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场景,但在这里又有一些不同的意义。
要知道这里是他的法器,所有一切都归于骰子管辖,他几乎可以说就是此处的创世神,又怎么可能会有念头之外的东西存在呢?
但他们就是出现了,并且还是一次性出现了十一个。
“这不可能!”
骰子不断挥手,想要抹去这些异常,可已经脱离了掌控的异常又怎么可能会被抹掉呢?
因此,在骰子的动作下,那十一道身影非但没有消失,而是以越来越快的动作前进,没过多久就出现在几米之外。
待到她们走近,一张张面孔暴露在阳光下,透露出无比的仇恨以及恶意,骰子唯有长长叹息。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不仅仅没来得及摆脱外界自己的掌控,甚至就要这样折在这里。
无他,只因为这些女子全是这四十多年的时间里被迫害,被拆解开来的人,是本就带着骰子部分意识的存在。
只要有人能提供力量支撑,她们自然能在画卷中自由行动,更别提此刻驾驭这些存在的人早就在画卷中有所准备,此行更是势如破竹。
“无趣。”
“不,有趣。”
距离骰子最近的女人微笑着开口,只是那神态和语气都完全不像是原先的她,而是更像张元。
或者说,这个被骰子毁掉了未来的女人本就该带着十足的仇恨来面对罪魁祸首,为此,她可以放弃一切,将自己的身与心完完全全交托于张元。
不仅仅是她,这一点甚至是这十一个女人的共识。
她们只要骰子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有趣?对!有趣!没有翻盘的环节又怎么能说是有趣呢?”
骰子突然蹦起来,他快跑到李火旺身边,随后狠狠掐住他的喉咙。
“讲道理,我个人是不喜欢这种粗鲁的处理方式的,但作为反派,总是要用些肮脏的打法,不是吗?”
“来,让我看看吧,主角就要死在这里了,你该怎么办呢?我的英雄!”
第166章 我是骰子
“当然是弄死你啦,不然不好和这些姐姐交代嘛。”
“是吗,我觉得这样不好。”
骰子的手指深深嵌进李火旺的脖子,发出发出阵阵骨骼交错的声音。
“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你加上我,绝对可以剿灭整个白玉京,绝对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成为司命,又何必相互争端呢?这只会让某些人渔翁得利,不是吗?”
骰子说话间又想要抓住最近的白林淼,可张元却全程都只是默默的看着,眼睛里似乎带着充足的嘲讽。
“怎么,主角死了都无所谓吗?你他们可是把你当成依靠啊,你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合作才能一起赢......”
骰子的话卡在喉咙里,面色突然黑如锅底。
他先是往后看了看,发现那个木偶般的张元不知道什么啥时候恢复了神智,并倚靠在桌子上又向前看,那十一个女人已经围了过来。
“你把符咒带进来了!”
这一次,骰子看着的是那依靠在桌子上的张元,因为就目前局面来看,原主的灵魂已经进入这具被捏造的躯壳,并完全掌控了它。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张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而骰子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无奈的松开了李火旺的脖子。
有马符咒在这里,只要不是被瞬间杀死的人就都能救回来,更何况此刻这里的主人并不仅仅是骰子,那些女人和江澄同样也是他根本没有瞬杀别人的能力。
说白了,他玩脱了。
如果仅仅只是拆解心浊女人江灵和江澄的灵魂,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他偏偏要把自己也塞进去。
把自己塞进去就塞进去吧,无非是失去了部分掌控,只要攻心之术玩的好,照样可以操控一切,并且还能在失控的边缘享受这种爽快,更符合骰子的兴趣。
可他错就错在不该把张元也带进来。
他以为一段记忆就安全,却忘了自己本来就同样只是一段记忆。
他可以侵蚀张元,那张元就同样可以侵蚀他!
“来,和我念,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
“念啊,还要我请你吗?”
张元一下一下翘着小腿,满脸温和的笑容。
这一路走来杀了这么多坐忘道,从来没有遇见一个满意的身份,这次倒好,竟然直接逮到了坐忘道的头头。
虽然只是从一段记忆里复苏的骰子,但按照推演出的打法,张元几乎已经看到接下来的发展。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变成一个十足的乐子人,好在这件事他实际上相当擅长。
此时此刻,正好拿骰子来体会一把乐子人的做派,就当是提前适应下自己即将得到的新身份。
“来,我就是你,骰子就是张元,念吧。”
“好小子,没想到竟然栽在你手里!”
骰子冷漠的笑着,嘲讽自己的轻敌,又在越来越多符箓的压制下不由自主加快呼吸节奏,眼看着就要随了张元的愿。
“真有意思。”
就在骰子快要完全失去掌控力的瞬间,他突兀的望着张元大笑起来。
“我就这样嗝屁,变成你的一部分,真是不错的结局。”
“很好!很好!这样的话,我们就结下了最大的梁子,外面的骰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真是最好的结局,我讨厌的两人注定要生死相搏,只能活下来一个,哈哈哈!我得感谢你,张元,如果没有你的话,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这么多有趣的画面,更别提亲自制造一局最精彩的好戏了!”
“我!骰子!即是张元!!!”
“嘭!”
伴随骰子的大吼,十一个被拆掉骨头,塞入五脏六腑和四肢头颅的女人瞬间消散,而那呆呆站在桌子旁的程雪也在短暂的停顿后恢复了神志,一把撕开那张属于江灵的脸,随即扑倒在地,失去了声息。
世界在闪烁,小镇在消失,槐山也不断裂解,直至沉入地底。
林夕抬手送走了李火旺一行,在骰子死后,他便得到了这副画卷的所有权,是这里的主宰,送走一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这里便只剩下了张元和江澄,一个融合了老道和男孩的江澄。
“有遗言吗。”
“......”
“喂,我很忙的,有什么话交代一下好送你上路啊。”
“......”
“你这人啊,给你机会说又不说,那就上路好了。”
刀片状的裂纹一路延伸到江澄脚下,他却置若罔闻,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张元,默默地点了点头便彻底消散,再没有任何痕迹。
“......”
“唉,也是一个苦命人啊。”
画卷内的一切都归为废墟,山崩为土,水升为雨,随后在主宰的意识下诞生了新的颜色。
那是一点翠绿,虽然不多,但是却为满目疮痍的世界带来了新的希望,并且在短时间内开始了蔓延。
它沿着山石蔓延,覆盖上破碎的骨骼。
它一层又一层铺满地面,直至构建出一大片花圃。
不久之后,这副画卷已经不再是支离破碎的山河,而是完全变成了花圃。
张元行走其中,似是心有所感,他弯腰捡起了一枚戒指——午心。
早在他在这里出现之前,老道便进行了种种尝试试图制造新的法器,而李火旺作为心素自然是逃不了。
他被砍断手臂,被拿来炼器,又在骰子的操作下恢复如初,就像从来没有被伤害过一般完好,但这枚事实上存在的戒指却是保留了下来。
“原来那时看到的景象是这个。”
张元仰望天空,世界一点一点收束起来,最后变成了握在手心的小小一卷,这便是素心镇的一切,这几十年来的所有积累,同时涉及心素、心蟠和心浊的强横法器,在如今这个时代堪称无解的最强法器!
“张兄!”
李火旺等人向张元聚拢过来,而他只是在沉默中接受着聚拢过来的黑暗,又在熟悉的声音中睁开眼睛。
只见十一个外貌一致的张元坐在圆桌旁,目光整齐的看向最后出现的辰龙。
生肖议会,开始。
第167章 异生兽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我只看了午马那边的情况。”
十个张元齐齐摇头,这些日子里他们不是在清修就是在老老实实享受平凡的日常,大概也就是午马过得“稍微”精彩了一点。
“挺好,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来看看这段过往好了。”
光团破碎,午马的经历和记忆随之流淌到众多张元脑海中,其中甚至还包括画卷破碎时那份属于江澄的过去。
南方小镇,被排挤的心素,偶遇的心浊大姐姐。
她披头散发,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这一路走来就像是游荡的幽灵,连自己的存在都不怎么记得住。
好在她遇上了江澄。
一个被排挤的心素少年,一个快要忘却所有的心浊女人,两个怪物又怎么会相互排挤呢?
因此,他们相互依偎着抱团取暖,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那一天的骰子依附于镇子上某个孩子身上,并将一块石板交托给了江澄。
时间至此开始了流转,江澄或许一开始并非恶人,但是为了自己,为了江灵,终究走上了这条道路。
尸横遍野,血染小镇,他强抢所有能看见的孩子作为炼器的材料,殊不知自己也是骰子计划的一环,将在生命的最后成为复活的养料。
......
“有点可怜。”
酉鸡皱起眉头,悲剧向来不是他所喜欢见到的故事,而子鼠却带着不同的看法。
“除恶务尽,我倒是觉得啥的没问题。”
“确实没问题,可怜不是能行恶的理由,换做是我的话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江澄。”
酉鸡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又没说不该杀,不过是觉得有些可怜罢了,对了,我已经是封号斗罗,万界之门似乎已经可以连通到除了寅虎和未羊之外的所有人,你这边有什么变化吗?”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酉鸡的话转向未羊,在场众人也就只有他和万界之门的联系最密切,自身更是一直呆在这里。
如果门出现了什么变化,那必然也是未羊感受的最清晰。
眼看着所有张元的视线汇聚于自己,未羊缓慢闭上眼睛,再度睁开后却只是轻轻摇头。
“很遗憾,封号斗罗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万界之门的变化影响到我这里,或许成神才是最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