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个心浊来作为躲藏的根本,这个理由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但他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骰子难道真的愿意就这么蛰伏下来,不去和外面那个自己碰碰吗?
难道他真的愿意以影子的身份一直等着?这和一个心蟠有什么区别?
骰子这句话是假的,张元极其确定这一点,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多少有些了解骰子的想法,还因为他知道这玩意想干什么。
他可是奔着忽悠阴阳斗姥才整这么多活的,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开玩笑了!
因此,这段记忆也是假的,与其说是在这里等张元,更好的解释应该是他早就已经完成了复活的过程,现在这个不过是察觉到异常而特意跑出来的玩意。
而他的目的,自然是能够拒绝被吸纳,能够抵抗司命影响的张元了。
再说江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经过四十年时间的影响不正好是在素心镇看到的那个吗?
又说那些江澄的弟子,她们明明是独立的人,但却又能拼凑出一个整体,其中程雪便继承了脸。
谁的脸?自然是这个心浊的脸。
换言之,骰子应当早就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实现由记忆复活的过程,只不过他依旧在蛰伏,在等待一个时机脱离原先那个自己的掌控。
因此,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制造了一片幻象,一片自己尚未复活,时间自然流逝的幻象,即素心镇。
通过对素心镇的掌控,骰子观察来往之人,以求一个机会,最后也成功的等到了张元这个异类。
至此,计划最重要的环节开始实施,骰子将会尝试着得到张元的一切,乃至于代替张元的存在,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张元的离谱程度比想象的要夸张太多了。
他不但不会被司命选中,可以无视号召,甚至连影响都不会受到一点,最后还是主动压制马符咒才成功的在这里弄出了一个“他”。
可这个“他”,压根就不是真的张元,只不过是一个认为自己是张元,并拥有八奇技和其他认知的假货,这一点,在“张元”发现马符咒失效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了。
灵魂与符咒共生,不可能彼此分离,既然这样的话,他又怎么可能独立存在呢?这不纯扯淡吗?
“张元”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他瞬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即让真正的自己来解决问题。
他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拖延一下时间保证自己不要被骰子撬走认知,虽然按照这破人的画风来看,应当是早就已经开始做这件事了。
张元望着骰子的手距离女人越来越近,莫名笑了笑。
“老弟心情不错啊,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这个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
“江哥......”
张元的话让女人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眼中含泪,嘴边喃喃,但换来的却只是冷漠以对。
“哟,你的小妹妹哭了啊,啧啧啧,怎么能让女人流泪呢......”
“别装了,我不信你无法撬开我的脑子,我在想什么,我准备做什么,你全都知道才对。”
“......”
骰子短暂的陷入了沉默,那只握住心脏的手掌随意抽出,任凭女人倒在地上。
他面色阴沉,在长叹一声后又勾起嘴角。
“有趣!真是有趣!一个天外来客!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怪物,你比我遇见的所有人都要更加有趣。”
“有吗?”
在骰子的主动撤销下,这方世界的层层封禁被撤销,张元也得以恢复行动能力。
“嗯~呃~”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随后单手撑着桌面,斜视大笑的骰子。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吸引力?那李火旺和白灵淼也不次啊,对了,里面好像还有个是你计划中的小皇帝来着,他们不够有意思吗?”
“不够!他们怎么比得上你?”
骰子大手一挥,李火旺一行便像腊肉般飘飞到天上,整齐的摇摆着。
“你看看这些人,哪怕是司命的心蟠又怎么样?只要知道未来,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看,季灾。”
骰子单手指向李火旺,巨大的压力凭空生成,碾碎了腿脚,让他大声惨叫起来。
“啊!”
“什么司命,没了大千录根本什么都不是,再看这个,无生老母。”
骰子重重一握,白灵淼的躯体麻花般扭曲起来,血液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
“掌管天道的司命?我呸!还不是被我随意处置!只要没成长起来,什么都不是!”
“嗯哼。”
张元不置可否的哼了哼,他缓慢站起,仰望着天空中挂着的一连肉串,长出一口气。
“我也没成长起来,不是吗?”
听到张元的疑问,骰子滑稽的蹦跳到桌子旁,嬉笑着做出仰望的姿态,眼角甚至已经裂开一道道血痕。
“不,当然不是!你虽然只是一道投影,虽然还很弱小,甚至不是任何人的心蟠,但是其余十几个你中有人足够强大。”
“还有符咒、万界之门,对,这些力量真是让人着迷,只要有了它们,我甚至可以毁掉福生天!”
“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
惨叫声不绝于耳,心浊女人和男孩慢慢飘起,随后在裂解和崩溃中分出整整十四个身体。
其中既有刚来时看到的程雪和江澄,又有在走廊里碰上的十一个女人,最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则是和李火旺一并捡到的小女孩。
他们本就是一体,只不过被强行拆分成了十几份,并塞进外来者的身体中,这才表现出那般怪异!
张元上前两步,捏住程雪的下巴上抬,在他雪白的脖子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喉结。
“唉。”
风后奇门打开又关闭,这些女人的一切都在张元脑子里出现了大致轮廓,他也算是知道了骰子的恶趣味。
第165章 攻守易型
拆掉一个心浊,取其五脏、头颅、面孔、灵魂,最后再找到一个纯洁的小女孩作为容器,以求重新拼凑出完整的个体。
这便是在这里发生的事。
“张元哥哥,奴家好看吗?”
程雪笑颜如花,洁白的手臂如蛇般勾向张元又被无情甩开。
他现在只感到恶心。
“你甚至把自己的灵魂也缝进这些女人的身体里了?”
“你信了?你信了!”
骰子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嘴里还不停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可张元并没有搭理他,而是随手摄来江澄,拘灵遣将运转间得到了他的记忆。
一个无助的灵魂,亲眼见证了帮助自己的大姐姐死在骰子之手,随后更是四分五裂崩溃的心素。
“你甚至连江澄的灵魂也抽出来拆掉了,真狠啊。”
正如张元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十四个人全是缝合怪。
他们是骰子,是心浊,是江澄,唯独不是自己。
在被骰子抓到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即成为反抗本体的筹码,至于他们的结局,谁在意呢?
就像程雪,他明明是个男人,但在进入素心镇后,被骰子强行覆上了心浊女人江灵的面孔,成为了带着面皮的她。
其他人的命运也没差多少,大致都是这样的逻辑,而江澄又要有些特殊,他是直接被分解成了三个人。
老道,男孩和名为江澄的张元,实际上都是他的一部分,只是在骰子的操作下,带着江澄这个名字的个体中接引来了张元的意识,让他不得不陷入沉寂。
“你信了?”
骰子凑过自己的脸,在张元面前表现出一副欠儿吧唧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张元竟然感觉自己就是江澄,之前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
或许,梦该醒了?
“江澄就是骰子,骰子就是江澄,你就是我。”
骰子说,张元复述。
“张元就是江澄,张元就是骰子。”
“张元就是江澄......张元就是骰子......”
“我就是你。”
“我就是......”
梦呓般的话语停住,骰子不解的望着张元,只感到深深的疑惑。
这是他所掌控的画卷,甚至用上了阴阳斗佬的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摆脱自己的掌控。
更何况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侵蚀,眼前之人的一切都无法隐藏,完完全全开放在自己眼前,他怎么可能摆脱束缚?
骰子狠狠咬牙,就在他想要再对张元施加一些影响的时候,木偶般的人再度开口。
“张元就是骰子,我就是你。”
“很好!”
只要当事人承认了这件事,那它便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至此,骰子成功实现由张元等于江澄,江澄等于自己而制造出张元等于自己的事实,他拥有了这一份命运。
再过一会,他将离开这幅画卷,并通过这个事实来对付拥有马符咒的那个张元,以求得到完整的身份。
万法不侵?司命不得沾身?
没关系,无论你有多强都没关系,因为我就是你,你越强我便越高兴。
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个20多岁的孩子,人生经历少的可怜,就算有诸多其他自己的经历作为仰仗,又怎么可能抵抗的了全凭双脚丈量的真实阅历?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同伴们的死亡?
骰子有这个自信能击碎张元的心,到时候他便可以取而代之,真真正正的成为他!
他疯狂,他咆哮,他放下李火旺一行,治愈了他们的伤势以待将来。
他感觉张元似乎在说些什么,于是凑过耳朵,贴向翁动的嘴唇,他听到:“大司命,始终亦注定。”
“!”骰子惊恐后跃,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句话他自然早就从张元的脑子里撬了出来,可却始终无法弄明白意思。
但无论怎么说,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便是这句话涉及的存在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在现在接触的存在。
“你给我闭嘴。”
在骰子的命令下,张元果断闭上嘴巴,再度变成了一个木偶,这也给了他一点心安。
可紧接着骰子便意识到了极其不对劲的地方,山脚下似乎走来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