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
有了刘隆的同意,曹腾也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陛下,太后先前提携了一个小宦官名叫江京,如今深受太后喜欢,时常侍奉左右,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此人借着太后的威名,在掖庭之中为虎作伥,提携许多自己的嫡系身为中黄门、鉤盾令这些官职。
尤其是那个樊丰,竟被他运作成了掖庭令,负责为其敛财。”
刘隆听完,也是眉头一皱。
但当他目光落在曹腾身上之时,也是嘴角一笑,觉得兴许此事有些夸大。
“依你现在的身份,宦官之中威望颇高,一个新晋升的小宦官你还压制不住?”
“陛下,太后喜欢的人,我又能怎样?如今此人谁又敢多说一句,恐怕就连蔡常侍也不能拿此人怎么办!”
蔡伦脸色一沉,立刻没好气道:“好你个曹腾,这关我什么事情。”
他刚一说完,便一转腔调,立刻揖礼说道:
“不过陛下,若是掖庭之中有人太过猖狂,对于宫中的安稳也是颇有威胁,不得不防啊。”
在江京的身上,蔡伦其实也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现在他在皇帝身边,位居中常侍监管少府,自然就已经与大长秋无缘。
因此,太后寝宫之中大长秋一职,他心中理想的人就是眼前的曹腾。
可是江京的出现,却是让这个计划多了一丝威胁。
刘隆扫了一眼两人,内心跟明镜似的,岂能不知晓这二人心中的想法。
“既如此,你们二人多多留心一下这个江京。”
实际上,在刘隆心中,曹腾是插在永乐宫的一个眼睛,必须得到他的重用。
只是一路上,刘隆觉得这江京樊丰的名字有些记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了,也便没有过多在意。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永乐宫面前。
刘隆踏入永乐宫中这一刻,殿中议论之声纷纷停了下来,几人的目光都凝聚了过来。
“拜见陛下!”
“诸卿无需多礼。”刘隆说完,脸上便升起一抹孺慕之情,急匆匆走向了殿中阶上的邓绥面前。
气质儒雅的身形缓缓躬身。
“母后躬安。”
“快过来,坐于母后身边......”邓绥美眸流盼,朱唇带笑,朝着刘隆招了招手。
刚一坐下,刘隆便认真看着邓绥欣慰道:“近来母后起色好多了,儿臣很是高兴,看来蔡灵运、张伯祖二人甚为用心。”
“急不得,两位神医说了,母后的身子还得静养。”说完,邓绥浅浅一笑,又道:
“今日诸位前来议事,孤看就长话短说,勿要扰了孤的修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讶色。
尤其是邓骘,他坐在最前面,表现的很是不解。
刘隆的内心虽说有些惊讶,但脸上却是表现的异常平静。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小心试探,他渐渐有些明白了眼前这位母后的心思。
只要在一定的圈内,把握好帝王的度,这位母后便还是会继续让自己亲临所谓的朝堂。
尽管如此,这几月期间,刘隆还是保持着谦卑和谨慎。
如履薄冰,兢兢战战。
几乎每逢大小事宜,他全都第一时间跑来永乐宫向邓绥禀奏。
甚至比先前邓绥亲临朝政之时更加勤快。
可谓说是事无巨细。
实际上,这种种作为,也的确让他在邓绥的心中多了一层信赖和满意。
刘隆内心分析,或许邓绥刚才的话语并不是随意一说,而是有一定的深意。
他早就知晓,邓骘今日所来,最关键的事情必定是参虞诩一本。
“虞诩的命,朕保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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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当居首功,机会来了
“既然陛下已到,那就说说目前关中的事情吧。”邓绥扫了一眼邓骘,缓缓道。
邓骘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后、陛下,昨夜臣收到任尚关于凉州大捷的军报!”
一下子,尚书令黄香,大司农杨震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不断点头。
“恭喜太后陛下,凉州收复有望了!”
邓绥也是欣喜,浅浅道:“不错,这一天孤等了好久了,凉州乃是我大汉故土,必须不惜代价全面收回,还我百姓。”
邓骘继续道:“太后,如今从关中出发的南北两线大军已经分别对安定郡展开了浩大攻势,烧何羌、罕开羌节节败退,微臣看来,安定郡拿下指日可待!”
“舅舅所言极是!”这时,刘隆笑着开口了。
“按照大军的速度,来年开春不出意外将会拿下安定郡,届时整个凉州便会从中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我朝廷后方的车马将士以及粮草兵器将会源源不断可以运往凉州,这必将改变凉州格局!”
听到这里,杨震也是双眼放光,缓缓道:
“依照陛下所言,安定郡倘若撕开口子,那么我汉军便可以依照军力和武器的优势,向西攻伐陇西郡诸羌,向东扼守北地滇零羌等其余羌种,分而伐之。”
“若真是如此,那么凉州持续数年的羌乱,兴许在太后和陛下手中数年时间便可以解决。”黄香闻言,也是愈发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邓绥听得也是舒坦,说道:“诸卿还需一同努力,凉州的事情不惜代价。”
随后,他回头又看向了刘隆,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
“此次我凉州前线的汉军能够如此气势如虹,隆儿可是立下了大功,母后欣慰啊。”
“母后何出此言,凉州大胜,在于诸卿,在于诸位将士,更在于母后在后方的支持,隆儿不敢居功。”
“隆儿勿要谦让,你带领少府改在冶炼工艺,提升武器军械,更是研制出尚方连弩、钩镰枪等一系列征战之物,极大提升了我汉军的优势,此功比天大!”
听着邓绥对于自己所做的每件事情都如数家珍,刘隆的内心一时间都有些感动。
“多谢母后夸赞......儿臣没想到母后知晓的如此清楚!身为大汉君上,这都是儿臣应当做的,也不得不做。”
“隆儿心系天下,母后甚慰,若是先帝看到你有今日的成长,恐怕也是开怀不已。”
看着母子深情的一幕,在场的几位大臣也都是内心感慨。
人言天子壮,必将祸起萧墙,铲除一切乱政势力。
放眼历朝历代,以太后为首的外戚家族又有几个好下场。
可如今,这一切仿佛不曾存在,只有母子温情款款,母慈子笑的美好。
“太后圣明,陛下圣明!”几人异口同声,揖礼说道。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邓骘。
身为邓氏外戚家族的掌权者,邓绥的地位才决定了家族的地位,当今其妹和天子如此,自当是一件让他激动的事情。
身为舅舅,他的权力也正是来源于眼前这对母子。
孰轻孰重,他也比谁都看的清楚。
眼看时机成熟,邓骘便不再犹豫,立刻说道:“太后、陛下,安定我汉军取胜,但是陇西郡方面的战事却有些不堪。”
“舅舅勿要多说,且让朕猜一猜。”刘隆回头,笑着说了一句。
“哦,隆儿当真能够猜出来?”邓绥眼中露出一抹狡黠,摸着他的脑壳问道。
“母后,儿臣兴许可以推测个大概。”
“请陛下赐教!”邓骘笑着揖礼道。
刘隆思索片刻,笑了笑缓缓道:“朕早已听闻陇汉阳郡庞参,曾在永初羌乱提出存人失地策略,其人聪慧,在陇西之地治郡甚好,且对羌种有勇有谋。
因此,朕猜测,陇西的战事皆都是缘由庞参此人!”
闻言,邓骘眼眸子一亮,内心更是震惊不已。
“陛下圣鉴!”
“庞参早先招降于封养羌种落,随后又在贵清山与钟羌交战,但却一时不慎,落得败绩,但是此一战虽然没胜,却也斩杀了钟羌羌豪良封尔。”
邓绥听闻,也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庞参此人不但忠勇,且有将帅之才,陇西虽然没有朝廷大军支援,此人却能够再次依靠一击之力搅动羌种格局,实在难得,务必重赏!”
“母后所言甚是,如此大才大德之人,必须得以重用!”刘隆大笑之间,又继续道:
“庞参以谋略招降封养羌,不费一兵一卒,此乃上计,儿臣以为,此次汉羌之战,应当以此为首要方略,方能以最小代价收服凉州。
况且复凉州易,治凉州难啊!凉州内迁羌人近乎百万之众,早就远超我汉人的数量,他们大多与汉人通婚,早就有了融入我汉人的迹象,但先前的羌乱正是由于凉州官吏豪右的无度欺压,才导致羌患泛滥,此为前车之鉴,不可不防也!”
众人闻言,默然矣。
半响后,黄香道:“陛下仁治羌人之高论,臣以为乃是上策,凉州羌人百万之众若是化为我朝廷所用,将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凉州的复兴也离不开他们。”
“黄书令所言不错,战争只是手段,收服人心才是关键,无论羌人还是汉人,只要臣服于我大汉,认同我汉家文化,那便就是我大汉的子民。
况且凉州诸羌,诚心反我大汉者不过尔尔,大多皆是胁迫从之,若是能够以战之威势招降羌种,最好不过。”
杨震也是赞同。
邓绥听罢,也是连连点头。
对于刘隆的言辞,在此次凉州之战前夕,她便已经深知,而且十分认同。
在她心中,看的是凉州的复兴,望的是凉州的未来。
百万羌人,那是无尽的人力,更是无尽的钱粮税赋。
且凉州雄踞西北之地,虎视西域之地,未来重新进入西域,也必须依仗羌人之力也。
“诸卿所言句句有理,我隆儿的策略必须全力推行。”邓绥不吝赞赏,缓缓说道。
邓骘笑了笑,继续道:“太后,庞参在陇西所作可圈可点,但是据任尚来报,武都太守虞诩私自调遣雍营的守备军擅离武都,遭遇羌贼,致使损兵折将,视我汉律为无物,实乃大罪!”
“哦,果真有此事?”邓绥轻咦一声。
对于虞诩,她还是稍有印象,且心中也知道此人有大才德。
“确有此事,请太后立刻治虞诩调兵之罪,以正军心,以明军法!”
黄香、杨震二人在一旁听着邓骘和邓绥的交谈,也是不敢言语半分。
此二人也都明白,虞诩和邓骘之间的早年的交恶。
“以私怨而惩能臣,这邓车骑真是落了下乘,可惜了......”杨震扫了一眼邓骘,内心悲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