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160节

  大景朝例,诰命册封之权,向来由周皇后执掌。

  然周皇后贵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地位尊崇,难以直接弹劾。

  故而那些个监察御史只得将矛头指向礼部官员。

  安朔帝目光转向神色淡定的王鸿,问道:“王爱卿,你怎么看?”

  王鸿年近六旬,神色泰然,拱手行礼,问道:“不知刘御史所指何事?”

  刘端行上前一步,直指王鸿,厉声说道:“王大人何必佯装不知!

  大景律例明确规定,诰命仅授予官员正妻,妾室无资格受封。

  勇毅侯的两个小妾,何德何能得封诰命?”

  王鸿神色平静,缓缓说道:“诰命虽依例授予嫡妻,然而《大景律》亦载‘功勋卓著者,特许荫及侧室’。

  勇毅侯戍守边疆,收复宁州,战功赫赫,皇后施恩于其妾室,正合‘特旨优容’之制!”

  安朔帝目光一转,望向立于王鸿身畔的萧淳,缓声道:“孝义亲王,此事你怎么看?”

  萧淳向前迈出半步,正对着武官队列,抬手遥指赵驹,高声禀道:“陛下,臣深以为王尚书所言甚是!

  勇毅侯收复宁州,立下如此赫赫战功,惠及家眷实乃理所当然!”

  刘瑞行闻言,言辞愈发激烈:“无论如何,王大人身为礼部尚书,未能阻止此次违规册封,这是不争的事实!

  臣恳请陛下严惩!否则朝廷纲纪何在?”

  王鸿不慌不忙,回应道:“册封旨意,须经内阁拟诏、审核,再由礼部用印。

  如今皇后懿旨直接发至内廷,未经外朝商议定夺。

  礼部并未见到明发懿旨,又何来‘未阻止’一说?”

  刘瑞行听闻此言,话锋陡然一转,高声道:“陛下,皇后懿旨既未经内阁拟诏、审核,依制便不能作数!

  臣恳请陛下收回赐予勇毅侯府的两个诰命!”

  武官队伍前列,赵驹悄然眯起双眼。

  老帮菜这般死咬着不放,刨他家祖坟了?

  不过,他也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看戏。

  方才上早朝之前,戴权特意赶来叮嘱,让他待会切勿出声。

  王鸿嘴角一勾,冷冷哂笑道:“皇后执掌诰命,乃太祖皇帝钦定!

  《大景律》中明文记载:‘中宫颁命妇诰敕,此属内廷之事,外朝臣子不得干预!’

  刘御史竟要求内阁审查凤诏,莫不是想让外臣窥探宫闱隐秘?”

  刘瑞行听闻,顿时面如土色。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向安朔帝哭诉:“陛下圣明!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安朔帝摆了摆手,对刘瑞行说道:“行了,起来吧!

  此番赐予勇毅侯府的诰命,乃是父皇念及功臣之后,特意恩赏。

  此事尚未来得及告知诸位,刘御史不知,也属正常。”

  言外之意,就是这事是太上皇做的决定,莫要来找我麻烦。

  岂料这刘瑞行偏是个认死理的,竟是起身奏道:“太上皇念及旧臣,臣自是无话可说!

  只是据臣所知,勇毅侯的另一小妾,乃是工部营缮司秦大人的爱女。

  此等出身,如何能算作旧臣之后?”

  王鸿喟然一叹,面向安朔帝,拱手道:“陛下,臣恳请重新核算勇毅侯此次出征辽东的军功!”

  此言一出,刘瑞行脸色骤变。

  这王鸿,怎么敢的!

  依大景朝军功核算规制,赵驹收复宁州这般偌大的疆土,最低也当封个国公。

  然朝堂上文官集团压制武勋惯了,见不得武勋势力做大,又怎会愿意看到一位少年国公横空出世?

  他们几乎是心照不宣,以赵驹年纪尚轻,宁州未得彻底收复为由,硬生生将封赏压至一等侯。

  安朔帝亦觉此时封赵驹为国公确有不妥,只能另寻他法,对其加以补偿。

  安朔帝目光转向刘瑞行,神色平淡,缓缓问道:“刘爱卿意下如何?”

  是赐予一个无关紧要的诰命,还是任由赵驹封为国公?

  这其中利害,刘瑞行岂会不知?

  刹那间,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珠子滴溜一转,竟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身后几位御史见状,急忙伸手扶住,纷纷惊呼:“刘大人晕过去了!”

  安朔帝见状,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抽,旋即开口道:“瞧刘爱卿这模样,怕是身体抱恙。

  来人呐,速将刘爱卿送往太医院悉心照料,此事,便改日再议吧!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启奏?”

  监察御史祝鑫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关乎勇毅侯府,臣有要事启奏。”

  安朔帝面露疑惑,问道:“何事?”

  祝鑫手持笺板,拱手禀道:“臣弹劾贾家族长、破锋军指挥佥事、三等子贾敬。

  其管家无方,纵容家中子弟肆意行凶,伤及朝廷命妇。”

  安朔帝目光投向贾敬,昨夜因多给秦可卿封诰命之事,忙于与太上皇扯皮至深夜,根本无暇听戴权通报消息。

  戴权见此情形,急忙趋前,在安朔帝耳边低声几句。

  安朔帝听罢,再次看向贾敬,问道:“贾爱卿,你作何解释?”

  要说贾家怀有别样心思,或是对昨夜所封的两个诰命心存异议,安朔帝自是不信。

  毕竟,整个大景朝,还没人胆敢同时冒犯他与太上皇。

第228章 贾琏废了

  贾敬面上闪过一丝苦涩,回禀道:“臣管家不严,愿领责罚。”

  安朔帝沉思片刻,说道:“那个行凶的贾琏,朕记得好像是贾赦惟一的嫡子吧?”

  贾敬心头一紧,却仍点头应道:“正是。”

  安朔帝面露不满,说道:“如此品行,怎配承袭爵位?”

  就在贾敬以为安朔帝要顺势褫夺荣国府爵位之时,却听安朔帝下令:“传朕口谕,三等子贾敬,管家不严,对家中子弟管教不力,降爵一等。

  一等神威将军贾赦之子贾琏德行有亏,不得袭爵。

  然念其为功臣之后,特许贾赦之孙承袭爵位。”

  朝堂之上,那些个文官巴不得武勋这边吃亏,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贾敬身旁的一众贵勋武官暗自咂舌,心下思忖,日后对家中子弟管教须得更加严苛些了。

  否则,这般糟心事落到自家头上,怕真要将肠子都给悔青。

  这贾敬倒也是个倒霉蛋。

  一大把年纪奔赴辽东,好不容易挣得个子爵的爵位,还没过上一日舒坦日子,就被家中不争气的子弟给折腾成了男爵。

  倒霉蛋贾敬则是暗自松了口气。

  贾琏能否承袭爵位,于他而言无关痛痒,只要荣国府的爵位安然无恙便好。

  当下他也是跟着附和:“陛下圣明!”

  尽管如此,贾敬目光扫向前方的赵驹,仍是觉得牙根隐隐作痛。

  这侯爷,倒也是个小肚鸡肠的。

  昨夜还信誓旦旦地说,他那一脚已然两清,可一转眼就叫人来弹劾。

  这祝鑫乃是安朔帝放在监察院的心腹,向来只为安朔帝的事弹劾官员。

  要说方才他弹劾自己没有听赵驹的吩咐,贾敬是万万不信的。

  不过,他倒也并未有什么不满。

  毕竟安朔帝的处置,远比他预想中要宽容得多。

  退朝之后,赵驹径直返回勇毅侯府。

  此次出征辽东,耗时数月,过几日还得奔赴大同,自是要抓紧时间,好生陪伴秦可卿与元春二人。

  回到府里,赵驹来到后院,这会秦可卿和元春二人正在闲聊,见他从外边走进来,面上皆是闪过惊喜之色。

  赵驹小心避开元春的伤处,而后一手搂住一个,笑着问道:“在聊什么呢?”

  二女听闻,笑容微微敛起,元春幽幽一叹:“我们在说昨天的事。”

  赵驹抬手轻抚元春的发丝,轻声道:“若你心中不忍,过几日让你敬大伯将你母亲放出来便是。”

  元春依偎在赵驹怀中,轻轻摇头,叹道:“罢了,放出来不过徒增事端。”

  王夫人这次的所作所为,着实叫她伤心。

  宽慰几句,见元春仍是心情低落,赵驹在她的惊呼声中,陡然将她抱起,又牵过面色酡红的秦可卿,朝卧房那边走去。

  软的劝不来,也只得来硬的了。

  一番云雨过后,已是日上三竿。

  晴雯等人在外听着,个个面色绯红,双腿发软。

  待里头的动静渐渐止息,几人这才壮着胆子进去,着手收拾残局。

  荣国府内,从贾敬受封爵位起,再到贾琏意图对王熙凤痛下杀手,却误伤到元春,而后王夫人又被贾母送往佛堂。

  昨夜之事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极大地满足了宁荣二府那些个喜好嚼舌根的丫鬟婆子们的八卦之心。

  荣禧堂内,贾赦望向贾敬,神色忐忑,轻声问道:“敬大哥,情况如何?”

  贾敬瞧了瞧同样满脸关切的贾母,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陛下斥责我管家无方,将爵位削去一等。”

  贾母与贾赦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削爵?”

  贾敬沉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不止如此,日后琏哥儿怕是也承袭不了爵位了。”

  贾母、贾赦二人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贾母浑身颤抖,声音哆嗦:“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那孽畜,真真是害惨了我们!”

  贾赦猛地一拍桌案,王夫人这贱人!

  以为这样就能让贾宝玉承袭他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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