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警幻仙姑感应到天机运转有异,特意差遣那僧道二人下凡,查看此间状况,以图拨乱反正,故而才寻上好汉您呐!”
赵驹听闻风月宝鉴之言,面色冷了几分,再次出声问道:“太虚幻境在哪儿?我又当如何找到那对僧道?”
此僧道二人武艺高强,实力恐怖,府中护卫恐难与之抗衡,而他无法长期驻守府内,为绝后患,必须设法将此二人铲除。
风月宝鉴声音镇定几分:“太虚幻境,乃缥缈神秘之所,非寻常人可轻易寻得路径。
那僧道二人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方才又被你打退,我也不知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赵驹闻言,嘴角浮起一抹冷峭笑意,眼中寒芒一闪而过,“照你所言,我便只能坐以待毙,静候他们上门寻衅?”
风月宝鉴似通了人性,敏锐捕捉到赵驹的情绪波动,声音里透着几分诧异,悠悠问道:“你赤手空拳之际,就算那僧道联手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更不用说你府中还有兵刃,怕他们找上门作甚?”
赵驹面色骤沉,沉声道:“我自然是不怕那两人!但我府上,并无我这般的高手坐镇,倘若那僧道行事不讲武德,直接打上门来,我该当如何?
快说!怎样才能找到那僧道二人!”
言罢,他从桌上执起风月宝鉴,作势欲将其砸向地面。
风月宝鉴见状,赶忙发声,声音中裹挟着几分急切:“好汉且慢!那僧道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公然打上门来!”
赵驹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中尽是嘲讽之色:“今晚之事作何解释?你糊弄傻子呢?!”
风月宝鉴似也焦急起来,发出嗡嗡声响,微微颤动,笃定道:“那僧道只敢在你府邸之外寻衅滋事,至于踏入你家中,却是绝无可能,量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赵驹眉头紧皱,并未轻信铜镜的话:“为何不敢?今日你若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定要砸了你这妖物!”
风月宝鉴沉吟须臾,仿若在字斟句酌,而后徐徐言道:“大景朝疆域内,超凡脱俗之辈难容于世!
那僧道二人踏入大景朝境,更何况是在天子脚下,除体魄稍显强健外,余者与普通人并无二致。
若他们踏入你府邸之中,不仅与普通人毫无差别,甚至较普通人还要孱弱几分。
倘若他们不慎闯入什么亲王国公的府邸,那可就祸事临头,无需你亲自动手,他们自己便会灰飞烟灭!”
第94章 宝鉴言说心稍定,惊闻法器藏危机
赵驹听后,内心稍作安定,但仍有警惕:“你所言可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我定不饶你!”
风月宝鉴赶忙回应:“千真万确!我怎敢欺瞒好汉?
那僧道二人也明白这其中利害,所以才只敢在府外动手,却是不知好汉身手这般了得,他们吃了个大亏,往后定是不敢轻易再来了!”
赵驹却是察觉到不对劲,眼眸仿若寒星,紧紧锁住风月宝鉴,厉喝道:“休要诓我!你既言那僧道与常人并无二致,缘何又能对我施展幻境?”
风月宝鉴似是被赵驹周身气势所震慑,发出嗡嗡两声,忙不迭急切辩解道:“我刚才说的是超凡脱俗之辈于大景朝疆域之内受限,我不过是一方铜镜,身为器物,布设幻境乃是吾之本能,与他们自是不同。
他们施展幻术,不过是假我之手,其自身的本事,在这大景朝境内,实难发挥出几分。”
赵驹长舒一口气,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倘若那僧道二人行事顺遂无阻,自己怕是只能岁岁年年,长居府中,不得片刻清闲了。
他拿起镜风月宝鉴,哂然一笑:“承蒙解惑,日后寻主,还是择良木而栖吧!”
言罢,便欲将风月宝鉴掷地,将其砸个粉身碎骨。
风月宝鉴大惊失色,发出凄厉哭号:“我已将僧道之事如实相告,为何还要毁我?”
赵驹冷笑一声,眼中却是闪过莫名之色:“于我而言,你唯一的用处便是告知我这些事情,如今我已然知晓,留你这毫无用处的镜子,又有何益?”
风月宝鉴急忙哀求:“好汉饶命,小的擅长布设幻境,尚有可用之处!”
赵驹诧异道:“莫非你还能对那僧道施展幻境不成?”
风月宝鉴闻言,顿时萎靡不振,声音也微弱了几分:“那僧道道行高深,非我一小小铜镜能对付。”
风月宝鉴话音方落,须臾之间,再度急切发声:“莫要摔我,我于你尚有大用!”
赵驹手中紧拽着镜子,冷然道:“你且说,对我有何用处!我向来不养无用之人……镜!”
风月宝鉴忙不迭回应:“那僧道在大景朝虽施展不出自身本事,却能借法器行事!我可助你辨别法器,免得你遭那僧道暗中算计!”
赵驹闻言,不禁心生疑惑:“法器?”
风月宝鉴:“切不可小觑了我这等器物,当下,我于你府邸之中,已然察觉到有法器隐匿其间。”
赵驹听闻此言,面色陡然一沉,想到了什么似的,旋即抬手遥指后院方向,问道:“是不是在那边?”
风月宝鉴大为诧异,不禁问道:“你怎地知道?”
赵驹并未作答,只是道:“你若能帮我找出那劳什子法器,我便饶你一遭,不将你摔碎。”
风月宝鉴忙不迭应道:“此事尽可放心,包在我身上!”
言罢,赵驹便是携着风月宝鉴往后院行去。
甫至后院,便见秦可卿与几个丫鬟伫立其间,神色满是焦灼。
见得赵驹,秦可卿赶忙冲上前紧紧抱住他,声带泣音:“夫君没事吧?方才妾身听到欲外出探视,闻大叔却叫我在后院等你回来。”
赵驹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佳人珠泪潸然,不禁莞尔,柔声道:“我这不是安然归来了吗,能有何事。”
言罢,唤宝珠、瑞珠两个丫鬟在外值守,而后携着秦可卿步入屋内。
秦可卿只当是赵驹欲行那夫妻之事,刹那间双颊绯红,如春日桃花初绽,却并未推辞,款步相随,轻声细语道:“夫君一番劳累,不如先去沐浴净身,我这便叫灯红酒绿备下热水。”
赵驹微微一怔,旋即明白秦可卿心生误会,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温声道:“非为此事,实乃有其他要紧之事。”
秦可卿听闻此言,顿时羞红了脸,抬手轻捶了捶赵驹的肩膀,娇嗔之意溢于言表。
赵驹顺势将她柔软的身躯搂入怀中,而后缓缓拿出风月宝鉴,开口道:“看看吧。”
秦可卿满是好奇地凝视着赵驹手中的铜镜,还以为他在与自己说话,不禁眨了眨灵动的双眸,轻声问道:“看什么?”
赵驹手中风月宝鉴骤然发声:“屋子里的宝镜、桌上的金簪与那玉镯,皆是警幻仙姑的法器。”
秦可卿被这陡然出声的风月宝鉴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拽住赵驹的手臂,指尖泛白,声音颤抖:“会……会说话的镜子?”
赵驹将秦可卿紧紧拥入怀中,轻声抚慰道:“无妨,不过是一面镜子罢了,莫怕,莫怕。”
言罢,便将那风月宝鉴轻轻置于秦可卿手上。
秦可卿玉指微微发颤,接过宝鉴,伸出如葱般的纤细手指轻轻戳了戳,见并无异样,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火苗,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按捺不住地问道:“这镜子为何会说话?它所说的法器,又是怎样一回事?”
赵驹将方才之事细细说与秦可卿听了,秦可卿闻罢,幽幽一叹,道:“若夫君不在身侧,按他们所说的天命,妾身这会儿怕是……”
话未说完,赵驹便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唇,柔声道:“天命如何,无需去管,咱们好好顾好当下便是。”
秦可卿满心感动,情难自抑,玉臂轻舒,紧紧搂住赵驹。
赵驹亦是情思涌动,双臂有力地环住秦可卿,将其揽入怀中。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风月宝鉴:“……”
良久,风月宝鉴见二人毫无分开之意,发出嗡嗡声响,颇为无奈地说道:“好汉,仙子,莫不如先将那几件法器处置妥当?”
赵驹与秦可卿仿若大梦初醒,神色间隐有几分赧然,缓缓松开交缠的身形。
赵驹清咳一声,抬手接过风月宝鉴,面上神色再度恢复肃穆,沉声道:“这些法器,放在此处,有何用处?”
风月宝鉴示意赵驹将其凑近查看片刻,而后开口道:“法器应不止这些,若能再多上几件,布成了法阵,警幻仙姑那边便能在太虚幻境施法,隔空将仙子的魂魄拘回。”
赵驹忆起原著书中秦可卿屋内那些奇异装饰,不禁冷笑。
幸好他提前带着秦可卿搬出了宁国府,否则,怕是不知何时便是着了那警幻仙姑的道。
第95章 赵驹问询奇异事,马道婆解惑献策
一连数日,赵驹深居府中,足不出户,生怕那对僧道杀个回马枪。
毕竟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此前风月宝鉴所言,他未敢尽信,打算再找人验证一番。
幸而,闻穗等人不负所望,成功寻到了那马道婆。
赵府,会客厅内,茶香氤氲,却难以驱散那股子紧绷的气息。
赵驹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眸光锐利如隼,紧紧锁住对面局促而坐的马道婆,沉声道:“你便是马道婆?”
马道婆年约五十有余,身形微微发福,面庞之上,岁月的刻痕纵横交错。
听闻赵驹发问,她忙不迭地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意,欠身说道:“正是,大爷,老身正是。
不知大爷唤老身前来,所为何事?”
赵驹并未径直回应她的问询,而是身姿端然坐正,神色平静,徐徐开口:“本官赵驹,忝任金吾卫指挥使,蒙赐三等勇毅伯之爵。”
马道婆听闻此言,眼中惊色一闪而过,旋即面上愈发恭谨,忙不迭赔笑道:“哎哟哟,伯爷这般年纪,竟已高踞要位,当真是年少英姿,出类拔萃,令人赞叹不已!
老身今日有幸得瞻伯爷尊颜,实乃三生之幸,荣幸至极啊!”
赵驹摆了摆手,神色冷峻如霜,直言道:“本官便不与你绕弯子了,听闻你擅使那魇魔法,施展一番,让本伯爷瞧瞧。”
马道婆听闻此言,刹那间面色微白,下意识地连声否认:“伯爷,这是从何处那多嘴饶舌之人处听来的?老身怎会行那害人之法!”
其声却是微微发颤,略显苍老的眼眸之中尽是惊惶之色。
赵驹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不疾不徐地问道:“我可曾说那是害人之法?”
马道婆心里“咯噔”一下,忙抬手拭去额头上悄然冒出的冷汗,强自镇定道:“那劳什子魇魔法,单听名字便知绝非正经道法,老身一向规规矩矩,岂会沾染这些旁门左道。”
赵驹见她仍欲喋喋解释,神色不耐,随意摆了摆手,语气不耐:“行了!既然将你带到这里来,便表明本伯爷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
只需你施展那魇魔法,其余诸事,本伯爷一概不管!”
马道婆听闻此言,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她平日里没少用这魇魔法害人,原本还担心会被赵驹治罪,如今看来,这伯爷似乎只是想见识见识这邪门法术。
马道婆犹豫片刻,道:“不知伯爷打算对谁使魇魔法?”
赵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而后沉声道:“不妨便对着本伯爷使来。”
马道婆听闻,脸色骤变,恰似被霜打的茄子般难看,双手慌乱地挥舞,似是要驱赶那无端的惶恐,带着哭腔哀求道:“伯爷,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便是借老身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对您施展这等邪法,稍有差池,老身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罪啊!”
言罢,她“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而揪心的声响。
赵驹默然良久,方命她起身,缓声道:“罢了,本伯爷亦非定要你施展这等魇魅之术。”
继而又道:“你于那些权贵府邸谋求生计,想来亦是艰难非常。”
马道婆望着赵驹,心中暗自揣度,一时之间却是难以捉摸其意图。
赵驹伸手探向桌上覆着红布的托盘,缓缓揭去红布,一盘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映入眼帘,耀得马道婆目瞪口呆。
赵驹凝视着马道婆,沉声道:“本伯爷有一事相问,你务必如实作答,待事成之后,这银子便归你所有。
可若你胆敢欺瞒本伯爷,本伯爷有的是手段,叫你在这世间再无容身之所!”
马道婆此时眼中唯有那盘白花花的银子,忙不迭应道:“伯爷但问无妨,不知是何事?老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隼,紧紧锁住马道婆,沉声道:“前几日,有一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来本伯爷府上寻衅,你可知晓他们的来历?现在何处?”
马道婆闻言,一脸茫然,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一般,急切辩白:“伯爷,老身未曾听闻这二人,在咱这行当里,众人行事皆极为隐秘,彼此之间也未必都熟稔。”
赵驹微微蹙眉,继而问道:“似你这般术士,寻常难以踏入高官贵勋的府邸,可是如此?”
马道婆犹豫一瞬,眼前那盘银子诱惑力着实太大,咬着牙道:“的确如伯爷所言,权贵府邸对我等这般修行人士压制极大。
像老身这般道行浅薄之人,倒也无甚大碍,能画符或是借用法器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