地显然看不到世界之外的未来。
因此，由这处灵异之地演化的人皮纸也无法做出预测。
洋洋洒洒四大张内容，没有任何建议和推论，人皮纸只是详细介绍了如今世上的厉鬼，以及对应的杀人规则。
至于其中有没有误导或者说藏起来的内容，那就要张元自己判断了。
船长的驭鬼者失败了，它已经反向驾驭了人。
镜世界的那只鬼目前还未复苏，可以尝试驾驭。
鬼雨伞即将从阴阳路归来，可以尝试驾驭。
……
几十只厉鬼的情报在脑海中盘旋，张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最后才想起来这玩意在这个时间点还被关押在鬼镜里。
“没有它，那该怎么实现无限入侵呢？不记得有哪只鬼能做到这一点啊，孟小董？不行，这个打不过。”
民国七老是人驭鬼的极致，其中好几位都拥有无限入侵的能力，如果鬼王没有这个特性，很难达到让世界崩灭的程度。
“告诉我，有哪只鬼能做到无限入侵或者重启。”
人皮纸略微停顿，像是在思考。
过了十几秒，它才再度浮现出字迹。
“鬼差。”
鬼差？这玩意能无限重启？
记忆有些杂乱的某人陷入了沉思，他实在是不记得鬼差这玩意到底有没有无限重启的能力了。
“不过......”
手里的人皮纸微微晃动，不再有字迹浮现，好似变成了一件死物。
但张元明白这玩意的可怕，也很清楚它不会接受之后可能面临的消亡，不过他正好需要人皮纸的小心思。
“我需要一只足够强大的鬼来杀死所有人，但并不在意它到底是谁。
可以是饿死鬼，敲门鬼，许愿鬼，鬼差......
也可以是，你。”
富有诱惑力的话语小声吐出，张元没有动用任何灵异力量，只是保持着微笑。
民国七老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因此，张元需要一个队友，而能够配合他毁灭世界的显然不会是人，那么就只能是鬼了。
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能比没有形体，只能依附于自己，同时还近乎于全知的人皮纸靠谱呢？
但一直依靠威胁是没有用的，因为那种情况下你根本不知道这玩意会暗中埋下多少陷阱，时刻提防一只鬼实在是太累了，而且会严重影响进度。
既然这样，那不妨换一种思路，彻底改变二者的关系，让人皮纸心甘情愿提供建议。
比如说，结盟。
第36章 进棺
你渴望一个完整的鬼躯，我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二者并不冲突。
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不是吗？
人皮纸微微晃动，最后停了下来。
这一次，即使没有人询问，纸面上也自发的浮现出文字。
它给出了一个计划，当前阶段最完美的计划，真正可以创造出一个无敌厉鬼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的执行速度极快，只要不是太过跳脱，等到完成的时候，总部甚至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接下来，张元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即覆灭这个世界。
至于民国七老，他并不是特别关心，因为这个计划完全避开了他们。
除非处于总部的秦老主动寻找他们，否则这些人绝对不会出现。
而还是那句话，如果计划顺利，总部在计划完成后都未必能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秦老自然不得而知。
换句话说，对于这位生于民国的老人，他的出现并非是经过，而是结果。
计划失败，他必然会出现阻拦，计划成功，他没机会看到张元的未来，也就不会出现。
脑海里模拟了一波各种可能性，张元最终选择了放弃。
和鬼有关的事变数太多，他实在是找不出哪里可能有问题，不过好消息是，他可能不需要培养一只厉鬼，而是可以让自己成为最终的恐怖了。
“事已至此，只能相信人皮纸了。”
猩红光芒闪烁，张元消失在大昌市，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在黄岗村外围了。
说到他来此的目的，自然是鬼差。
无差别压制灵异，落单必死，这是此世界成长性最高的厉鬼，甚至连当初的鬼童都要先来吃掉它以增加自身上限。
人皮纸害怕鬼差，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它绝对不会选择从它身上下手，但是如今的情况不同。
张元可以无限制使用六层鬼蜮，极限刺激鬼眼的情况下可以开到八层，这已经是极其离谱的级别了。
至于那所谓的第九层鬼蜮。
不好意思，那玩意打开的瞬间他就会死于复苏，谁都救不了的那种。
拥有八层鬼蜮，张元足以直面当前阶段的任何一起灵异事件，更何况现在的鬼差还处于孕育阶段。
不提其驾驭的厉鬼数量，单是冯全抢了它的棺材就大大削弱了它的恐怖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六层鬼蜮便已经可以将其关押，而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一道红光直直冲进黄岗村，直接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要知道，张元开启鬼蜮赶路的速度是几倍音速，远远超过了人类动态视力的上限，这些村民应该不可能看到他才对。
对于这一幕，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与其说来黄岗村的鬼是鬼差，倒不如说鬼差是黄岗村。
这里的每个村民，每间房屋乃至于一草一木，一块石子，全都是鬼差的延伸。
因此，在黄岗村里，它是不死不灭的。
红光穿过村庄，张元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着一块大石头，急速划过天空，随后在合适的位置将石头扔掉，任其直直飞进灵堂。
红光张开裂缝，吐出了内部的石头，当它与棺材相遇的瞬间，巨大的动能刹那间撞飞棺材盖，让整个棺材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艹！”
只听到一声怒骂，冯全滚地葫芦似的翻腾而出。
他的双手完全折断，甚至连脖子都在翻滚期间被棺材压断，但即使是这样，冯全依旧没死。
“驭鬼者还真难杀。”
冯全艰难仰起脑袋，也不知道那断裂的脊椎是怎么实现这个动作的。
“你是谁？”
看着从鬼蜮里走出的张元，冯全一下子心凉半截。
要知道，没有鬼蜮的驭鬼者未必弱小，但拥有鬼蜮的一定强大。
而就从对方已经突脸来一下，自己却甚至没发现来看，张元很明显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驭鬼者，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
“我是国际刑警冯全，特意来镇压黄岗村的厉鬼。
本来计划都快要成功了，被这么一搅和，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我劝你还是快走吧，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
冯全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道红色的光芒冲自己而来，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元望着逐渐向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向棺材走来的老人，默默让开了道路。
冯全已经被五层鬼蜮送去了一处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没有人会阻挡鬼差的回归。
果然，事情不出所料。
鬼差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棺材里，可就在它准备闭合棺材的瞬间，张元一把抓住棺材盖，自己也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