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围观的百姓亦是鸦雀无声。
阿剌知院等人见此,眼眸中血光更盛,恶狠狠地瞪视安朔帝,那目光似要将其生吞活剥。
安朔帝神色镇定,步伐沉稳,提剑径直朝着最前方的阿剌知院走去。
剑刃寒光闪烁,映照着他冷峻如霜的面庞。
身后,侯孝安嘴角微微一抽,旋即对着赵驹迅速使了个眼色。
赵驹心中纳闷,不明白侯孝安此举究竟何意。
然此刻周围人多耳杂,气氛肃穆而紧张,实在不便开口询问。
他只得满心疑惑地看向侯孝安,只见侯孝安又朝着安朔帝那边示意了一下。
赵驹心中虽仍存诸多疑惑,却也不敢懈怠,忙将全副心神聚焦于安朔帝身上。
很快,他便是明白了侯孝安此举的用意。
安朔帝目光阴冷如霜,朝身旁几个小黄门微微示意。
几个小黄门立刻从旁抬出几根粗壮木桩,在地上奋力打桩。
铁锤落下,地面尘土飞扬,不多时,几根木桩稳稳立在阿剌知院几人面前。
紧接着,阿剌知院与其他女真首领被粗暴地拖了过去,而后绑在了木桩上。
他们拼命挣扎,口中叫骂声愈发激烈,试图挣脱束缚。
安朔帝手持宝剑,一步一步朝阿剌知院等人逼近。
剑身寒光闪烁,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阿剌知院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身体拼命扭动,挣扎。
但这会可不是后世,兴优待俘虏那一套。
赵驹能不叫他们饿死就已是极限,哪里还有力气挣扎?
安朔帝大步跨至阿剌知院身前,深吸一口气,手中宝剑裹挟着凛冽气势,猛地挥出。
只听“噗”的一声,剑刃砍在阿剌知院的脖颈上。
宝剑虽锋利,但安朔帝久居朝堂,日理万机,疏于习武,这一剑力道绵软,未能取其性命。
阿剌知院只觉脖颈一凉,殷红鲜血瞬间洇透衣衫。
他却强撑着剧痛,仰头看向安朔帝,目光中满是嘲讽,似在讥笑这位帝王的孱弱无力。
安朔帝见此情形,嘴角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他清晰感知到身后文武百官投来的目光,此刻只觉如芒刺背,周身不自在。
心中正暗自纠结是否要补上一剑时,陡然,身后传来一道尖锐呼啸。
安朔帝尚未反应过来,一颗石子从后方疾射而来,“嗖”地一声,重重击中阿剌知院脖颈处的伤口。
阿剌知院闷哼一声,原本倔强的眼神刹那间黯淡无光,脑袋一歪,就此没了气息。
安朔帝闻得动静,缓缓转过头,刚好看见赵驹收回的脚,心中顿时会意,定是赵驹暗中出手相助。
他暗暗瞪了一眼这个胆大包天,竟敢朝着自己这边掷飞石的逆臣。
这么近的距离,就不怕没个准头伤到他?
赵驹见此,赶忙赔笑,高声说道:“陛下神武非凡,实乃我朝之洪福!”
身后众臣如梦初醒,纷纷伏地高呼:“陛下圣明,威武千秋!”
安朔帝微微启唇,欲言又止,本想开口解释一二。
恰在此时,只见赵驹转身面向城外新军,振臂高呼:“陛下圣明,威武千秋!”
声音雄浑,直传数里。
安朔帝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心中暗自腹诽赵驹这厮嗓门着实过大。
须臾,却是听见后方如浪潮般翻涌而来的高呼声:
“陛下圣明,威武千秋!”
“陛下圣明,威武千秋!”
“陛下圣明,威武千秋!”
第212章 这是,尿了?
城墙之下,安朔帝昂首而立,面朝满朝文武。
后方,震天动地的欢呼如汹涌浪潮般滚滚而来。
他只觉得自己周身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紧紧包裹。
安朔帝身着华丽龙袍,迈着沉稳步伐,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他目光扫过身前群臣,高声说道:“众爱卿,快快平身。”
此刻,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仿佛春日暖阳,难以遮掩。
孝和亲王萧渊与孝义亲王萧淳二人,身着绣有精美花纹的亲王服饰,立于安朔帝身后。
他们望着龙椅上意气风发、尽显帝王风范的安朔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钦羡。
安朔帝举手投足间的威严,坐拥天下的气势,无一不让他们心生向往。
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皇叔这般……
这般念头在二人心中同时闪过,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远处,贾家众人齐聚之地。
朝中文武百官齐声高呼之际,贾环等人当即跟着跪地行礼。
惟有贾宝玉,自幼在贾母宠溺下长大,哪有大庭广众之下跪地行礼的习惯?
好在此时贾环几人不敢坐视不管,强行拉扯着贾宝玉一同跪地。
偏偏这厮并不领情,嘴里不停嘟囔:“这都跪了多少次了?这会连个垫子都没有……”
心中却是在埋怨赵驹多事。
好端端的,何必堆砌这般阿谀奉承之辞,徒增事端?
恰在此时,后方新军那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传来。
许是因心中有鬼,贾宝玉浑身猛地一颤,只觉下身不受控制地一热。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往两腿间一探,只觉触手一片濡湿。
恰在此时,贾政听到他的嘟囔声,猛地回过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他。
贾宝玉吓得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鹌鹑,忙不迭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时已入夏,天气渐热,贾宝玉身形微胖,向来怕热,衣着本就轻薄。
下身一团水渍,不过眨眼间,便洇湿了他的月白杭绸直裰。
贾环、贾琮等人自然有所察觉,只是神色异样地瞧着贾宝玉,倒也未出声奚落。
唯独一旁的侯继业,因方才与贾环谈得投机,对屡屡与赵驹起冲突的贾宝玉颇为不满。
此刻见贾宝玉两腿间水渍斑斑,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手指着贾宝玉,向贾环示意道:“环哥儿,你宝二哥莫不是被吓尿了?”
侯继业出身武将世家,观其名,便知他生来便肩负着家族传承的重任。
因为自幼习武的缘故,侯继业嗓音本就洪亮。
此时众人方起身,身后新军那整齐的呼喊声也恰在此时止息。
两相映衬之下,他这一声呼喊更显洪亮,清晰地传至四方。
侯继业此言一出,好似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众人的目光纷纷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射向贾宝玉。
只见贾宝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就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想要遮挡那片显眼的水渍,只是慌乱之中,动作略显局促。
贾赦反应极快,转瞬便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他面色一沉,朝着贾政训斥道:“往后宝玉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
贾政听闻众人议论纷纷,又见周边诸多同僚、老亲投来的古怪目光,只觉颜面扫地,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啪!”他猛地抬手,重重地扇了贾宝玉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贾宝玉脑袋偏至一旁,嘴角即刻溢出一丝鲜血。
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剧痛,贾宝玉惊愕地看向贾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贯注重礼节、端庄持重的贾政,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手。
贾政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泛红,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强压着情绪,声音因愤怒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环哥儿、琮哥儿,把这孽障带到后面去。
莫要留在此处丢人现眼!”
贾环和贾琮得了贾政的命令,忙不迭地一左一右架起贾宝玉,往后方走去。
贾宝玉还处在震惊与委屈之中,一边挣扎一边带着哭腔喊道:“老爷,我真不是有意的!”
可贾政根本不予理会,背过身去,不愿再这丢人现眼的玩意一眼。
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贾环和贾琮松开了手。
贾宝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见贾宝玉眼神中隐有怒色,贾环嘴角一勾,嬉皮笑脸道:“宝二哥,您自个儿过去便是,我与琮哥儿还想着好好观礼呢!”
说着,那只搀扶了贾宝玉的手却是不动声色地在贾宝玉衣角上轻轻蹭了蹭。
刚才应该没碰到吧……
贾宝玉几人离得并不是很远,安朔帝又不像贾母这般耳背。
侯继业嚎的那一嗓子自然是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他面色古怪,目光投向面色略显尴尬的贾敬,语带深意道:“爱卿家的子弟,似乎太过文弱了些。”
堂堂武勋之后,竟被军队的呐喊声吓得失禁,成何体统?
贾敬苦笑,一脸无奈,忙躬身回应:“陛下训诫得是,臣回府后,必定严加管教……”
侯孝安面带几分歉意,对着贾敬拱手道:“贾佥事,继业并非有意冒犯。
他自幼行事莽撞,口无遮拦,还望您莫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