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想御驾亲征差点葬送几十万大军,除了宠信王振这种奸佞,除了……”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比说出来的还难听!
朱祁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甲盖都抠白了。
耻辱!
奇耻大辱!
一个太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这个皇帝贬得一文不值!
可他……能说什么?
能反驳吗?
说“朕也有功劳”?
可他有什么功劳?
登基这些年,除了吃喝玩乐,除了听王振撺掇,除了……想打瓦剌结果还被拦下了。
他有什么功劳?!
朱祁镇脑子里一片空白,羞愤、恼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脑子都快炸了。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徐有贞,尿不湿已经湿了。
他听着九千岁那些话,听着皇帝被贬得一文不值……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要完了。
“陛、陛下……”徐有贞声音发颤,“微臣冤枉……九千岁,微臣冤枉啊!”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脑袋磕得砰砰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朝廷尽心尽力……微臣冤枉啊!”
苏千岁缓缓踱步,走到徐有贞面前。
停下。
低头,看着这个瘫软在地、丑态百出的官员。
“徐大人,”苏千岁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可是一点都不冤枉。”
徐有贞浑身一僵。
“你比刚才那些人,”苏千岁顿了顿,一字一句,“还、不、冤、枉。”
这话像四把刀子,扎在徐有贞心口上。
他猛地抬头,瞪着苏千岁,眼睛都红了:
“九千岁!微臣真的冤枉!真是冤枉!”
“冤枉?”苏千岁挑眉,从袖中掏出另一本册子,递给于谦,“于大人,念念。”
于谦接过册子,展开。
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徐有贞,正统五年,暗中依附宦官王振,收受贿赂白银三千两,为其在朝中打点关系。”
“正统六年,与投机官员结党,在朝堂上排斥异己,将三名清廉御史排挤出京。”
“正统七年,河南大旱,百姓饿殍遍野。徐有贞上奏称——‘此乃天象所预,百姓德行有亏,当受此罚’。”
“正统八年,山西地震,死伤数万。徐有贞又言——‘地动山摇,乃上天警示,当反省朝政’。”
“正统九年……”
一条条,一桩桩。
时间、地点、人物、银钱数目——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徐有贞亲笔写的奏折草稿!
上面那些“天象所预”“德行有亏”“上天警示”的字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轰——!”
奉天殿炸了!
“我的老天爷……这徐有贞……还是人吗?!”
“百姓遭灾,他说是‘德行有亏’?他娘的这是什么屁话!”
“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排斥异己……这他娘的是奸臣!大奸臣!”
群臣激愤,骂声一片。
就连刚才那些还心存侥幸、觉得“贪点银子不算什么”的官员,这会儿也气得脸红脖子粗。
为什么?
因为徐有贞干的这些事,太缺德了!
贪银子,他们还能理解——谁不爱钱?
可百姓遭灾,你说那是“天象所预”“德行有亏”?
这他娘的是人话吗?!
那些饿死的百姓,那些被压死的百姓……他们有什么错?!
徐有贞瘫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完了……
全完了……
这些事,他做得那么隐蔽,九千岁……怎么知道的?!
连奏折草稿都有?!
“陛、陛下……”徐有贞转向朱祁镇,哭喊着,“微臣冤枉……这些、这些都是有人陷害!有人伪造!陛下明鉴啊!”
朱祁镇这会儿也懵了。
他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臣子,看着徐有贞那丑态百出的模样……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保不住他了。
刚才保那几个官员,已经惹得群臣不满了。
现在徐有贞这些罪状,一条比一条重,一条比一条缺德……
他要是再保,这朝堂……怕是要翻天了。
“老师……”朱祁镇艰难开口,“徐有贞……罪证确凿,按律……该如何处置?”
他这话,等于默认了徐有贞有罪。
也等于……放弃徐有贞了。
徐有贞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瞪着朱祁镇。
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怨恨。
陛下……
连你也不保我了?!
“按律,”苏千岁缓缓开口,“结党营私,排斥异己——罢官,流放。”
“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抄家,斩首。”
“至于妖言惑众,污蔑百姓——”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凌迟处死。”
“不——!!!”
第40章 徐有贞:你你个老太监,才是大明王朝最贪的一个!(收藏+追读!)
徐有贞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凌迟……
又是凌迟!
王振被五牛分尸,那几个动摇军心的被斩立决……
现在轮到他,是凌迟?!
那还不如刚才,被罢免官职,贬为庶人呢?好歹有一条命。
现在连命都要没有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徐有贞哭喊着,“臣……臣愿交出所有赃银!臣愿戴罪立功!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朱祁镇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饶?
怎么饶?
罪证确凿,群情激愤……
他要是敢饶,这朝堂,怕是要当场炸锅!
“徐有贞,”苏千岁缓缓蹲下身,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官员,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你刚才说……有人陷害你?”
徐有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对!对!有人陷害!一定是有人伪造证据,想要害微臣!”
“哦?”苏千岁挑眉,“那你说说……是谁陷害你?”
徐有贞一愣。
谁陷害他?
他哪知道?!
可看着苏千岁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满朝文武那愤怒的眼神……
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反正都要死了……
反正都没活路了……
那还不如——
“是你!”
徐有贞猛地指向苏千岁,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是你在陷害我!是你伪造证据!是你想要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