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看着天幕上那两道盖了玉玺的罪己诏，微微点头。
“好。”他放下茶盏，“这罪己诏一下，天下人就知道了，他们的皇帝，认错了。”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朱祁镇的威信……”
朱棣摆摆手：“威信？他还有威信吗？他的威信早就没了。现在下罪己诏，不过是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来罢了。”
“不过这罪己诏，下得及时。至少，他还知道怕，还知道认。比那些死不认错的昏君，强那么一点点。”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当然，也就强那么一点点。”
此刻的朱棣感到无可奈何，对于大明王朝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忧愁！
毕竟，这可是他拼尽了性命，拿下的江山。
就这样，被一个废物给毁了吗？
他不甘心呀！不甘心呀！
第234章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相辅相成，互相监督！
天幕之上。
苏千岁瞥了眼身旁跪地的太监，语气平淡：“他们到了吗？”
太监连忙躬身回话：“回九千岁大人，尚未抵达。”
朱祁镇在旁跪着，听闻此言，心底竟悄悄松了口气。
还没到，还能再拖片刻，还能勉强喘一口气。
他垂着头，在心里暗暗祈祷。
慢些来，再慢些来，能拖一刻是一刻。
可苏千岁显然没打算就此闲下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俞士悦，唇角微扬。
“俞尚书，正好。老夫今日本要往六部递送改革方案，工部、兵部、礼部、吏部皆已送达，唯独缺了你们刑部。”
顿了顿，他淡淡道，“眼下闲着，便与你说一说。”
俞士悦眼中骤然一亮。
先前几番逼迫，早已吓得他魂不附体，此刻九千岁竟亲自与他商议改革事宜。
是福是祸虽未可知，却分明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连忙躬身，语气急切又恭敬：“请九千岁大人明示！臣必定遵照执行，绝无半分异议！”
苏千岁微微颔首，又看向朱祁镇与朱祁钰：“你们也仔细听着。”
朱祁钰连忙应声：“是！谨听九千岁教诲！”
朱祁镇面色灰败，嘴唇哆嗦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老师……朕知道了。”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石面。
苏千岁不再看他，目光落回俞士悦身上。
“刑部在朝中，可称重中之重。”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俞尚书，你以为，刑部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俞士悦微微一怔，不明苏千岁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刑部职责，他为官多年早已烂熟于心，可他清楚，九千岁绝不会无故发问。
连忙收敛心神，正色答道：“回九千岁，刑部乃中央最高司法审判之衙，掌天下刑狱、律法、复核、监狱及刑罚执行，在我大明为三法司之首。”
他条理清晰，如数家珍。
“具体而言，刑部总掌天下刑名，审理京官重案、京师要案、地方上诉及各省重大刑狱。”
“流刑以下可由刑部终审，仍需送大理寺复核，死刑则必须奏请陛下御批。”
“刑部亦参与修订《大明律》《问刑条例》，统一律法解释，指导全国司法。”
“复核各省徒刑、流刑、死刑案卷，主持秋审、朝审，遇重案则与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此外还掌管狱政，管理京师牢狱，监督徒刑、流刑、充军等刑罚执行，核查赃款罚没，追讨赃物，管理囚犯、刑具与门禁关禁。”
说完，他小心翼翼望向苏千岁：“九千岁，臣所言可对？”
苏千岁点头：“不错，这便是你们刑部的职责。”
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从废墟外疾步奔入，气喘吁吁跪倒在地：“九千岁大人！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已率人抵达！”
苏千岁淡淡吩咐：“让他们进来，此事本就与他们相关。”
朱祁镇心头一沉。又来一拨人，这是嫌他丢的人还不够多吗？
大理寺卿与都察院左都御史率几名官员快步走入废墟。
眼见满地断瓦残垣，跪地的宫女太监，杀气凛然的禁军，还有皇帝与郕王，脸色骤变，却无人敢多言，连忙上前撩袍跪拜。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九千岁大人！”
苏千岁看着二人，微微颔首：“你们来得正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总算齐了。”
大理寺卿与左都御史对视一眼，满心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
苏千岁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你三部门职责各异，却又相辅相成。”
他依次看向三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刑部，主审判、定刑、复核，相当于掌审判之法司，兼理司法行政。”
“大理寺，主复核、驳正、平反，专司核查纠错。”
“都察院，主监察、弹劾、监督，掌纠察百官、督查刑狱。”
他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一句话，刑部审案，大理寺核案，都察院监案。死刑，必经刑部、大理寺，再由皇帝最终批复。”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三法司官员跪地屏息，大气不敢出。
九千岁这三句话，将三法司权责划分得一清二楚，何人司职、何人核查、何人监督，一目了然。
俞士悦跪在地上，心头震动不已。
他为官多年，执掌刑部数十载，从未有人能将三法司关系剖析得如此透彻明白。
望向苏千岁的目光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位九千岁大人，腹中究竟还藏着多少经天纬地之学？
苏千岁淡淡问道：“记住了吗？”
三人齐声叩首：“臣等记住了！”
苏千岁点头：“记住便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几分，“今后，刑部审案，大理寺核案，都察院监案，各司其职，互不越权，又互相监督。”
他看向俞士悦，“这是大明的规矩，亦是你们三法司不可逾越的规矩。”
俞士悦重重叩首：“臣遵命！”
大理寺卿与左都御史亦随之叩拜：“臣等遵命！”
苏千岁不再看他们，转身看向一旁的朱祁镇，语气平淡：“陛下，记住了吗？”
朱祁镇面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记……记住了……”
声音微弱，如同将断未断的游丝。
“那我们接下来说说，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具体的改革措施。”
……
洪武朝。
朱元璋望着天幕中的一幕，忍不住颔首称赞。
“刑部审案，大理寺核案，都察院监案，这三句话，把三法司的关系说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
他靠向龙椅，感慨道：“这老太监，是真懂治国，方方面面都通透。”
朱标轻声道：“父皇，依九千岁这般规制，三法司各司其职、互相制衡，今后刑狱断案，必会更为公正。”
朱元璋点头。
“不错，这才是真正的法度。不是官大压人，而是规矩说了算。”
他望着天幕，语气沉了几分，“这老太监，是真心想把大明往正道上领。”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目光始终未离天幕。
听完苏千岁那三句定论，他缓缓放下杯盏，低声重复。
“刑部审案，大理寺核案，都察院监案。”
第235章 错案终身追责，错杀无辜者连坐！
他看向殿中群臣：“你们都听见了？这三句话，把三法司职责分得一清二楚，谁该做什么、谁管何事、谁监督谁，一目了然。”
杨士奇小心附和：“陛下，老太监此论，实在高明。”
朱棣点头：“高明归高明，朕更看重的，是他另一句话。”
他顿了顿，沉声道，“‘死刑，必过刑部、大理寺，再由皇帝批复。’”
他看向群臣，语气郑重。
“这句话，才是重中之重。”
“人命关天，一条性命不可轻易决断，必须经刑部审理、大理寺复核、皇帝最终钦准，三道关卡，一道都不能少。”
“这老太监，是真把百姓性命放在心上。”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老太监具体的改革措施会是什么？”
“朕已经开始期待了！”
……
天幕之上。
苏千岁说完那三句话，废墟上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