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思塞恨得咬牙切齿,狗日的乌日图,带走人手和粮草不说,就连给士兵治伤的药物也一同打包带走了!
陈穆还想再劝,刚张嘴就被渥思塞不耐烦地打断。
渥思塞心急如焚,看向心腹亲信,声音发颤地问:“找粮食的小队回来了吗?”
此刻,这派去搜刮粮食的小队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亲信脸色惨白,犹豫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还……还没回来,刚传来消息,他们走过好几个县城,全是空城,一粒粮食都没找到。”
“什么!”渥思塞只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
他猛地起身,一脚踢飞凳子,凳子撞在营帐上,发出沉闷声响,嘶吼道:“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天要亡我?”
帐内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渥思塞暴跳如雷,却无人敢上前劝慰。
这时,一士兵慌慌张张地冲进营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禀报道:“大汗!
额奇将军来信,说在一个偏远县城找到了大批粮草,叫咱们赶紧派人去接应!”
原本还在绝望嘶吼的渥思塞,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怔,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惊愕与惊喜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士兵见渥思塞这般反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又重复了一遍:“大汗,额奇失找到了大批粮草,正等咱们派人去接应!”
“哈哈哈哈!”渥思塞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他一把将地上的士兵扶起,激动地说道:“好!好啊!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渥思塞抬头看向帐内众人,兴奋道:“传令下去,立即组织一支精干小队,火速前往额奇失所说的县城接应粮草!
务必确保粮草安全运回!”
士兵领命而去,营帐内的气氛也因这一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有所缓和。
渥思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对陈穆和其他将领说道:“看来,长生天还是眷顾我们的!
有了这批粮草,我们就能稳住军心,重新整顿兵马,拿下大同镇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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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之内,侯孝安的面色阴沉如水,紧锁的眉头仿佛能夹住苍蝇,目光在众下属间来回扫视,最终沉声开口:“瓦剌此刻鸣金收兵,显然已获补给。
这与乌日图先前的情报大相径庭。”
话音刚落,张顺一脸疑惑忍不住插话问道:“将军,会不会是那乌日图故意忽悠咱们,给咱们假消息?”
侯孝安摆了摆手,语气笃定,神色坦然:“不会,杜尔伯特部向来保持中立,加上乌恩其被土尔扈特部的人绑架,乌日图报复都来不及。
而且与我们合作,对他也有诸多好处,他没必要耍这种手段,其中定有其他缘由。”
李子良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忧虑,上前一步问道:“将军,那会不会是周边县城还有粮食,被瓦剌找到了?”
侯孝安此刻心烦意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现在纠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瓦剌既然有了补给,那接下来我们恐怕得陷入持久战了。
咱们兵力本就不如他们,这场持久战对我们极为不利。”
帐内众人听闻,神色皆是一凛,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李玉堂紧了紧手中的佩刀,沉声道:“将军,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要不主动出击,趁他们粮草还未完全安顿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侯孝安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不可。
瓦剌此前虽久攻不下,但根基未损,贸然出击,我们胜算不大,搞不好还会折损兵力。
当下,还是得先稳固城防。”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悬挂在营帐中央的军事地图上,手指沿着大同镇的城墙轮廓缓缓移动,“加固城墙,增设防御工事。
尤其是城北防线,瓦剌主攻那里,想必他们还会重点进攻。”
侯孝安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抬头问道:“赵驹回来了吗?”
张顺闻言,摇了摇头,脸色也微微一变:“还没有,将军。”
帐内众人闻言,面色各异,原本凝重的气氛愈发压抑,瓦剌此时暂时退兵,按道理赵驹也应该回来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不会是投敌了吧?这种时候还不回来,实在可疑。”
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营帐内却格外清晰。
李玉堂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那出声之人,怒声吼道:“休要胡言!
赵驹平日为人如何,你我都清楚!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守备,心怀壮志,怎会做出投敌之事!”
侯孝安也皱了皱眉,沉声道:“李玉堂所言极是,战时情况复杂,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得妄加猜测!”
第29章 合作,宝马
时间回到瓦剌大军鸣金收兵的前夕。
“你认真的?”
赵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一脸便秘地盯着眼前面容因情绪剧烈起伏而扭曲的渥巴奇,终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渥巴奇闻言,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要贴到赵驹的脸上,不满地回应:“你觉得我大老远带着人跑到这里,是为了和你开玩笑的吗?”
见赵驹后退半步,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渥巴奇有些急了,赶忙出声道:“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渥隼弘死了,你可以把他的头颅拿去换军功,我成了部落唯一的继承人,这等双赢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赵驹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渥巴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的直觉告诉他,渥巴奇没在开玩笑。
赵驹幽幽出声:“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找渥隼弘,历经千辛万苦,你却在这里坐享其成,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渥巴奇一听这话,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但还是强撑道:“怎么就坐享其成了?
到时候我让手底下的人给你开路,再尽量把渥隼弘身边的几个护卫高手引开,以你的武艺,于万军中强杀渥隼弘不难!”
赵驹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还是算了吧,谁知道是不是你想要报复我使的什么阴谋诡计。
渥隼弘的人头虽然值钱,但不值得我冒险。”
渥巴奇看着赵驹这幅不为所动的模样,心急如焚,眼珠一转,咬咬牙说道:“你再想想!
之前我们攻打大同,劫走了一批大景人回部落,约莫有两三万人。
只要你答应合作,事成之后,我想办法全给你送回来!”
这话一出,赵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毕竟那些百姓皆是无辜之人,能让他们平安归来,实在是一件大善事。
可仅仅一瞬,赵驹便又恢复了冷静,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大同镇的事,自有朝堂大员关心,跟我一个小小的百户有什么关系?
你莫要再拿这些事来诱惑我。”
说着,赵驹呵呵一笑,在渥巴奇有些疑惑的神情中笑呵道:“说起来,因为抓住了你的缘故,我现在是卫指挥守备了,四品武官哦!”
从四品也是四品嘛。
渥巴奇险些被赵驹这话给一口呛死,恼羞成怒道:“别废话了,就问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走了!”
赵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好奇地问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你都送到我面前来了,我还会放过你?”
渥巴奇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赵驹戳中了什么痛处。
他怒目圆睁,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弯刀,刀尖紧紧贴着自己的脖颈,怒吼道:“你敢再靠近一步,敢再动抓我的念头,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不信你就试试看!”
“你的人头一样值钱,”
赵驹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上前几步,乐了起来:“看来我这卫指挥守备马上就要升到卫指挥佥事了。”
渥巴奇面色一滞,手中弯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颓然道:“你跟我合作,好处远比你杀了我更多!”
赵驹摇了摇头,神色傲然,眼中自信之色毫不掩饰道:“不跟你合作,我赵驹照样能于万军中取渥隼弘的性命!
就凭你们瓦剌人,还拦不住我!
说不定到时候,我能送你们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团圆!”
渥巴奇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中又惊又怒,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说道:“你别太自负!
渥隼弘身边高手如云,就算你武艺再高,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况且,就算你杀了他,你觉得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赵驹默然,即便自己真的能在万军阵前斩杀渥隼弘,瓦剌人也定会拼死围杀他。
事后能否安然脱身,还真是个未知数。
渥巴奇见状,咬咬牙道:“再给你加上五十匹好马,外加一匹汗血宝马!”
赵驹的双眼微微一亮。
虽李玉堂为他挑选的这匹马已是良驹,但方才骑马拼杀时,仍有些难以支撑他频繁的进攻,他早就有花重金求购一匹好马的打算。
见赵驹有所意动,渥巴奇面上一喜,却又见赵驹摇头道:“我大景也有好马,没必要为了几匹马涉险。”
渥巴奇咬牙:“再加黄金万两!”
赵驹摇摇头,直接狮子大开口:“被你们劫走的大景百姓,好马五百匹,汗血宝马五匹,黄金十万两。”
都说古时候一匹好马堪比现代的豪车,以后他赵驹就是有五辆豪车的人了。
渥巴奇只觉一阵气血上涌,险些当场吐血身亡,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赵驹,怒怼道:“你当汗血宝马是大白菜啊!
我们整个部落也就只有两匹,你竟狮子大开口要五匹!
还有黄金十万两?你看我像是有十万两的人?!
黄金最多出两万两,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若不答应,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死给你看!”
赵驹见渥巴奇实在是被逼急了,耸耸肩道:“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谈谈怎么交易。
别到时候打完仗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可没地方找你算账。”
渥巴奇一听有戏,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到就会做到,绝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赵驹摇了摇头,乐呵道:“空口无凭,我赵驹可不信这些,你们部落信奉的是长生天吧?”
渥巴奇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警惕地问道:“是又如何?”
赵驹乐呵呵地说道:“还请小王子对着长生天发誓,另外亲笔写一封合作协议,写明你承诺给我的一切。
这样一来,我也好有个凭证,不是吗?”
渥巴奇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赵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着长生天发誓倒还好说,但亲笔写合作协议,这无异于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了赵驹手中。
到时候渥隼弘一死,他若没将东西交给赵驹,赵驹将事情捅到他们部落,他不仅要面对其他对大汗之位虎视眈眈的人的威胁,就连渥思塞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眼下的形势容不得他多做考虑,渥巴奇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黄金和马好说,但那批大景百姓得过段时间!”
赵驹微微一笑,伸出手掌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