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22节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早已知晓吕本的来意,甚至对近日朝堂上的风波了如指掌。

  吕本心中一凛,果然这老狐狸从未真正闭门谢客。

  ……

  他盯着李善长那双在烛光下泛着精光的眼睛,索性不再绕弯子,俯身向前沉声道:

  “韩国公,如今陛下借马天这把刀斩向江南士绅,可依我看,这刀迟早要落到勋贵头上!今日锦衣卫抓金炯不过是个开端,若是咱们不联手……”

  “吕尚书!”李善长抬手打断,那抹惯常的笑意早已敛去,“你呀,还是太糊涂!”

  他顿了顿,指尖蘸了茶盏里的温水,在光滑的梨木案上缓缓过:

  “听好了!这龙脉案,压根就是个幌子!”

  吕本一惊,只见李善长的指尖在水痕上点了点:

  “陛下是什么人?若真想把江南士绅连根拔起,何须让朱棣和马天在朝堂上唱这出戏?当年胡惟庸案血流成河,淮西勋贵死了多少?陛下要杀人,从来不需要借口。可这回呢?他偏要让马天拿出什么‘通敌信件’,偏要让朱棣带锦衣卫去六部抓人。这叫什么?这叫敲山震虎!”

  “金炯、李新这些人,仗着跟江南士绅勾连,又攀着淮西的边,早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他们跟张定边私通的证据摆在那儿,就是一群没活路的死棋。吕大人啊,与其等着陛下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连累更多人,不如你先下手为强!主动站出来奏请严惩,就当是给陛下送上一份‘大义灭亲’的投名状,你说,陛下会怎么看你?”

  吕本的后背已渗出冷汗,黏在皮肤上,冷的刺骨。

  李善长指尖已经划出的第三道水痕。

  “至于这第三层!”李善长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笑意,“江南士绅盘根错节百年,哪是说灭就能灭的?如今你替陛下清理了金炯这批跳得最高的,他们内部必然人心惶惶,乱成一锅粥。这个时候,你吕本作为江南士大夫的新魁首,再出来振臂一呼,说要‘革除积弊,效忠陛下’,你既是士大夫的主心骨,又是陛下手里‘懂事’的刀鞘,这两头的好处,你不就都占了?”

  “可若是陛下真的想赶尽杀绝呢?”吕本想起朱棣那毫不留情的手段,“万一陛下借着这个由头,把江南士绅杀得血流成河?”

  “糊涂!”李善长哼一声,“苏州一府的田赋占了国库四成!陛下从乞丐做到天子,什么账算不清?杀光了地主,谁去管那些佃农?谁来给朝廷纳粮?他要的不是人头,是让这些地头蛇知道,如今是谁坐在龙椅上!”

  他倾身向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锤:

  “听老夫一句!明日早朝,你就抢先一步,奏请严惩金炯及其同党。记住,要表现得义愤填膺,要把你吕本塑造成一个‘公而忘私、为国锄奸’的忠臣模样。”

  烛光摇曳,映着李善长沟壑纵横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狠戾。

  吕本望着案上渐渐干涸的水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陛下的棋局如此深远,而李善长这只老狐狸,早已看穿了棋盘上所有的落子。

  ……

  翌日,奉天殿,早朝。

  朱元璋斜倚龙椅,望着阶下群臣,手有一下没一下叩击着扶手。

  众臣都在沉默!

  这几天锦衣卫抓人,他们也是怕了。

  这时,吕本的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缓前移:“臣有本奏!”

  殿内骤静。

  朱元璋微微眯眼,落在这个亲家身上。

  “臣现已查实,金炯不仅勾结张定边意图毁坏龙脉,更联合苏州二十余家士绅暗通反贼!”

  他将奏章高举过顶,两名内侍疾步上前接过,展开的刹那,群臣震惊。

  名单上,既有昨日在朝堂为金炯求情的松江豪族,也有掌控江南盐运的杭州巨贾,甚至还牵扯着数位六部官员。

  满殿群臣倒抽冷气,昨日还在为金炯鸣冤的御史们面如死灰,而江南籍官员更是冷汗浸透官袍。

  朱元璋坐直身子,苍老的声音带着三分欣慰、七分沉痛:

  “吕卿家深明大义!金炯等贼子狼子野心,着即依谋逆罪论处,三族尽诛!其名下田产商铺,一概充入国库!自今日起,江南吏治、人事皆由吕爱卿总领,务必要还江南朗朗乾坤!”

  这话如巨石投入深潭,惊起千层浪。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不敢相信。

  ……

  散朝后,朱元璋留下了马天和朱棣。

  “父皇,吕本这时候跳出来,明显用心不良!”朱棣哼道,“他前日还与詹徽等人联名弹劾舅舅。”

  朱元璋龙目圆睁,冷冷道:

  “老四,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朱棣低头沉思片刻:“儿臣明白了。”

  “知道就好。”朱元璋的目光转向马天,“咱知道你们还有疑惑!但是,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马天垂眸道:“陛下对江南还不到赶尽杀绝的时候。苏州赋税占国库三成,若将士绅屠戮殆尽,无异于自断根基。”

  “哈哈哈,都是咱的子民啊。”朱元璋仰头大笑,“把人都逼到绝路,谁来给咱守这大明江山?”

  “可吕本怎么突然转向?”马天疑惑。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他突然转向?哼,无非是有高人指点呗。这应天府的水,深着呢。”

  马天望着朱元璋从容的神态,暗暗心惊。

  他是穿越者,知道剧情,可真正置身于这波谲云诡的朝堂,才惊觉自己不过是棋局上的一颗卒子。

  那‘高人’能在幕后搅动风云,朱元璋寥寥数语便掌控全局,吕本更是能瞬间改换阵营,这些浸淫权谋数十年的老狐狸,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

  “臣明白了。”马天颔首。

  他心中暗自吐槽:这些老阴币,一个比一个狡猾!

  自己这个穿越者,即便手握“剧本”,在这实打实的人心博弈、帝王心术面前,竟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这事就算结束了?”他问。

  朱元璋高深莫测的一笑:“暂时结束,先达成平衡。至于以后,风浪会更大。”

  马天摊摊手:“姐夫啊,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你们套路太深,我还是回农村。”

  “别啊!”朱元璋眨眨眼,“你这次居功至伟,咱要赏你!”

  马天上下打量朱元璋:“你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

  “咱,大明皇帝,你姐夫,是那样的人吗?”朱元璋瞪眼。

  马天脱口道:“你是!”

  一旁的朱棣差点没憋住笑。

  “老四,你笑什么?”朱元璋怒瞪,“雄英墓被盗的案子,你得继续查!李新是死了,但谁杀的?幕后那人,更让咱忌惮。”

  “遵旨!”朱棣颔首。

  马天看了眼窗外,又下雪了。

  “这都快过年了,还忙呢?”他朝着朱元璋道,“朱老板,你把我们当牛马呢?”

第129章 朱元璋:朱英才有帝王之相

  济安堂。

  马天今天回来的早,因为他知道今天戴思恭,刘三吾和朱柏都不来,家里只有朱英一人。

  进门后,听到说话声,他挑眉望去,只见朱英正俯在矮桌上,指尖搭在一个青衫少年的腕脉上,神情专注得像个久经医道的老手。

  “脉象浮紧,额头微烫,是外感风寒了。”朱英收回手,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我给你开个方子。”

  对面的少年闻言,连忙拱手:“多谢小郎中。”

  他眉目清朗,虽是布衣打扮,却透着一股文气,说话间礼数周全。

  “我说你们俩啊!”马天踱步过去,故意板起脸,“一个敢诊,一个敢信?朱英你这半吊子医术,回头把人治坏了,咋整?”

  朱英被说得失笑,刚想反驳,却见那少年猛地站起身,对着马天深深一拜:“学生拜见国舅爷!”

  “杨士奇?”马天愣住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前几日在太白楼一别,还以为你钻国子监书堆里不出来了呢。”

  杨士奇直起身,老实答道:“蒙燕王殿下恩典,学生已入国子监读书。今日偶感头疼,同窗们都说应天府内,济安堂的医术最是灵验,又知是国舅爷所开,便斗胆前来求诊。不想竟遇上小郎中坐诊,倒是学生冒昧了。”

  他说话时不卑不亢,眼神坦荡,全然没有寻常书生的拘谨。

  马天看着他,想起这少年对士大夫集团运作手段的透彻分析,心中暗赞果然是个可塑之才。

  未来的“三杨”之首,如今还只是个在国子监苦读的穷书生。

  “头疼?”马天伸手探了探杨士奇的额头,又翻看了朱英开的方子,“这方子没错,朱英这小子跟戴老头学了些皮毛,应付风寒倒是够用。不过既来了,就别急着走。”

  他拍了拍杨士奇的肩膀,语气热络:“咱爷俩陪你吃顿火锅驱驱寒。”

  杨士奇微惊,眼中闪过一抹暖意。

  他知道马天是国舅,更是当今圣上倚重的能臣,却从未摆出权贵架子。

  想起在太白楼时,马天那句“光有风骨不够,还得懂得审时度势”,此刻看着眼前人笑盈盈的模样,只觉得这看似粗豪的汉子,内里却藏着通透的处世智慧。

  “学生何德何能,敢劳国舅爷设宴。”杨士奇拱手谢过,却也没假意推辞,“只是叨扰了。”

  “哎,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马天大笑,“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朱英,去地窖把那坛花雕搬出来,再切两盘羊肉!”

  朱英“嗷”了一声跑去准备,暖阁里很快支起了铜火锅。

  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铜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花椒与八角的香气混着羊肉的鲜味弥漫开来。

  杨士奇看着马天熟练地调着麻酱小料,又给朱英夹了一筷子冻豆腐,完全不像是在权贵府邸,而是在寻常百姓家的热炕头旁。

  “来,尝尝这羊肉片,是朱柏从宫里送来的。”马天给杨士奇碗里夹了几片肥瘦相间的肉片,“听说你在国子监读书很刻苦?”

  杨士奇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暖身,笑道:“学生出身寒微,能有今日,全赖燕王殿下与国舅爷提携。学生定当不负所望,将来若有机会,必为国舅爷分忧。”

  马天摆摆手:“咱不谈那些虚的。你只要记住,读书别死读,眼里得有百姓,心里得有乾坤。这大明的天下,将来是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就像这火锅,得荤素搭配,冷热相宜,治国也是这个理儿”

  杨士奇听得怔住,随即恍然失笑。

  他原以为马天是酷吏,是权臣,却不想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暖阁里,竟能听到如此平实却深刻的道理。

  这顿火锅吃得热气腾腾,三人从药材聊到诗书,从朝堂聊到市井。

  ……

  铜锅里的高汤翻滚,羊肉片在滚汤中卷成诱人的卷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洪亮嗓音:

  “好香啊!老马,背着咱偷偷吃啥好东西呢?”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掀开门帘大步流星走进来。

  马天和朱英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暴露朱元璋皇帝身份。

  “老黄,你可真会赶饭点!”马天故作没好气道,“闻着味儿来的吧?”

  朱英搬来一张方凳,往铜锅旁一放:“黄爷爷快坐,刚下的鲜羊肉片,再不吃就老了!”

  杨士奇见状连忙起身,想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却被朱元璋笑着按住肩膀:“哎哎,小伙子别忙活,挤挤就行。”

  他目光落在杨士奇身上,见这少年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却腰背挺直,眉宇间带着一股清正之气,不由多问了一句:“这位小兄弟是?”

  “国子监的新监生,杨士奇。”马天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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