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23节

  杨士奇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拜:“学生杨士奇,拜见黄老爷。”

  他虽不知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却见马天与他说话时随意亲近,料想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礼数上不敢怠慢。

  “哎,别叫老爷,生分!”朱元璋大手一挥,“咱跟你一样,也是来蹭马国舅一顿热乎饭的!这大冷天的,没点油水可扛不住。”

  四人围坐在铜锅旁,窜起来的火苗将各人的脸映得通红。

  ……

  红泥小火炉将暖阁烘得暖意融融。

  朱元璋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小郎中,你马叔按你说的那法子,把金炯那伙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总算是从‘血手阎罗’的骂名里脱了身。”

  朱英抬眼,小脸上没什么得意,只认真摇头:“是马叔当机立断,又有燕王殿下相助,才把案子办得干净。我不过是瞎琢磨些皮毛罢了。”

  “嘿,你这小子还会谦虚了?”朱元璋放下筷子,身体往前一凑,“他有个屁本事!要不是你点醒他拿李新的死做文章,再把金炯跟‘反贼’勾连起来,他现在指不定还跟御史们打嘴仗呢!”

  马天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我说老黄,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杨士奇捧着茶杯,悄悄抬眼观察着这位“黄老爷”。

  他发现这人说话时语气粗豪,眼神却总带着审视般的锐利。

  “别听你马叔瞎扯,咱正经问你呢。”朱元璋没理会马天的吐槽,目光紧盯着朱英,“如今江南士绅被敲了一闷棍,吕本那老小子又跳出来当了‘刀鞘’,你说说,接下来这帮士大夫会怎么折腾?”

  朱英放下筷子,小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开口道:

  “士大夫集团不会甘心的。这次龙脉案,表面上是金炯等人通敌,实则是陛下借题发挥敲打江南。但他们心里清楚,只要田赋不均的根子还在,冲突就不会结束。”

  “我猜测,他们大概会分三步走。第一步,明面上肯定会收敛,吕本刚被陛下任命总领江南吏治,他们不会立刻撞枪口。但暗地里,那些没被抓的士绅会把田产转移到旁支名下,或者勾结地方官做假账,继续玩‘以熟作荒’的把戏。”

  “有点意思。”朱元璋捻着胡须,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步。”朱英的目光转向窗外,“他们会找机会联合勋贵。胡惟庸案后,勋贵们一直蛰伏,但淮西勋贵的根基还在。士大夫知道陛下忌惮勋贵坐大,他们正好‘同病相怜’。”

  马天插了句:“怎么联合?勋贵都是些武夫,跟酸儒能尿到一个壶里?”

  “可不只是武夫哦。”朱英歪头,“勋贵手里有地,士大夫手里有笔。勋贵要扩充田产,士绅要借势翻盘,一拍即合。”

  朱元璋听得眼睛发亮:“好!好个一拍即合!你接着说,第三步呢?”

  “第三步,就是等时机。”朱英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们会盯着陛下的动静。如果陛下身体不适,或者北边有战事,他们就会趁机发难。比如在科举里安插门生,或者在六部里串联官员,慢慢把水搅浑。就像刘先生说的‘春秋笔法’,他们会把这次龙脉案写成‘酷吏害良’,把陛下塑造成‘嗜杀之君’,等到舆论造足了,再一起上奏折‘清君侧’。”

  “不过他们也怕,怕陛下真的下死手。所以最好的结果,是形成一种制衡。士绅不敢太跳,陛下也不会把事做绝,中间由吕本这样的人来回斡旋。”

  杨士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难以置信这些话竟出自一个八岁孩童之口。

  从田产转移到勋贵联合,从舆论造势到权力制衡,每一步分析都精准地戳中了朝堂博弈的要害,甚至比他在国子监里听博士们讲的“经世致用”之学更接地气,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洞察力。

  朱元璋盯着朱英看了半晌,哈哈大笑起来。

  朱英有帝王之相啊!

  “刘三吾,当赏!”他大笑道。

  马天夹起一块羊肉放他碗里:“别咋咋呼呼的!”

  ……

  此时,韩国公府。

  吕本在管家引领下,进了内院书房。

  李善长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吕大人今日来得正好,刚得了罐雨前龙井,尝尝?”李善长指了指案上的青瓷茶具。

  吕本却没心思喝茶,开门见山:“老相国想必已知晓,陛下在奉天殿封我总领江南吏治,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我‘深明大义’。”

  李善长放下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陛下这步棋走得妙啊。敲打完江南士绅,再把你推出来当‘魁首’,既得了实惠,又博了‘纳谏用贤’的名声。不过依老夫看,陛下接下来该赏马天了。”

  “老相国说得是。只是这赏与罚之间,陛下要的不过是个‘平衡’罢了。”吕本颔首。

  “君臣都心知肚明,很好。”李善长眼中精光一闪。

  他从书案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名册,推到吕本面前:“不瞒你说,老夫麾下几个勋贵子弟,顽劣得很,读不进去圣贤书,老夫琢磨着,不如送进国子监历练历练。”

  名册展开,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吕本扫了一眼,皆是淮西勋贵的旁支子弟,其中不乏与李善长沾亲带故之辈。

  他立刻会意,接过来:“韩国公放心,我还担着祭酒的位置,国子监每年都有恩荫名额,安排几个学生进去,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是吕大人爽快!”李善长抚掌而笑,“陛下要平衡,那我们就给他‘平衡’。江南的士子能入国子监,咱淮西的子弟自然也能去。将来朝堂之上,文有你吕大人执掌铨选,武有咱勋贵镇守边关,这不就‘平衡’了?”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天气,可吕本却听得心头一凛。

  这哪里是安排几个学生?这分明是要在国子监安插棋子。

  “只是!”吕本迟疑了一下,“你我如此结盟,若是被陛下察觉……”

  “察觉?”李善长摊手一笑,“陛下是什么人?从乞丐到天子,这应天府的每块砖他都看得透。可有些事,点破了就没意思了。你看那马天,既是国舅又是酷吏;你吕本,既是太子岳丈又是江南士绅的新首领;老夫呢,早就该告老还乡,却偏偏在这国公府里喝茶看书。陛下要的就是这盘棋上有黑有白,有明有暗,这样他坐在龙椅上,才能看得清楚,睡得安稳。”

  “很多事,心照不宣即可。”

  吕本暗暗心惊。

  明白了为何胡惟庸案血流成河,这位老相国却能全身而退。

  他不是置身事外,而是深谙帝王心术,懂得在刀尖上跳舞。

  “老相国高见。”吕本起身拱手,“在下受教了。以后还得多仰仗老相国。”

  “好说,好说。”李善长也站起身,“记住了,这结盟只能在暗处,就像这冬日的雪,看着洁白,底下的泥点子可不少。若是明着勾肩搭背,陛下那关,可就不好过了。”

  吕本点头称是,起身告辞。

  望着他远去后,李善长吹灭了案头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羊角灯。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幅陛下亲赐的《耕战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各就各位,接下来,就看那位高高在上的棋手,如何落下下一子了。

第130章 马天被封太子少师,群臣震惊

  锦衣卫诏狱,寒气刺骨。

  潮湿的石壁渗着水迹,混杂着血腥与秽臭。

  铁锁链拖过地面的哐当声、惨叫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令人毛骨悚然。

  马天与朱棣并肩立在刑房外的阴影里,隔着半开的木门,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十几个新抓来的朝廷官员被铁链锁在墙柱上,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其中一个身着六品绿袍的文官,是吏部考功司主事周显,正被按在冰冷的铁床上,发髻散乱,额头上的汗珠混着血污往下滴。

  他面前的锦衣卫校尉手持浸过盐水的皮鞭,鞭梢还在滴血。

  “说!你与金炯如何勾结?通敌信件藏在何处?”校尉的声音粗哑。

  周显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不停打颤,起初还能挤出几句“冤枉”,但当皮鞭第三次抽身上时,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裤裆处瞬间滴水。

  恐惧已让他彻底失禁。

  尿水顺着床沿滴落在青石板上,散发出腥气。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喊:

  “我招!我全招!”

  “金炯让我在考核时给江南士绅篡改田册!他还给过我一千两银子……对了,还有户部的员外郎张大人!他去年收了杭州盐商的孝敬,帮他们逃了三千石盐税!还有……还有翰林院的李修撰,他跟江南士绅有生意往来!”

  他语速极快,似乎要将所有知道的人名都倾泻出来,每说一个名字,身体就抽搐一下,既像是邀功,又像是在疯狂推卸罪责。

  “求求你们饶了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可以写供状,把他们全供出来!”

  马天看着周显丑态毕露的模样,眼神冷得像冰。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真是没一个干净的!这大明朝的官场,怕是从根上就烂透了。”

  朱棣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刑房内瑟缩的官员,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漠然:

  “周主事这点‘功劳’,不过是九牛一毛。”

  “从龙脉案爆发至今,不过短短十几天,江南已是天翻地覆。”

  “苏州、松江、杭州三地,已有三十七家豪门被抄家。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士绅,如今戴着镣铐跪在府门前,看着祖辈积攒的田产、商铺被贴上封条。光是查抄的金银细软,就装了上百辆马车,正源源不断地押送京师。”

  “数百人被锁拿进京,沿途州县的驿站都塞满了戴罪的官员与士绅。你瞧这诏狱,前几日刚清出的牢房,如今又跟下饺子似的塞满了人。”

  “这不过是个开端。金炯、李新这些跳得高的,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真正的大鱼,藏在江南的士族门阀里,藏在六部的官衙中。陛下要的,是让那些自恃清高的士大夫明白,这大明的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朱棣的话像是重锤,敲在诏狱的阴翳里。

  龙脉案的株连之势,远比周显的攀咬更具毁灭性。

  那些平日里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士族豪门,此刻正经历着灭顶之灾。

  昔日高门大院的匾额被摘下,世代相传的典籍字画被查抄。

  士大夫集团更是遭遇重创。

  他们引以为傲的清誉、盘根错节的人脉,在锦衣卫的铁蹄下不堪一击。

  朝堂上文官人人自危,早朝时无人敢谏,生怕一句话便触怒天威,沦为诏狱中的下一个周显。

  马天望着朱棣冷峻的侧脸,又瞥了眼刑房内仍在哆嗦着攀咬同僚的周显,心中暗自叹息。

  这哪里是查案,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洗牌。

  ……

  翌日,早朝。

  奉天殿气氛极为压抑。

  “龙脉案”的阴影仍笼罩在每一个官员的头顶,锦衣卫前日锁拿数十名官员的景象犹在眼前,此刻文武百官按班列站,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丹陛下的地砖光可鉴人,映出满朝文武紧绷的面容。

  都察院的言官们垂着眼帘,就连素来跋扈的淮西勋贵也收敛了平日的倨傲。

  站在武将队列前端的朱棣,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朝参毕,司礼监掌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落下:“陛下有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御座上的朱元璋身上。

  老皇帝今日精神矍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站在文臣队列中的马天身上。

  “国舅马天!”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先是救了皇后的命,后又屡办大案,雷霆手段整肃吏治,功在社稷。着即加封太子少师,入东宫辅佐太子,研习刑律、实务,钦此。”

  旨意一出,奉天殿内像是投下了一颗炸雷。

  “太子少师!”

  这四个字砸在众臣心头。

  自开国以来,此职多由德高望重的大儒担任,如宋濂、刘三吾等,是文官集团眼中“道统”与“清誉”的象征,如今竟要授予一个以“血手”闻名的酷吏?

  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的吏部尚书吕本,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从青转白。

  他身旁的左都御史詹徽更是嘴唇哆嗦,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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