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贾琮虽有些憨直,但对她这个嫡母还算敬重。
加之她有意亲近,两人关系愈发融洽。
商议已定,待贾环从国子监回来后,二人便立刻找上了门去。
正如邢夫人所言,贾环和贾琮关系极为要好,听闻此事,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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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侯府内,赵驹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贾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像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
不过转念一想,国子监里皆是读书人,贾环身处其中,难免受些影响,倒也还算是正常。
思忖着贾环此番来意,赵驹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应下。
原本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可近些日子,元春多次提及此事,赵驹心中难免有些动摇。
再加上他感觉自己多少对贾琮有所亏欠。
赵驹与王熙凤有了私情后,自然不愿她与贾琏再有过多纠葛,更不用说跟贾琏生孩子了。
贾琏若是没有子嗣,想要继承爵位,除非从贾家旁支过继,否则几无可能。
王夫人与贾母对爵位之事极为上心,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人染指。
赵驹甚至怀疑,即便贾琏有了庶出子,贾史氏与贾王氏也未必会轻易放过这爵位。
说不定会暗中施展手段,致使那孩子未及成年便夭折。
毕竟即便荣国府这等显赫的门第,有几个幼年夭折的哥儿也并非罕见之事。
可贾赦身为荣国府如今的袭爵之人,更有贾敬这位族长在。
若两房就此展开爵位之争,荣国府的爵位最终花落谁家,实难预料。
如此情形下,出身大房的贾琮,便有了几分继承荣国府爵位的可能。
然而,王熙凤如今怀有身孕,且有意盘算让腹中孩子继承荣国府的爵位。
虽说孩子男女未知,能否继承爵位也尚无定论,但贾琮的机会已然渺茫。
此时将贾琮收入门下,教授他武艺,也算是一种弥补。
况且,侯孝安此前也曾托付赵驹教导侯继业习武,多带一个贾琮,不过是顺手之事,并无大碍。
贾环见赵驹沉默不语,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来勇毅侯府之前,赵姨娘特意叮嘱他,若赵驹不答应大房那边拜托的事,切不可过份强求。
可他自己也有私心。
贾琮与他同为荣国府的庶出,关系还很是要好。
如今他能进国子监读书,贾琮却只能困于府中,他心中实在不忍。
赵驹见他神色忐忑,不禁笑道:“你这小子,这般盯着我作甚?此事我应下便是。
你回去告诉贾琮,明早卯时,到我府门口候着。”
他倒也并不打算让贾琮正式拜师,只是先带他和侯继业去金吾卫操练一番,再做打算。
贾环离去后,赵驹骑上踏云,直奔侯孝安府上。
此时,侯孝安正在浙江剿倭,只有侯夫人和侯继业出来迎接。
不过,以他与侯府的交情,倒也无需讲究这么多。
侯夫人见赵驹来访,显然十分高兴,将他迎入正厅后,笑着问道:“驹哥儿,可是有什么事?
怎么不见可卿丫头?”
赵驹后宅之事,在安朔帝跟前自然不算是什么秘密。
而侯孝安作为安朔帝的心腹,与赵驹关系密切,自然也知晓一二。
如此,侯夫人知晓秦可卿的存在倒也不奇怪了。
原本秦可卿只是赵驹府上的姨娘,若是带着她来侯府拜访,难免惹人说闲话。
可这会秦可卿已经是诰命在身,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赵驹微微一笑:“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带她们。”
接着,他便说明了来意,“婶子,之前侯叔托我教世兄习武。
正巧,元春府上有个哥儿,年纪比世兄稍小些。
我想着,不如让他们一起,也好有个伴,您看如何?”
侯夫人闻言,原本含笑的面容微微一滞。
她沉默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驹哥儿肯带着我们家继业,婶子自然求之不得。”
犹豫了一下,她又问道:“可会有什么危险?”
赵驹想起侯孝安曾提及他那早夭的大儿子,连忙说道:“婶娘放心,我只是带世兄去金吾卫打熬身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侯夫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略带歉意地说:“驹哥儿,你也知道,我就继业这一个孩子了,婶子实在担心……”
话未说完,赵驹只觉头大,连忙摆手打断:“婶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早让世兄到金吾卫衙门那边等我。”
交代一番之后,赵驹便是匆匆告辞,回家去了。
第267章 无缘升迁的贾政
翌日,晨光熹微,金吾卫衙门的演武场已被染上一层金黄。
宽阔的场地上,沙砾在日光下闪烁,四周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寒光凛冽。
赵驹既已应允教贾琮和侯继夜习武,就没有假手他人、敷衍了事的道理。
果不出其所料,一番试探后,他便是发现,二人皆有习武根基。
尤其是贾琮,着实令他意外。
生得虎背熊腰不说,力气更是大得惊人,一身筋骨也极为强健,是那种怎么操练都不会出问题的好苗子。
他为二人精心制定的训练计划,依旧从体能训练这个最基础却也最关键的环节开始。
不过,相较于普通金吾卫,他们的训练强度明显要严苛许多。
此刻,二人正身着重甲在演武场上奋力狂奔。
赵驹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瞧了瞧,估计一时半会儿训练还结束不了,便唤来一名亲信,附在其耳边,一番低声叮嘱后,转身返回值房。
值房内,案几上堆满了公文。
见张佺正帮他处理公务,赵驹满意地笑了笑,便是回到自己坐位,准备稍作休憩,摸鱼等下值。
张佺见赵驹进门便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心中虽觉无奈,但也能理解。
毕竟,赵驹此前率破锋军出征辽东数月,历经无数苦战,如今班师回朝,休息休息怎么了?
不过,想到近日之事,张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侯爷,属下有一事相告。”
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值房内格外清晰。
赵驹被惊醒,原本微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可又是哪家公子起了冲突?”
在顺天府这繁华之地,权贵子弟众多,平日里斗鸡走狗、争风吃醋,起冲突乃是常事。
张佺与赵驹这种既有爵位又有实职的人不同。
他出身忠毅侯府,仅担任金吾卫指挥佥事这一实职,身上并无爵位。
而他的父亲忠毅侯,虽有爵位,却无实职。
平日里遇哪家子弟争斗,张佺有时也会不被人放在眼里,大都是由赵驹出面处理。
张佺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赵驹一眼,犹豫道:“是关乎侯爷您的事。”
赵驹诧异:“与我有关?”
张佺点头,微微欠身,解释道:“此前侯爷托我留意家中之事,属下近日发现有些异常。”
赵驹一愣,而后那原本有些放松的坐姿微微端正起来,沉声道:“你且细细道来。”
金吾卫的人遍布整个顺天府,打探消息极为便利。
就连戴权掌管的皇城司,有时候也得从他们这儿获取情报。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自从赵驹与贾环相认,元春入了勇毅侯府之后,他与贾家的关系便日益紧密起来。
正因如此,他便是嘱托了张佺平常时多加留意贾家之人,以免他们行事不当,连累到自己。
张佺道:“属下重点关注宁荣二府,发现荣国府二老爷那边有些异常。”
“接着说。”
张佺瞧了瞧赵驹的脸色,见其神色专注,继续道:“属下觉得奇怪,是因为贾大人要升官了。”
赵驹纳闷:“升官不是正常吗?”
贾政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已经蹉跎了近十年时间。
若不是赵驹上次拜托张元直搅黄了贾政的升迁之事,他恐怕早已晋升。
张佺无奈道:“贾大人这次升的可是工部右侍郎的位置。”
赵驹闻言,原本有些倦怠的神情瞬间一振,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给贾政设套。
工部右侍郎,乃从三品官职。
贾政何德何能,能从五品员外郎一跃成为三品侍郎?
且不说如此贸然提拔,会引发工部同僚的敌意。
单说工部右侍郎这一职位,与贾政此前浑水摸鱼的员外郎截然不同,是要掌管工部重要事务的。
赵驹并非轻视贾政,以贾政的能力,如何能坐稳这一位置?
大景朝官场看重资历,贾政若有真才实学,又怎会在工部员外郎之位上蹉跎近十年?
提出这般提拔贾政之人,若非愚蠢,便是心怀不轨。
见赵驹沉思不语,张佺提醒道:“侯爷,如今孝和亲王正在工部主事……”
赵驹闻言,眯了眯眼。
若不是张佺提醒,他险些忘了安朔帝曾准许两位亲王参政之事。
此事不知是否为孝和亲王的主意,想到此处,他对张佺吩咐道:“你等会去安排一下贾琮和侯继业,我去一趟户部。”
张佺与侯继业不同,自幼习武,武艺也是不凡。
将贾琮和侯继业交给他,赵驹倒也放心。
出了金吾卫衙门,赵驹骑上踏云,往户部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