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懑的士子,脸上的潮红褪去,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闪烁着。
更多的人,彼此交换着眼神,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开始如暗流般涌动。
李端棻看着身边仿佛焕然一新的张之洞,看着他眼中那簇自己从未见过的冷焰,胸中的惊惧如潮水般退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惭愧与激荡的情绪。
他哑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却已坚定:“孝达兄……我……我与你同去。”
陆陆续续,更多人开口。
“我与你同去。”
“我也同去。”
“同去!”
.......
有人默默离开广场,回住处收拾简单的行囊。
没有人欢呼,气氛依旧凝重,但最初的崩溃与混乱,已被一种“共担命运、前行求证”的沉默决心所取代。
两个时辰后,张之洞与李端棻已出现在城西第七转运站。
这里原是一处货栈,如今人喊马嘶,充斥着军械、物资和行色匆匆的军人、民夫。
他们按照指令,上交了所有与旧身份相关的文书,领取了两套浆洗过的、略显宽大的灰色棉布制服,一顶同样颜色的棉帽,一双厚底布鞋,一个军用水壶,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着笔记本、铅笔、毛巾、肥皂和一本薄薄的《随军人员纪律守则及民事工作要点》。
没有盔甲,没有刀枪。
他们的武器,是纸笔,是口舌,是观察的眼睛和思考的头脑。
在临时腾出的库房里,张之洞面对一面模糊的铜镜,解开了头顶的发髻。浓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他拿起分发的小剪刀,没有丝毫犹豫,抓住脑后那根伴随他二十余年的辫子,“咔嚓”一声,齐根剪断。
发丝飘落在地,轻若无物,却又仿佛有千钧之重。
镜中的人,额头光洁,眉眼依旧,却陡然间褪去了最后一丝旧式书生的迂阔之气,显得干练而陌生。
他将剩余的头发尽量修剪短,戴上那顶灰色棉帽,帽檐下,是一双沉静决然的眼睛。
李端棻的手抖得厉害,剪了好几下才成功。
他看着地上属于自己的那截辫子,眼神有一瞬的空洞和伤感,但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也换上了制服。
当张之洞走出库房,汇入那些同样刚剪去辫子,穿着不合身制服,面容尚带稚嫩或惶惑的学子队伍中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衣服粗糙磨着皮肤,背包勒着肩膀,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福州城的方向。
那里有书局的墨香,有学堂的钟声,有他未曾深入便已离开的“新世界”的日常烟火。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西方。
那是浙江,是战场,是熔炉,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求证之路的起点。
迟来的大封推感言
如标题,大封推已经过去一天多了。
先感谢我的编辑青舟,推荐一直给的很足,而且每次章节被锁,多晚找他,总能在线。
这本书最憋屈的就是章节被锁,编辑大大的帮忙弥足珍贵。
然后感谢一直追读到现在的书友。
这本书,说实话是我的试验之作。
很多东西其实不太成熟,除了副本剧情外,一些设定,都是我临时想的。
第一个副本,苏联崩溃,有些剧情写的不好,先是上架因为连更十章的缘故,后面五章写的有点草率,边写边想,一拍脑袋写出来的剧情,拉低了主角逼格,轻轻松松能解决的事情,让我写的生死攸关一样。
不少读者反映,所以前两天决定重修一下。
正好是来推荐的同一天,正修着剧情,我一朋友聊天恭喜我上了大推荐。
其他剧情,或紧或松,但总存在一个问题,也是一直延续到现在的问题,说得多做得少。
一直在布局,去执行的时候,漏掉了很多爽点。
我脑子里总是想着影视剧那样的画面去写,用文字呈现,导致很多剧情拖沓了。
还有就是第一个副本的结尾,确实仓促了。
本来至少还能写一个星期,被我快速推进了。
还是我的锅。
之前承诺那几天完结,加上越到那个时间点越危险,就匆匆结束了。
不过答应的后续剧情还是有的。
然后说回这第二个副本,本来这个副本一开始我的设定,不是在福建发展,而是直接带着十万大军跨海去吕宋。
但当时有个书友提到,让十万人远离大陆,去海上,不说船的问题,很多人肯定不想去海外的。
然后我查资料,发现石达开在衢州之战后退到福建的时候,底下人就已经开始离心离德了,杨辅清一离开,就连石镇吉石镇常两兄弟都和石达开闹掰了,一个要从江西到湖南,广西去四川。一个要去两广。就分开了。
同宗兄弟都闹成这样,更别说其他人。
所以我当即否定了跨海去吕宋的设想,
所以福建必须经营,主角必须在大陆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然就是分离主义。
所以,福建就花费了大量的笔墨。
第一个副本用到的经验是我上本书带来的,历史推演。
第二个副本,我想试验的就是群像。
于是出现了很多人的视角,多个势力,咸丰,洪秀全,左宗棠,曾国藩,张之洞。
我想用这些人的视角,向大家展现一个更真实一些的清末环境。
因为我也看过很多民国救国文清末文。
我就想写点不一样的,在兼顾救国爽点的同时,从群像视角,刻画一下真实的清末。
然后以多个视角,从各个角度来展现福建的建设发展。
目前看来,群像这一点做到了,但是人物刻画的有点模板。
剧情上,节奏推进过慢,在从其他视角展现福建主角的成长的时候,没写出来爽点。
这就是详略不当的问题。
我的锅。
还有张之洞剧情,埋了很多伏笔一路走来,线直到现在才收完了。
目前看来,这个人物已经在我笔下完成了从旧文人到新青年的转变。
后面还会有几章以他的视角写他看到的浙江,军队和底层。
但不会像之前那么大篇幅了。
之后剧情,会详略得当的重点铺垫下一个重点剧情,也就是我之前提过的版本升级。
不管是浙江战场,还是之后的南洋,第二次鸦片战争收尾,咸丰之死。
都是为了这个大目标推进的。
不能再拖了。
就这样,我是真想把这本书好好写下去,之前的文字赘述,少爽点都是因为我个人能力不足。
后面我会陆续提升的!
当然,有一点我还是满意的。
那就是在写这个副本之前我就说过,这是没人写过的开局剧情。
确实没人写过,以至于我都没有书借鉴,哈哈。
再次感谢,追看到现在的书友,爱你们!
最后,求波支持,给我点信心!
第379章 建立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家?
也不知是余子安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还是张之洞的登高一呼引起了在场之人的共鸣。
最终统计结果呈报上来时,连沈葆桢都有些意外。
近两千名收到“特别派遣令”的考生中,最终明确表示拒绝前往浙江前线、并正式提出放弃录用资格的,仅有五十余人。
另有约两百余人,则对远赴台湾参与垦殖建设心存畏难,选择了退出。
这个比例,远低于许多人事先最悲观的预估。
有人带头退出,便难免有人心思浮动,跟从效仿。
这是人之常情。
秦远对此的反应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他没有强留,亦无斥责。
只是让沈葆桢按章程办事,而后从候补名单中,依序递补。
只是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那五百名候补考生,原本正沉浸于落榜的失落与对未来的迷茫中,闻此变故,简直如同绝处逢生!
对他们而言,这哪是什么“危险的派遣”?
这分明是命运垂青,是此生或许仅此一次的跃升之机!
许多出身农家或寒门的学子,更是激动难抑。
他们本就更能吃苦,对“上前线”或“下基层”的畏惧远小于那些富家子弟。
此刻,莫说是去浙江做民事工作,便是真发杆枪让他们上前线,只要能有这“官身”前程,他们也甘之如饴!
结果,原本只需递补两百余人,最终竟有超过四百名候补者踊跃报名,坚决要求顶替那些退出的名额,言辞恳切,唯恐落后。
秦远听说了这件事,也是乐了,大手一挥,全都打发去了浙江与台湾。
只是这突然四百多人的组织安排,倒是让沈葆桢和石镇吉又得带着部下加班了。
那些被取消资格的人一看到动真格了,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了。
再加上这些人,在统帅府内部都有一些关系。
以至于,一时之间,传出什么小题大做。
人心浮动,亦是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