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初见那衣服,只觉眼前一亮,一张俏脸满是惊艳之色。
可这神色还未维持片刻,转瞬之间,她的脸色便是陡然一垮。
赵驹瞧在眼里,满心纳闷,不禁疑惑道:“怎么了?这衣服不好看?”
王熙凤神色幽怨,娇嗔道:“就是这衣服太好看了。”
赵驹听了这话,愈发摸不着头脑,赶忙追问道:“何出此言?”
王熙凤无奈地叹了口气,娓娓解释道:“家里各个院子里,那些好看的衣服,名贵的摆件,都是老太太送的。
我突然得了件这般好看的衣服,若是穿出去,该如何跟别人解释?
难不成说这衣服是平白无故凭空变出来的?”
赵驹嘴角含笑,伸手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调笑道:“大不了自己在房里穿就是。
这等衣物,也只有你能穿出它的韵味,旁人看了那都是糟蹋。”
王熙凤闻言,轻哼了一声,权当是默认了赵驹的说法。
可没过一会儿,她便察觉到赵驹那有些不老实的手,自己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她一双丹凤眼中水光闪烁,顺势就想拉着赵驹往榻上去,却见赵驹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王熙凤满心纳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赵驹挑眉,脸上挂着坏笑,说道:“这衣服,你不穿来看看?就这般放着,多可惜。”
王熙凤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赵驹的想法,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她嗔怪地瞪了赵驹一眼,而后磨磨蹭蹭地拿起那件月华裙,扭着腰肢往里间走去。
没多久,王熙凤便是穿着那件月华裙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王熙凤本就生得明艳动人,此时穿上这月华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仿佛从画中走来的仙子。
赵驹抬眼望去,眼神微变。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赵驹心满意足地搂着王熙凤,身旁是那件变得有些褶皱的月华裙。
原本平整的裙摆此时歪歪斜斜,上面的金银丝线也有些凌乱。
王熙凤看着那裙子,心疼地抱怨道:“你这败家玩意,好好的一条裙子,被你折腾成这样!”
说着,她伸手用力捏了捏赵驹腰间软肉。
赵驹毫无感觉,满脸讪笑,挠了挠头,解释道:“谁叫我的凤姐儿这般迷人,穿上这裙子,我哪还把持得住?”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赵驹搂着王熙凤,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轻声说道:“明儿我就要出征了。”
王熙凤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全然不顾春光乍泄,猛地从赵驹怀里起身。
她急切地问道:“怎地这么突然?”
赵驹看着王熙凤,心中也觉得没有提前说有些不厚道。
他微微低下头,老实交代道:“这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只是军中事务繁杂,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儿才跟你说。”
不出意料地得到了王熙凤一个大大的白眼。
王熙凤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多久回来?”
赵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怎么也得个一二个月吧。”
此番他去往辽东,明面上是去支援侯孝安,实际上则是冲着女真族各部落。
具体多少时间,他也说不准。
见王熙凤一脸凝重,沉默不语,赵驹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笑意。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角,语气温柔宽慰道:“放宽心,我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眼下有些要紧事,非得托付于你不可。”
王熙凤缓缓转过身,身姿婀娜却透着几分沉重。
她抬起眼眸,目光直直望向赵驹,沉沉问道:“什么事”
赵驹长臂一伸,再度将她轻柔搂入怀中,温热的气息贴近她耳畔,轻声低语:“方才林妹妹房里的银霜炭烧没了,此事你可知道?”
王熙凤听闻,精致的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嘴角一撇,轻哼一声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十有八九是那位吩咐的。”
说话间,她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无需多言,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她口中“那位”,指的正是王夫人。
赵驹显然也是这般猜测,微微皱眉,说道:“待一会儿,你寻个由头去老太太房里提上一嘴。
老太太向来疼林妹妹,若是知晓她房里缺了银霜炭受冻,自会好好收拾她。”
王熙凤这会本就因过往诸多琐事,对王夫人恨得牙根发痒。
此刻听赵驹这般安排,正中她下怀,当即不假思索,重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赵驹又是嘱咐说:“我出征时,会向陛下请一道圣旨,不许任何人去我府上。
你在荣国府多注意着些,若有什么事情,及时差人给我送消息。”
王熙凤纳闷说:“你至于吗?”
她自然是知晓赵驹说的是贾宝玉。
平日里,贾宝玉对隔壁勇毅伯府可是垂涎已久,时常嘟囔着要去看看。
赵驹脸色一正,郑重道:“不止是贾宝玉,还有其他人。”
王熙凤愣住,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而后说:“你是说那位?”
赵驹点点头,冷笑一声,道:“平时我在家,她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等明儿我出征了,指不定就会跑去我府上。
别看这会元春挺听我的话,指不定哪天就被那位给忽悠了。”
见王熙凤面露为难之色,赵驹轻轻搂住她,柔声道:“不是叫你跟她对上,只是有什么事多多注意着些。
若是实在拦不住……”
说着,他眼中冷芒一闪,寒意逼人,“那便只能叫她们在皇城司待上一段时间了,也好让她们收收心。”
王熙凤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心疼大姐姐?”
赵驹微微皱眉,神色认真道:“我并非无情之人,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如此。
若她安安分分,我自不会动她。
可若是她敢轻举妄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我绝不会顾及元春。”
第178章 王熙凤告黑状
待赵驹离去,王熙凤整理好衣物,抬脚便是往外走去。
守在门边的平儿见状,急忙上前阻拦,轻声问道:“奶奶,您这是要去哪儿?”
王熙凤伸手理了理有点歪的衣领,说道:“我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去老太太屋里。”
一想到等会能告王夫人的黑状,她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
平儿面露无奈之色,劝道:“奶奶,您这会儿可还‘病着’呢。”
王熙凤轻甩手帕,嘴角一撇,满不在乎道:“我这病好了,不行么?”
言罢,便是抬脚向外走去。
平儿暗自叹了口气,王熙凤决定了的事情,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也就只有伯爷这等人物能管的了王熙凤吧?
无奈之下,她赶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小跑着跟上王熙凤。
主仆二人沿着抄手游廊匆匆前行,春日暖阳洒落在身,却遮不住王熙凤面上那一丝冷意。
一路上,各院的丫鬟、婆子、小厮见了王熙凤,纷纷垂首,恭敬行礼问好。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贾母的院子门前。
门口看门的婆子见是王熙凤,赶忙向内通报道:“琏二奶奶来了!”
屋内,贾母罕见地没有在歇着,而是正与赖嬷嬷等几个婆子说话聊天。
赖嬷嬷年纪跟贾母相仿,这会正坐在贾母身前的小凳子上。
她满脸堆笑,对着贾母道:“老太太,我倒是看宝二爷去了族学读书,那模样越发精神了。
依老奴看,往后必定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身后的几个婆子也赶忙随声附和道:“是极,是极!
赖嬷嬷说的不错,宝二爷这般聪明伶俐,将来是有大出息的!”
赖嬷嬷作为贾母身前最为器重的婆子,同样也是需要她们来恭维的。
贾母嘴角上扬,笑得合不拢嘴,却依旧故作淡然地摆了摆手,说道:“读不读书倒在其次。
我呀,只求宝玉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就好。”
赖嬷嬷听了贾母这话,忙笑着接道:“老太太这话可就说岔了。
宝二爷本就是个机灵聪慧的,如今又肯上进,将来定是错不了的。
咱们府里啊,就指着这些哥儿姐儿们有出息呢。”
其他婆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宝二爷这般聪慧,日后必成大器,给咱们贾府争光添彩呢!”
正说得热闹,外面婆子的通报声再次传来:“琏二奶奶来了!”
贾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说道:“凤丫头向来是个爽利人儿。
这会子来,指不定又有什么新鲜事儿呢,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王熙凤便是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满脸带笑,先是给贾母行了个礼,说道:“给祖宗请安。
老祖宗今儿精神头可真好,瞧着越发年轻了。”
贾母笑着摆摆手:“就你会说话,我这把老骨头了,还年轻什么。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说前儿个还病着么?”
王熙凤忙道:“回老祖宗的话,我这病啊,来得快去得也快。
昨儿老祖宗刚送了东西过来,今儿个一睁眼,就觉得浑身舒坦了。
想着昨儿没来给老祖宗请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就赶紧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