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土匪还不如呢。至少土匪也有道义，哪怕是绑票给了赎金也要按照规矩放人的。
老文自己稀里糊涂中了人家的圈套这是活该，哪怕付出的代价再大也是自找的。可对方后面做的这些事就完全不按套路来了，既然老文不仅给了钱，也拿出了远超欠款的货物，一般来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他们倒好依旧咄咄逼人不肯罢休，想继续在老文身上榨出油水来，这就有些过分了。
亏得今天许国庆及时来找自己，而他下面的小兄弟也给力，幸运找到了老文的行踪。要不然等老文一闭眼往江里一跳，附近又没人及时搭救，那么现在的老文早就凉透了，哪里还有第二个结果？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这可不是小事。老文如果死了，他那个家就彻底完了，他家人可怎么办？
“这些家伙是谁？”许国庆脸色铁青心中同样愤怒到了极点，对方做事实在太过，这不是求财是要命来的，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不清楚？你和他们打了这么久的牌，混了这么长时间，你说你不清楚？”许国庆气得想打人，老文这回答让他差一点急得跳脚。
“都是我同学的朋友，我同学叫蒋涛，还有几个人我只知道外号不清楚姓名，一共有五个人，年龄都差不多，其他四个人分别叫长脚、胡子、老鬼、阿毛……。”
“册那！”
许国庆脱口就骂，老文的同学蒋涛也就算了，至少有名有姓，还有四个什么长脚、胡子之类谁晓得是谁？
而且这种外号在海都太多了，光这些绰号，怎么去查？
“你们在哪里打的牌？”
“都是在蒋涛家，他父母很早就外地支边了，他没结婚一个人住，所以打牌也方便。”
“他家在哪里？地址说来！”
老文低着头把地址说了出来，一旁的阿伟找了张纸连忙记下，招手喊来个小弟，把地址递给他让他先去那边查一下情况，接着他们继续问其他几个人究竟是哪里的人，是什么来头。
开玩笑！老文再不是，再做什么错事，毕竟也是自己兄弟。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是江湖规矩，可现在别人把事做过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许国庆不混社会，但不代表他能咽下这口气。
至于阿伟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本就是社会人，而且这两年许国庆帮了他太多，靠着从岭南过来的货物阿伟和他的人渐渐都有了正当买卖，一个个都干起了个体户，而且日子是越过越好，不说领头的阿伟吧，就连下面的小弟也赚了不少，大家打心里都感激许国庆。
现在许国庆的表哥，也是自己的朋友老文出了这样的事，阿伟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这几个坏了规矩，肆无忌惮的家伙不管是谁，阿伟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找出来，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国庆，这事能不能不告诉我老婆？”老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什么意思？这样大的事你还想瞒着嫂子？我可和你说，要不是嫂子昨天来找我说你这些日子不对劲，我还懒得管你呢。你知道不知道，嫂子为了你担心成什么样了，今天早上我去你家的时候她一夜都没合眼！”
“我知道……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我怕这事要让她知道会出事，你也知道你嫂子身体不好，到时候有个万一……。还有，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拿的货我会负责的，等以后……。”
不等他说完，许国庆一摆手：“这事当然要你负责！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以后再说。至于嫂子那边，你不说我不说，可事摆着怎么和嫂子解释？还有你别忘了，他们这些人做事这么没底线，你家的地址他们可是清楚的，万一真找上门来，嫂子什么情况都不晓得，你觉得她知道真相后会受什么样的打击？”
“我……。”老文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许国庆抓起烟盒倒出支烟，点上猛抽两口，想了想道：“这个事不是小事，你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这么多钱没了，作为两口子嫂子也有知情权，总归要告诉她的。不过你也说的对，嫂子的身体不好，这样大事一下子告诉她估计也受不了，可现在这个情况万一人家找上门去，事反而会闹更大……。”
凝神想了想，许国庆对他道：“保险起见，你这些天也别呆海都了，我安排一下你直接去麻城避避风头。嫂子那边你先回去交代一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先安分好，让她带孩子去娘家住几天也避一下，等我们把这个事处理好后再回家住，你看怎么样？”
“谢谢！”听许国庆这么说，老文终于松了口气。
接着，许国庆和阿伟就陪着老文回了一趟家，见到老文终于回来，嫂子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忙追问他究竟去哪里了，怎么两天都没见人了。
老文撒了个谎，说买卖上临时有点急事，一批货在货栈出了点问题，一直忙着没顾得上回家报个信。接下来他要去一趟麻城出差，具体去多少天暂时还不清楚，出差在外没办法照顾家里，让嫂子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等他回来后再回家。
虽然嫂子对老文的这番说辞有些怀疑，可一旁的许国庆和阿伟主动给老文做了证，还帮着劝了劝。嫂子最终也没多想，同意了这个安排，接着老文在家换了身衣服，再整理了些行李，先把嫂子和孩子送去丈母娘家后，随后三人直奔火车站。
在火车站外，阿伟的小弟在那边等着了，见他们到了把准备好的车票给了老文。拿着车票，老文热泪盈眶，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样的错事许国庆还能如此帮他，再回想之前的所为，更是羞愧难当。
“行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什么样，马上要发车了，去吧，阿昌那边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到了麻城好好呆着，等这边了解再回来。”
老文用力点点头，突然上前就紧紧拥抱了下许国庆，放开手后，再对一旁的阿伟说了声谢谢，提起行李就朝着候车室走去。
等老文进了候车室，不再见他的人影后，许国庆和阿伟不由得都长叹了一声，随后两人返回了阿伟的住处，刚到那边，之前去打听消息的小弟已经回来了，正等着他们呢。
“没人？”阿伟皱起眉头问：“你打听清楚了？”
“大哥，我保证打听清楚了，那边的确没人。而且我还问了邻居，这个蒋涛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而且他邻居说蒋涛经常这样，隔三差五露一下头，平时很少住这里。”
许国庆和阿伟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两人瞬间就明白了蒋涛的住处其实不止这一个地方，怪不得对方会把牌局设在这里呢，闹了半天这是狡兔三窟啊！
“让兄弟们继续盯着，好好打听一下这个蒋涛平时和谁走的近，经常去哪里，尤其是长脚、胡子、老鬼、阿毛这四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有没有认识他们，不管怎么样，就算把海都全翻过来也要把人给老子挖出来！”
小弟连忙答应，正要转身离开，这时候许国庆喊住了他。
“辛苦大家了，这些拿着抽烟。”许国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来，他也没来得及数，不过看厚度起码有好几百的样子。
“这……。”小弟下意识朝着阿伟看去，阿伟笑着说：“国庆哥给你的你就拿着，这件事上上心，办好了老子有奖励！册那！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瘪三，胆子这么大，不教训还了得？”
小弟这才伸手接下钱，往口袋里一塞拍着胸脯说这件事绝对没问题。等小弟走后，许国庆和阿伟脸上并没多少轻松，原本以为能在蒋涛的家找到人，只要把蒋涛抓来一问就能清楚联手给老文设套的几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可没想这个地址仅仅只是蒋涛的一个窝而已，人居然不在那边。
这下就有些麻烦了，现在蒋涛人没找到，长脚、胡子、老鬼、阿毛这四个人究竟什么来头也不清楚，这么大的海都要找出来有些难度。
而且这件事从一开始，无论是许国庆还是阿伟甚至包括老文自己都没想过报警的念头，毕竟这种事报警不合适，要知道老文是赌博欠的钱，而且是这么多钱，一旦报警，老文首先就跑不了。
现在的社会对个体户是有歧视的，哪怕个体经济作为新的补充，在法律上已是合法，可在大家的心里来看，个体户终归比不上有正当工作和单位的人。再加上干个体户的群体大多都是找不到工作的社会青年，这个群体本就被人看不起，而且个体户赚钱又让人眼红，一旦报警了知道老文居然被坑了这么多钱，弄不好警察直接怀疑起这些钱的来历，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此外，赌博是违法行为，尤其是赌这么大。如果报警老文首先就得进去，到时候就算不判刑也得送去劳改三年，许国庆和阿伟对此都很清楚，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风险。
再加上江湖事江湖了，对方如此下三滥搞老文，许国庆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他倒要瞧瞧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货色，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审问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老文已到了羊城，阿昌从羊城打电话过来说人接到了，告诉许国庆让老文安心在羊城呆着，他会安排妥当，许国庆尽管放心就好。
接到电话，许国庆放心了不少，可蒋涛这个人守了两天依旧没见出现，这让许国庆有些焦虑。下面的小弟消息倒是打听到了不少，也去了蒋涛平常经常去的几个地方找，可还是没见他的人影。
正当许国庆纳闷对方究竟躲什么地方去了，或者是不是知道了他们要找人的消息故意藏起来的时候，突然一个消息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骑着车朝闸北跑，许国庆很快来到位于火车站东北方向的一处。这里有个铁路桥，过了铁路桥继续向前，沿着铁路外围的围墙走了一段路，然后朝右边拐进去是一片基本废弃的厂房。
因为这边地段很差，交通也不方便，再加上附近也没多少居民区，显得有些荒凉。当许国庆骑车过了一处平房后，就瞧见有一个人站在对面的仓库门口抽烟，许国庆连忙快蹬几下，自行车直接停在了对方面前。
“国庆哥！”
“人呢？”
“关里面呢，阿伟哥也在，你直接进去第二排中间的仓库。”
“好！辛苦了。”许国庆丢了包烟给对方，对方笑着道了声谢，接着许国庆直接骑车就进了只开了一扇边门的仓库区，然后按照对方所说的位置找到了地方。
“来了？”
“来了！”
“走！人就在里面，这个小赤佬让我好找，说起来也算运气。”阿伟见了许国庆连忙上前招呼他进去。
“从哪里找到的？”
“虹镇老街！”
“虹镇？”许国庆皱起眉头，这个地方可是大名鼎鼎，是魔都出了名的棚户区。那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魔都有几个颇为出名的小流氓都是从那边出来的。
边往里走，阿伟边把情况给许国庆说了说，他有一个小弟就是虹镇的人，这几天不是一直在找人么？这个小弟也在帮忙留意这个事，无意间得知蒋涛曾经在虹镇附近出入过，后来找人打听到虹镇那边有人见过蒋涛和一个叫孙建安的家伙有过接触。
而且这个孙建安有个外号叫“毛胡子”，这一下就让他想到了要找的五个人中其中一个人绰号胡子的家伙。打听了一番，很快就确定这个孙建安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胡子，小弟连忙报告给了阿伟，阿伟得知后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去了虹镇，让他小弟没花多少气力就引着孙建安离开了虹镇，到了外面后直接控制了对方，最后带到了这。
“人没搞错吧？”
“绝对不会错！这个孙建安就是老文说的胡子，我都问清楚了。”阿伟很肯定道。
许国庆松了口气，既然人没抓错那就没问题，他和阿伟径直进了仓库，仓库里阿伟的几个小弟都在，见到许国庆都客气和他打着招呼，许国庆冲他们微微点头，道了声辛苦，继续向前，一直走到仓库最里面，一眼就瞧见前面空地摆了一把椅子，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神色满是惊恐。
许国庆随手从一旁拽了把椅子往孙建安面前一放，然后大马金刀就坐了下来，平静的神色上下打量着孙建安，眼神中带着意味深长。
“孙建安？”
“我……我是……。”
“你有个绰号毛胡子？”
“对……。”
“你认识蒋涛不？”
“你……你是谁？”孙建安被绑在椅子上惊恐不定。
“你……你们可不要乱来啊！我……我可认识瓜哥，我是瓜哥的兄弟！”
“瓜哥是谁？”许国庆回头朝着阿伟问了一句。
阿伟因为有小弟住虹镇，对那边有些了解，当即笑着说了下瓜哥的情况。听完后，许国庆顿时就乐了。
“瓜哥是吧？不错不错，拿个小瘪三来吓唬老子？老子是给吓唬大的？”话音刚落，许国庆猛一抬手，响亮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孙建安脸上，孙建安根本没想到许国庆动手毫无预兆，这一巴掌让他瞬间就吓的浑身发抖，瞧起来蛮威武的汉子居然委屈的哭了。
“我真是瓜哥的兄弟啊！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别打我……别打我……。”
“册那！”许国庆见这家伙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哭的和一百八十多斤的孩子一样，不由得愣住了。
“就这么一个玩意？”许国庆瞬间就没了继续教训对方的兴趣，这也太孬了吧？老文就被这么一个玩意和他的朋友坑了？此时许国庆也有些哭笑不得。
“再嚎！再嚎一声你试试！”
“我……我……。”孙建安抽泣了几声，努力憋住哭泣，可脸上却满是委屈。
“我问，你答！要是回答让我满意了，我就放过你，听明白了没？”
“明……明白了……。”
许国庆直截了当就问：“你认不认识蒋涛？”
“认……认识……。”
“你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我们一起当过知青。”
“长脚、老鬼、阿毛你认识？他们是谁？”
“这……。”孙建安迟疑了下，脸上闪过犹豫，就在这时候许国庆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大逼斗过去，这下力气可比刚才大了许多，孙建安被这下挨得脑门子嗡嗡直响。
“认识认识！我也认识他们，他们都是我和蒋涛下乡的知青，都是朋友。”
“他们的姓名！住址！”
“蒋涛家在XX路，长脚叫李杰，住在XXX路，老鬼叫胡贵是李杰的邻居就在他家隔壁，阿毛叫赵小东，住在XX新村……。”
吃了苦头的孙建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情况全交代了，当许国庆问他当初是怎么下套给老文，又是怎么坑的老文，还有这个主意究竟是谁出的，谁是领头的时候等等，孙建安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按照孙建安的说法，这个事都是蒋涛谋划的，他和其他四个人只是帮手。孙建安、蒋涛、李杰、胡贵、赵小东他们五个人是当年当知青认识的，因为都是魔都知青，在下乡的地方作为同魔都来的老乡，自然就抱团取暖。
时间久了，五个人就成了兄弟，在外地一直呆到知青大返城终于有机会回到了魔都。
回来后，他们五人都没工作，只能在社会上混着。其中也尝试做过小买卖什么的，可问题在于他们都没做买卖的天赋，再加上几人也没拿货的渠道，手上也没多少本钱，折腾来折腾去两三年下来，一无是处。
虽然五人住的地方都不在同一个区域，可他们几个回到魔都后却经常碰头见面。就在过年前的某日，蒋涛突然找上孙建安他们，和他们说了个事，说是认识一个当个体户的肥羊，手上很有钱。蒋涛琢磨着能不能从对方身上弄笔钱出来，他们回来这么久要工作没工作，要钱也没钱，一个个穷的叮当响，连娘子都讨不起，再这么混下去也不是回事。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干好了以后就不愁钱了。等有了钱，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无论是做买卖有本钱，就算干其他也没问题。
他们五个人都不是善茬，原本好吃懒做臭味相投，早就受够了没钱的苦恼。一听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肯放过。商量之后就定下了个计划，引诱老文上套。
原本还以为要花点功夫，没想到老文根本就没对蒋涛有任何防备，按照计划没多久蒋涛就上钩了。先给他点甜头，然后一步步引诱，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最后收割的时候。
接下来的事就如老文说的那样，老文不仅在赌桌上输了一大笔钱，还欠了一大笔的债，最后被逼无奈，不仅拿自己的货抵债，还瞒着许国庆偷拿了仓库的一批货……。
“你们胆子不小啊！玩的够可以啊！”许国庆冷冷道：“既然得了财也得了货，按照江湖规矩见好就收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这不管我的事啊！可不是我！”孙建安急切道：“我根本没想这么干，是蒋涛！对！就是蒋涛他要这么干的啊！我当时可是反对的，真的！我真的反对过！前前后后在赌桌上弄了人家好几万呢，后来老文还搞了一批货给我们抵债，这些货都是不错的货，转手也值得不少钱呢。”
“按照我的意思，这些就足够了，没必要继续了。可他蒋涛不肯啊！他说老文手里至少还有几十万的货呢，只要逼一逼就能把这些货全部搞到手。等有了这批货到时候转手一卖，这辈子就不愁钱了。李杰他们几个全心动了，同意了蒋涛的提议，我……我一个人人微言轻也没办法呀，我能不答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