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会儿,军师望向自己的心腹将军开口道:“派人送给勒姐羌豪的密信是否送到了?”
“回羌豪,我已经差人送去了,估计已经差不多快到了。”
军师闻言嘴角一笑,脸上露出了期盼。
......
......
同一时间,安定郡方面,汉羌的战斗还在继续。
连续半个月的攻伐,汉军方面的气势不降反增,越发水涨船高,可谓是气贯长虹。
反观安定郡烧何羌、罕开羌两个最大的种落在前线的大军基本上是节节败退。
最初开始,汉军攻城拔寨还是有些困难,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以及人力物力才能艰难拿下。
但随着推进,许多的小城守军早就闻风丧胆。
那些守城的羌人在听到汉军到来之际,便舍弃城池,仓皇逃离。
只要城破,落在前线汉军手中的羌人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在战争中所该出现的多面人性,都在胜利的汉军身上被无限放大。
与此同时,身处安定北部后方的侯霸和马贤两路大军,也在前线汉军的气势配合之下,行军异常顺利。
他们两人不同于前线军队无度厮杀,而是采用怀柔的策略一边打一边招降。
因此,许许多多的散羌在面对他们之时,也都不再抵抗,放下了武器臣服于他们。
对于负隅顽抗的羌人,侯霸等也绝不留手,果断斩杀。
如此一前一后的配合之下,安定郡汉军所占据的地盘也是越来越大,不断从南北两线挤压羌人的生存空间。
大捷的好消息,很快也传回了关中的诸军节度营。
营帐之中。
乐亭候任尚接过班勇手中的战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到最后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南北两线大军真是神勇,烧何羌、罕开羌接连败退,短短半个月已经收复安定几十座城池。”
“侯爷,如此来看,安定郡战场基本算已成定局,我汉军收复失地只是时间的问题了。”班勇一笑,立刻回应道。
“宜撩所言极是,这一次你我可算是立下了大功,大将军和太后若是知道此事,一定是欣喜不已,我等将会受到天大的赏赐!”
任尚喜笑颜开,实在是这次的大胜可谓是直接洗刷了数年之前他在凉州失利的惨状局面。
尤其是这一次,他被邓骘举荐为关中诸军节度,本就是带着其必胜的使命。
班勇听到任尚的话语,眉头微微一皱,内心更是有些不满。
这番言语,根本就没有在心中想着洛阳城中的天子,而他任尚只是为邓骘效命。
“恐怕在这军中,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任尚一个......”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当今陛下派遣来到这前线,暗中调查任尚。
“想什么呢?”看着沉思之中的班勇,任尚立刻问道。
“侯爷,我在想北地郡的滇零羌会不会派遣大军前来。”
“晚啦......”任尚轻蔑一笑,说道:“如今我们气焰正盛,他滇零大军敢不敢来尚且两说,即便前来,我们不是早就在后方布置了伏兵么,怕什么!”
“侯爷说的对,目前来看优势在我。”班勇点了点头,恭维道。
“不过,有一事,臣在心中压抑已久。”
“但说无妨!”任尚定睛,看了过来。
“将军,根据来报,安定前线的大军,对于羌人只是一味杀戮,从不招降羌人,攻破城池之后,也是无度抢掠,欺凌羌女,几乎乱作一团。”
任尚一笑,根本不在意。
“宜撩啊,你年少一直跟着班超老将军在西域,那里的战争和凉州的战争情况可大不同。
如今我汉军本就压抑已久,有如此雷霆手段在所难免,况且战争本就让人发狂,前线的士兵放纵一下,也可以抚慰心神,从而征战更加神勇。”
班勇内心颇为无奈。
“侯爷,可是这和朝廷对于此次战争定下的方略有些出入,洛阳天子早就表达了圣意,能够招降便招降,即便战场厮杀征服,也勿要滥杀羌民。”
“笑话,陛下身在洛阳,尚且年幼,哪里会体会战场上的残酷......”任尚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
“侯爷,征羌容易治羌难啊,陛下的眼光可是看的长远,一旦滥杀无辜,以后凉州这片土地上,汉羌的融合将会愈发困难。”
对于凉州的布局以及治理,班勇早就细细研读了刘隆的想法,内心本就十分认同,已经是崇拜不已。
“勿要多说!”任尚冷哼一声,打断了班勇。
在他眼中,只有胜利才是关键的,其余之事,都是小事。
“另外,我听说汉阳郡的庞参与钟羌交战,死伤惨重,差点身死......还有武都郡太守虞诩擅离职守,没有朝廷诏令便私自调兵,是否属实?”
班勇一愣,立刻便明白了任尚心中的坏心思。
“侯爷,在贵清山,庞参确实和钟羌一战,颇有伤亡,但是虞诩调兵本无私心,乃是支援庞参。”
“放肆,调往武都郡雍营之兵,本就是守卫,这虞诩私下调遣,胆大包天,我看有谋反之嫌疑,朝廷面前,本侯必须如实相告,决不能放过。”
“侯爷,这是否有些过了......”
“你退下吧,前线粮草一事你尽全力保证好,不可有丝毫耽搁。”说完,任尚缓缓闭上了眼睛。
“诺!”班勇无奈,随后缓缓退出了殿中。
半响后,任尚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一抹杀意。
多年之前,虞诩不仅得罪邓骘,而且在太后面前参了他一本,任尚一直铭记在心。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一雪仇恨的机会。
“虞诩啊虞诩,这一次你终于露出了马脚,栽在了老子的手中,敢私自调兵,老夫必参你一本,你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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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蠢货东西,朕保定了
凉州的金戈铁马,已经成为了大汉的战争机器,无情挥动着对羌夷的镰刀。
而安定郡,便是这场汉羌战争胜利的起点。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正在凉州的土地上勾勒出一片肃杀。
这一刻,凉州有了独属于他的浪漫。
白雪飘摇,冷风刺骨,盘旋天际,也将凉州的这缕浪漫吹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
当刘隆裹着精致温暖的虎皮貂裘斜靠在躺椅之上,听着蔡伦在一旁诵念从前线送来的凉州战报,内心喜悦无比。
炉火闪烁的红光落在他清秀的面颊之上,也是让他的脸蛋愈发红润,双眸的神情亦是愈发的璀璨。
“蛰伏多年,终于等到了今日,南北两线大军果然不负朕之所望!”
蔡伦看着刘隆笑容绽放的表情,一时间也是激动不已,立刻恭祝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前线汉军势如破竹,如此来看,凉州收复为时不远了。”
“你这话倒是不假......安定只是朕计划里面的第一步,只要在凉州撕开这个口子,我汉军将如同鱼入大海、龙出升天,彻底可以展开浩大攻势。”
“陛下英明,臣佩服至极。”
说完,蔡伦又小心地拿出一封密信,缓缓呈上。
“陛下,这是班勇将军派人送过来来的,请您亲启。”
刘隆目光一凝,立刻坐起身子接了过来,随即打开看了起来。
时间流逝。
一旁的蔡伦看着眼前天子的神情从最初的一脸笑意变得越来越阴沉,直到最后眉头都挤在了一起。
但也仅仅一瞬之间,这难看的表情又终于化作了一片睿智,重新变成了嘴角的一抹浅笑。
“身为诸军节度使,没想到此人心胸如此狭隘,多年前的事情却一直耿耿于怀......
虞诩何错之有,这分明是借机打压,以泄私愤罢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岂能逃过刘隆的慧眼。
此事情倒也只是让他稍稍不悦,最让他愤怒的是,任尚竟然违背自己对羌人的态度,肆意纵容前线汉军无度杀戮。
“任尚,你真不愧是个蠢货!”
刘隆内心认真琢磨,若是照这样下去,即便大汉再次收复凉州,那么和羌人的仇恨也是结下了一个死局。
即便顺利一统凉州所有羌种,那么若还是按照先前的治理态度,羌患的威胁将会一直存在。
凉州想要长治久安,那基本就是痴心妄想。
这是刘隆不想看到的结果,也是他完全不能容忍的。
“任尚......你也该到头了......朕的大计不能毁在你这个蠢猪身上!”
现在,刘隆明白,正由于任尚的举动,也正好给了一个除掉此人权位的契机。
他只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
只要邓骘得到这个战报,那么必定会因为此事闹出一些动静,到了那时候,刘隆手中的东西才能让他有主动权。
“舅舅啊,现在就看你的了......”
......
......
翌日。
当邓骘收到关中前线战报的时候,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愉悦之色。
任尚所上奏的虞诩的擅自用兵一事,更是让他整个人飘飘然。
一切,也正如刘隆预想的那般,邓骘马不停蹄地便进宫而来。
身在章德殿的刘隆,在看到曹腾来到的第一时间,便内心已经洞悉。
“陛下,邓车骑、班雄中候以及尚书台数位大臣已经全部到了永乐宫,正和太后议事。”
曹腾跟在刘隆身后,不紧不慢地汇报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还有,近来太后很是关心城外陛下所下诏建立的流民居所,常常派人私下打探。”
“哦?”刘隆颇为意外,随即问道:“太后以为如何?”
“启奏陛下,太后说了,这个方略极为妥当,还夸陛下定然会成为明君。”
曹腾说完,脸上出现了一抹犹豫之色,随即咬牙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吐不快,还望陛下恕罪。”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朕最喜欢说实话的老实人,又岂会怪罪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