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凝思之际,忽觉怀中幽微响动,下意识垂首一顾,却见秦可卿不知何时已然苏醒,正双眸含情,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赵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在怀中佳人的惊呼声中,翻身将其压住。
秦可卿双颊瞬间泛起红晕,恰似灼灼盛放的芍药,明艳不可方物。
她轻咬下唇,唇瓣略显红润,声音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慵懒与娇嗔,面若桃花,羞涩低语:“相公,莫要如此,我……还疼着呢!”
昨夜,她可是被赵驹百般缱绻,一直折腾到寅时方才罢休。
赵驹望着秦可卿那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之态,念及她初尝云雨,实不宜勉强,便缓缓松了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悠悠道:“也罢,此次便暂且饶过你,待你身子好些,咱们再好好切磋一番。”
秦可卿听闻此言,本就红透如霞的脸颊,更添几分娇羞之色,踌躇片刻,轻声说道:“要不……唤宝珠她们进来……”
赵驹闻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秀挺的琼鼻,见她皱着眉头,轻摇螓首将他的手甩开,愈发觉得她娇俏可爱至极。
他缓缓凑近秦可卿,嘴角挂着坏笑,附在她耳畔,轻声道:“那倒不必,我有一妙法,只是得委屈可卿一下。”
见她美眸之中满是好奇之色,便即刻凑近,低声细语。
秦可卿听闻,刹那间脸色涨得通红,下意识便欲拒绝,可瞧见赵驹正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竟鬼使神差般地遵从了心上人的指示,缓缓将头埋入了那大红喜被中……
良久,赵驹神色清朗,意气风发,携着双颊绯红的秦可卿步出房门,便是见宝珠、瑞珠二人守于门前,已是困意沉沉,几欲睡去。
秦可卿瞧着这两个几乎站着便能睡着的丫鬟,心中既觉好气,又觉好笑,连忙款步上前,轻轻推了推她们,轻声道:“快些醒来,你二人守了这一夜,想必是极为劳累了,且回去歇上一歇。”
宝珠与瑞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那惺忪的睡眼,先是望向秦可卿,又偷偷瞥了一眼赵驹,眼中有怯意闪过。
姑爷这也太能折腾了,也不知道姑娘如何承受得住……
赵驹携着秦可卿款步踏入正厅,但见灯红酒绿两位丫鬟早已将佳肴美馔悉心摆就,正垂手侍立,恭恭敬敬。
赵驹轻挽秦可卿,于主位上安然落座,旋即她介绍道:“可卿,她们便是灯红酒绿,出身宫中,行事倒也伶俐。
日后这后宅之中,一应大小事务,便都交付于你打理。
你且看着如何差遣她们,若有那不听吩咐的,尽可依你心意处置便是。”
灯红酒绿二人赶忙上前,袅袅婷婷地福身行礼,口中说道:“见过太太,往后还望太太多多照拂。”
这‘太太’的称呼,还是昨日赵驹特地交代的。
面对赵驹的亲昵,秦可卿在宝珠、瑞珠两个丫鬟面前尚还能维持镇定,可此刻在灯红酒绿跟前,却难免有些局促。
她双颊微微泛起红晕,踌躇着说道:“相公,妾身不过是一介妾室,如此越俎代庖,操持起后宅诸事,恐有不妥。
日后若主母进府,听闻此事,定会心生怨尤,妾……”
赵驹伸出手,轻柔地覆于她的手背之上,温言软语地抚慰道:“莫要忧心,在我心中,你与正室并无二致,这后宅之事,你素来聪慧,定能料理得井井有条。
至于日后之事,有我在,决然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只管安心去做,若有人胆敢刁难你,只管告知于我便是。”
第80章 赵驹库房明家底,金吾衙门闲事多
待二人用罢膳食,赵驹便命灯红取来府中的账本,庄重地递至秦可卿手中,旋即引领着她前往库房。
“往昔在大同边关,我率部执行军务,缴获的银两,一部分上缴朝廷,一部分犒赏麾下弟兄,剩余的便归我名下,约莫有一万两白银。”
“其后,陛下与太上皇接连对我赏赐,算下来大约有四五万两白银。”
“其余的皆是与他人营商所获,数额极为可观,折合成银子,约莫有二十万两。
此前购置了几处庄子,花费了四五万两。
此事鲜有人知,账本亦是单独存放,稍后便交予你悉心保管。”
库房之中,光线略显黯淡,赵驹紧紧握住秦可卿的手,生怕她被略显杂乱的物件绊倒。
他行至一个箱子前,毫不费力地打开箱盖,刹那间,箱内金银的光芒照亮了周遭。
“这些,可都是咱们的家底。”他笑意盈盈地对秦可卿说道。
紧接着,赵驹又于库房的架子上寻出一个木盒,从中取出几张泛黄的地契,递与秦可卿,温声道:“这是陛下赏赐以及我自行购置的庄子地契,皆在此处。
我亦未曾去过,改日定当携你同往,日后若得闲暇,便去那处小住些时日。”
秦可卿玉手微颤,指尖轻轻摩挲着账本与地契,心中有些惊惶与震撼。
她从未想过,赵驹竟坐拥如此雄厚的身家,更未料到,他会这般毫无保留地相告,还将这些珍贵之物托付于她保管。
刹那间,感动如汹涌潮水般涌上心头,往昔在宁国府的岁月也随之浮现眼前。
那时虽衣食无忧,可她手头银钱着实匮乏,贾珍所赠,尽是些贵重首饰,她满心嫌弃,一次也未曾收下。
见秦可卿眼眶微红,赵驹轻揽其腰肢,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秦可卿未语,却突然踮起脚尖,玉臂如环,轻绕赵驹脖颈,带着满心的感动与无尽的深情,献上炽热一吻。
赵驹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情回应这份浓烈爱意。
没多久,秦可卿便是察觉到异常,俏脸瞬间飞起一抹红晕,恰似天边绚丽的晚霞,明艳动人。
她轻轻推开赵驹,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嗔,朱唇轻启,羞涩道:“你,怎地又……”
赵驹低低一笑,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柔声道:“可卿如此娇美动人,我实在是难以自持。”
秦可卿轻啐一声,低下头去,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心中满溢着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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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的缱绻尚未尽享,赵驹便在安朔帝的严令催促之下,一脸悲催地前去当值。
金吾卫约莫两千之众,平日里肩负着拱卫皇宫之重任,亦维持着顺天府的治安与秩序。
据侯孝安此前所言,金吾卫原本掌控在太上皇手中,然不知因何缘故,前些时日竟转由安朔帝统辖。
以太上皇与安朔帝之间微妙复杂的关系推断,显然不大可能是太上皇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再联想前段时间重阳宴会上,安朔帝险些遭遇不测,赵驹暗自思忖,此事十有八九是孝和亲王或是孝义亲王耍的阴招,结果被安朔帝抓住了把柄,迫使得太上皇不得不交出金吾卫的指挥大权。
不过这些事他也没去细想,左右最大的好处都被自己吃了,其他的无伤大雅,只要别招惹到他就成。
赵驹此时正坐在属于指挥使的值房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一脸蛋疼。
怪不得先前从上一任金吾卫指挥使手中接过金印的时候,感觉那人有些不对劲,现在想来,那人表情像是劫后余生,又或者是解脱了?
赵驹喟然长叹,神色间满是无奈,缓缓坐于椅上,随手翻开最上方的一份文书,刹那间,面色变得极为古怪。
他怀着几分不敢置信,匆匆将下面的文书翻阅一过,而后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于椅,周身气力仿若瞬间被抽干。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何他堂堂大景朝三等勇毅伯,金吾卫指挥使,竟被委以处理这般琐碎繁杂、鸡毛蒜皮的小事?
文书之上,记载的尽是些荒诞之事:不是哪家公子为争花魁而大打出手,便是哪家公子于闹市纵马狂奔,又或是某个商贩因区区地盘之争与人拔刀相向……
赵驹再次长叹一口气,而后猛然高声喝道:“张佥事!”
随后外边匆匆跑进一男子,莫约二十五左右,叫做张佺,是金吾卫中的佥事,忠勇侯府世子。
张佺神色恭敬,微微欠身问道:“赵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赵驹眉头紧皱,手指用力戳着桌上的文书,道:“张佥事,你给我说说,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咱们金吾卫如今是改行当衙门捕快了?怎么净是这些市井琐事?”
张佺目光轻轻扫过桌上文书,神色间尽是习以为常之态,娓娓解释道:“赵大人有所不知,我等金吾卫,本是以拱卫皇宫、护陛下出行周全为首要职责,维护顺天府治安秩序不过是其次,平日里,顺天府衙门自会帮忙料理诸多琐事。
然陛下甚少出宫巡游,我等便时常闲暇,加之京中权贵云集,诸多事务顺天府衙门难以妥善处置,久而久之,金吾卫便主要担起这些琐碎杂务了。”
赵驹顿时了然,敢情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安朔帝这宅男整日深居皇宫、鲜少外出所致。
张佺见赵驹神色颓唐,遂温言宽慰道:“陛下委赵大人以金吾卫重任,想来必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赵驹闻言,面露诧异之色,问道:“何出此言?”
张佺徐徐解释道:“上一任指挥使刘大人,为人处世颇为圆滑,且身无爵位在身,行事多有掣肘,不敢轻易得罪权贵。
是以每逢权贵子弟犯事,他或是敷衍了事,和稀泥般处理;或是径直禀奏陛下,将难题抛予陛下定夺。
长此以往,京中权贵愈发肆无忌惮,行事张狂,百姓们对金吾卫亦是怨声载道。
大人您有爵位傍身,陛下想必希望您能不畏强权,整顿这京城的治安乱象,还百姓一片安宁,这是陛下看重您的表现啊!在下着实羡慕!”
赵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羡慕你个番茄蛋蛋,这般得罪人的事,给你要不要?
而后又是眼前一亮,金吾卫管辖整个顺天府,哪天若是贾家又招惹到他了,他跑去维护下宁荣街的治安秩序不过分吧?
第81章 赵驹献策得御棍,休沐日携美归宁
接连两日,赵驹都在金吾卫衙门处理些琐碎繁杂的小事,心中烦闷难抑,实在忍受不住,便挥笔写了个折子,匆匆前往宫里面见安朔帝。
太和殿内,琉璃瓦透过日光,将殿内映照得金碧辉煌。
安朔帝坐在那雕龙画凤的龙椅之上,手中拿着赵驹呈上来的奏折,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神色古怪,目光在奏折上扫了又扫。
此时,殿内静谧得很,只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悠悠飘荡,给这庄重的大殿添了几分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安朔帝缓缓抬眼看向赵驹,开口问道:“这是你这几日捣鼓出来的?”
赵驹赶忙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恭恭敬敬地点点头,说道:“回陛下,正是臣的一些微末之见,陛下若是觉得还行,往后金吾卫办事,便按这个章程来。”
安朔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奏折,封面上《关于金吾卫处理顺天府治安管理处罚法》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安朔帝一开始只是随意地扫视,可随着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安朔帝的眼睛越来越亮,握着奏折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时而轻轻颔首,时而微微皱眉露出思索的神情,嘴角掀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许久之后,安朔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大声说道:“好!朕看着这法子着实不错,从现在开始,就按你这法子来!
金吾卫责任重大,有了这章程,定能让顺天府的治安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般惩罚力度是否有些轻了?再者,万一有家中贫穷者犯事,拿不出银子怎么办?”
治不治安的其实无所谓,主要是能从中薅出不少银子。
只见那封奏折上依稀写着“扰乱市井秩序者,罚银百两;闹市纵马者,罚银千两;聚众斗殴者……”
赵驹神色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陛下不妨看奏折最后面,惩处力度自然是根据闹事情况来决定。”
他微微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至于囊中羞涩者,可以以义务劳动来抵消罚银,例如清扫街道,代替打更人打更,帮忙倒夜香等……”
安朔帝听闻,迅速将奏折翻到最后面,果然,在末尾处有一行不太起眼的小字:
此处罚法仅供参考,最终解释权归顺天府金吾卫所有。
安朔帝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满意道:“你这法子想得倒是周全,如此一来,既能整治治安,又能兼顾各方,不错,不错!”
赵驹见安朔帝答应,脸上并无太多惊喜之色,反而眉头轻蹙,面露担忧。
他向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圣明,只是京中权贵众多,利益盘根错节,这法虽好,怕是推行起来多有阻碍,不利于实行啊!”
安朔帝听闻,原本舒展的眉头再度皱起,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思索片刻后,大手一挥,沉声道:“朕明白你的顾虑。
等会朕便叫工匠将此法雕刻成碑,刻上朕的大印,立在金吾卫衙门门口!
再赐你御棍一对,但凡有以权势压人、阻碍执法者,无需留情,御棍伺候!
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这天子脚下公然抗法!”
赵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忙行礼谢恩,有了这对御棍,往后行事便有了底气,区区贾家,不足为惧!
许是看出了赵驹的小心思,安朔帝面色一肃,眼神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赵驹,强调道:“御棍只在金吾卫衙门生效,你可莫要忘了,这是为了维护京师治安秩序,不得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