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不置可否。
他转向窗外。
警察已经基本控制了现场。
二十多名匪徒，死亡九人，重伤三人，其余全部被捕。加代的核心团伙全军覆没。
旅客中除了三名不幸被流弹击中身亡外，其余八名伤者都已得到救治。
K3线自开通以来最严重的一起武装抢劫案，在爆发后不到半小时内，就被彻底扑灭。
效率高得惊人。
但这高效率的背后，是他提前一周的布局，是谢尔盖上校那条线的军方关系，是贸易部出面协调的中方警方配合。
还有安德烈小队精准的专业控场。
以及……加代自己的狂妄和愚蠢。
“秦先生。”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正是之前见过面的王副局长。
他脸上带着严肃，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现场勘查基本结束了。有几个情况需要和您通报一下。”
“您说。”
“第一，我们在加代的随身物品里，发现了一个特制的信号屏蔽器。技术部门分析，这东西能在短时间屏蔽特定频段的无线电通讯，不是民用设备。”
“第二，”王副局长压低声音，“根据被捕匪徒的初步审讯，加代这次行动，得到了一个代号‘老板’的人资助。对方提供了部分武器、资金，以及……关于你们行程的情报。”
秦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第三，”王副局长顿了顿，“您那位苏联朋友提供的证件和手续，我们都核实过了。合法合规。”
“鉴于他们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以及……上级的指示，我们不会对他们采取任何限制措施。但他们必须在明天中午前离境。”
“明白。”秦远说，“他们本来也只是临时过来协助的。”
王副局长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秦远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信号屏蔽器。
代号“老板”的资助者。
精准的情报。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加代背后确实有人。对方想借加代这把刀，除掉自己，或者至少……重创自己。
会是谁？
排行榜前一百的某个玩家？还是自己在莫斯科的扩张，触动了某些本地势力的利益？
“远哥，”斌子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秦远收回思绪。
“接下来，”他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我们去燕京。”
随后，他打开群聊面板。
意念一动，一行字出现在上面！
【加代死了，我杀的！】
第93章 轰然炸响，沸腾
东北，冰城。
陆国新坐在厂长办公室宽大的皮椅上，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面前摊着阿城糖厂最后一叠需要“处理”的账目报表，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虚空中的聊天光屏上。
光屏里，那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视网膜：
【我是京爷】：加代死了，我杀的。
“死……死了？”陆国新喃喃自语，手里的烟灰掉在昂贵的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焦痕，他都没察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上周才通过自己在莫斯科的关系打听过。
加代那伙人已经扩张到近二十人的规模，装备精良，心狠手辣，在K3线上几乎是“无敌”的代名词。
几个试图反抗的倒爷团被他们杀得干干净净，连边境警察都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这样一伙悍匪，被“京爷”……杀了？
京爷是谁？
四个月前还是个白板号！
就算后来在莫斯科搞出了“远东格瓦斯”，那也是商业上的本事。
商业头脑和武装清剿，这是两个维度的能力！
陆国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颤抖着手，重新聚焦在聊天群上。
群聊已经彻底炸了。
【东北虎哥】：卧槽！！！京爷！！！真把加代干死了？！（疯狂拍桌JPG）
【羊城超仔】：@我是京爷/京爷，您是我亲哥！加代那畜生上个月抢了我兄弟一批货，还杀了两个人！这仇……这仇就这么报了？！（泪目JPG）
【深城电子眼】：系统确认：玩家“京旅加代”ID永久注销，死亡判定生效。重复，死亡判定生效。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让原本还在猜测的群聊瞬间沸腾！
【沪上老八股】：……所以京爷不仅商业上冲进前三千，武力上也……把前四千的悍匪给屠了？（世界观彻底崩塌JPG）
【川省辣妹】：等等等等！我新来的！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玩游戏还死人了？！@东北虎哥/虎哥求科普！
【东北虎哥】：@川省辣妹/妹子，这游戏一命通关的，死了就彻底玩完。加代，K3线头号通缉犯，手底下几十号亡命徒，抢劫杀人无恶不作！京爷，四个月前白板起家，现在财富榜前三千，莫斯科格瓦斯帝国的幕后老板！现在，京爷把加代宰了！懂了吗？！
【川省辣妹】：……懂了。（瑟瑟发抖JPG）
群聊还在疯狂刷屏，但紧接着，几条更劲爆的消息跳了出来——
【南顾北望】：现场怪在此！刚爬出车厢！加代疯了！他妈的真疯了！带了快二十人，全是自动火力！AK47至少七八把！还有手雷！他们开着改装越野车直接撞破了车库大门！】
苏联人！
这个关键词让群聊再次沸腾！
【沪上老八股】：苏联人？！京爷在莫斯科……已经能调动这种力量了？！
【深城电子眼】：合理。远东格瓦斯在莫斯科闹出那么大动静，没有当地强力背景支撑是不可能的。但直接动用特种作战人员……这能量已经超出“商业合作”范畴了。
【南顾北望】：然后最他妈魔幻的来了——加代带着核心几个人想偷袭京爷的车厢，结果被京爷身边一个兄弟，赤手空拳，三十秒内放倒三个！全是关节技！我亲眼看着一个拿AK的，被一招卸了胳膊，砸在地上直接晕了！】
【东北虎哥】：赤手空拳打持枪匪徒？！还赢了？！京爷身边都是什么怪物？！
【羊城超仔】：等等，你刚才说“京爷身边一个兄弟”——京爷本人呢？
【南顾北望】：京爷？京爷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包厢。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站在包厢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好像在……看戏。】
看戏。
这两个字，让整个群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几秒后，信息再次爆炸——
【东北虎哥】：我服了。真服了。二十人武装团伙杀到脸上，京爷在看书。这心理素质……是人？！
【沪上老八股】：这不是心理素质，这是……绝对的掌控力。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加代从始至终，都在他的剧本里。】
这条分析一出，群聊里很多原本还在凑热闹的玩家，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个“京爷”，就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一条一直沉默的ID发言了。
【燕京太子】：@我是京爷你杀了加代，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前说的事，我应下了。
太子的出现，像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
【东北虎哥】：太子！！！太子露面了！！！@燕京太子/太子爷，您和京爷……谈了什么大事啊？！（好奇到死JPG）
【羊城超仔】：能让太子欠人情，还公开承诺……这买卖得多大？！
【沪上老八股】：恐怕不是“买卖”那么简单了。】
太子没有再回复。
但他的出现，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群聊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
【黑冻梨】：那个……大佬们，我能问个问题吗？我现在也在K3线上跑小生意，以后……是不是安全了？
【温州拼命三郎】：同问！我厂里有一批皮鞋想发莫斯科，之前一直不敢走K3，怕被抢。现在加代没了，是不是……】
【石狮场主】：广告位招租！顶级牛仔裤，玩家专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京爷威武！K3线万岁！
【义乌良心】：小商品批发，一件也发货！祝贺京爷肃清K3线，祝各位老板生意兴隆！
群聊瞬间变成了贸易交流市场。
但在这片喧嚣之下，所有明眼人都清楚——
一条连接中国和苏联的黄金商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洗礼。
而洗礼之后，掌控这条路的规则……已经换了主人。
尚海，弄堂深处。
沈曼卿合上手中的《有机化学》，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
光屏悬浮在她面前，群聊里的每一条信息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停留：
“苏联特种作战人员。”
“赤手空拳三十秒放倒三个持枪匪徒。”
“加代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剧本里。”
以及——太子那句“我应下了”。
“阿忠。”她轻声唤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总是沉默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