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那边袭的爵位,近乎就是个空架子,名下私产更是少得可怜。
王熙凤初时还纳闷这“大脸宝”是何人,转瞬便反应过来指的是贾宝玉,顿时乐得不可开交,道:“哪有你这么给人起外号的。
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可不会轻饶了你。”
赵驹哂笑一声,满是无语道:“我会怕她?
前些日子,她巴巴儿地送了个丫鬟过来,变着法儿讨好我呢。”
言罢,他抬手对着王熙凤那高挺的翘臀,重重拍了一巴掌,神色认真道:“我可没跟你说笑。
如今你已是我的人了,往后少跟贾琏瞎混。”
王熙凤吃痛,顿时柳眉倒竖,狠狠瞪了赵驹一眼,没好气道:“那东西长在他身上,我能有什么法子?
再者说了,我与他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你凭什么管我?”
话刚落,她又想起赵驹早前对贾珍做的那事,心里“咯噔”一下。
她忙不迭劝道:“你可千万别乱来!
我还指望着将来生个哥儿,将来好继承荣国府的爵位呢!”
赵驹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滞,他刚才还真琢磨过这事儿。
不过,他哪肯承认,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随你便。
你若乐意跟搅屎棍……我也懒得管。”
说罢,还故意摆出一脸嫌弃的模样,瞥了王熙凤一眼。
王熙凤顿时炸毛,指着赵驹尖声骂道:“你才跟……”
话未说完,便是被赵驹冷笑着打断:“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王熙凤闻言,想起了贾琏经常找兴儿几个瞎混。
以往倒没觉着什么,可这会经赵驹这么一提醒,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汹涌袭来。
赵驹瞧着王熙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副几欲作呕的模样,不由得得意地勾起嘴角,暗自笑了笑。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放过,而是继续在她心窝上扎刀子:“其实吧,我倒是觉得,这荣国府的爵位怕是轮不到你们。”
王熙凤听闻此言,也顾不得心中那股恶心劲儿,忙对着赵驹追问道:“此话怎讲?
琏哥儿可是大老爷的嫡亲儿子!”
赵驹见她这般关切的模样,只觉碍眼至极,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搭理王熙凤。
而王熙凤自从嫁给贾琏以来,向来只有贾琏讨好她的份儿。
现在这般被人冷落,当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倒也觉得新鲜。
她急忙将巧姐儿安置在一旁的小床上,随后身子凑近,贴向赵驹,轻声道:“你这人,说话怎只说一半?
莫不是吃醋了?”
赵驹冷笑一声,作势便要起身:“着急的又不是我,我吃哪门子醋。”
王熙凤顿时着了急,赶忙抱住赵驹,赔笑道:“是我错了,还不成么?
快跟我讲讲。”
赵驹斜眼看着她,道:“你跟人赔礼道歉,都是用嘴的?”
王熙凤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对着赵驹道:“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跟你……”
赵驹挑挑眉,而后在她耳边低声几句。
王熙凤脸色泛起红晕,稍作犹豫,终是应下,口中却仍嘟囔着:“你这人,怎这般多的花样……”
赵驹见她这般顺从,顺势揽过王熙凤,开口问道:“你此前在外放的印子钱,是你自行起意去做的,还是有人在旁撺掇?”
王熙凤听闻赵驹提及此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仍是下意识回道:“你这说的什么话。
在这荣国府,还有谁敢强逼我去放印子钱不成?”
赵驹冷笑,而后对着王熙凤提醒道:“你最好是仔细想想。”
王熙凤满心疑惑,下意识辩解道:“我还能诓你不成?是来旺家的……”
话未说完,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道:“来旺家夫妇可是我的陪嫁,难不成还会害我?”
想当初她刚接手荣国府中馈之事,一心想在府中立下“擅管家事”的形象。
得知荣国府公中收支亏空时,便是来旺家的出的这个主意。
赵驹呵呵一笑,道:“你确定来旺夫妇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王熙凤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猛地从赵驹怀里挣脱出来。
她双手抱胸,大声说道:“不可能!
来旺家的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男人来旺也是我陪嫁过来的,他们怎会害我?
平日里对我那是忠心耿耿,我放印子钱的事儿,他们尽心尽力去办,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赵驹看着王熙凤那副笃定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而后放下茶杯。
赵驹目光直直地盯着王熙凤,冷笑道:“说你没脑子还不承认!
来旺家的虽是你的陪嫁,可你当真笃定,他们只听你一人调遣?”
王熙凤脸色微白,经赵驹这么一提醒,她也是反应了过来。
来旺夫妇的确是她从王家带来的陪嫁不假,可归根结底,还是王家的人。
而很不巧,而王夫人在出阁前,便已掌管王家后宅诸事,直至出嫁后,才由她接手……
王熙凤闻言,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赵驹,追问道:“你是说,太太她要害我?
可为何……”
未等王熙凤把话说完,赵驹便是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平日里的精明劲儿都哪儿去了?
荣国府的家产,已经给了你贾政,将来都是贾宝玉的,你说她还能图什么?”
王熙凤声音发颤,带着几分不甘与愤懑,反驳道:“琏哥儿还在呢!她凭什么这么做?”
赵驹嘴角一勾,冷笑出声,脸上讥讽之意愈发浓烈:“就凭你放印子钱!生不出儿子!将来贾赦这一脉得绝后!”
王熙凤闻言,原本因盛怒而涨得通红的面庞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她扯着嗓子尖声叫嚷道:“你凭什么说我生不出儿子!”
在这血脉传承大过天的世道里,赵驹这话,对王熙凤这样的妇人而言,不啻于最为歹毒的诅咒。
王熙凤这一声喊,惊动了在外看门的平儿。
平儿守在外头,声音里满是担忧:“奶奶,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熙凤听出是平儿,面色稍缓,扬声应道:“没事!看好你的门!”
而后,她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对着赵驹问道:“你说!”
第173章 风寒
赵驹伸手攥住王熙凤纤细的手腕,目光紧锁那串红麝手串。
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就凭这个!这是你那好姑姑送的吧?”
王熙凤下意识地挣扎,却只觉自己的手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柳眉倒竖,对着赵驹质问道:“这手串能有什么干系?”
赵驹冷笑不止,瞧着王熙凤那懵懂未觉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叫你平时多读书!什么时候吃了亏都不知道!
麝香最容易导致妇人流产,更何况你这身子本就娇弱!”
王熙凤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刹那间,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手腕上的红麝手串,此刻,那手串仿若不再是精美饰品,反倒成了致命的毒蛇。
这手串,还是她有一次在王夫人房里见到过,觉得好看,主动要过来的。
想着自己屋里还有许多类似的玩意,王熙凤只觉得不寒而栗。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王熙凤声音颤抖,隐隐带着一丝祈求,心底盼着赵驹不过是在危言耸听。
“我骗你作甚?”赵驹松开王熙凤的手腕,微微往后挪了挪身子。
“这红麝手串中所含麝香,若是长期佩戴,对女子身体的损伤极大。
你能安然无恙生下大姐儿,都算你们母女两个命大!”
巧姐儿现在还未正式取名字,府里的人都叫她大姐儿。
王熙凤听闻赵驹所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惶与愤怒。
王熙凤抬手,将腕上那串红麝手串扯下,而后狠狠掷于地上。
王熙凤眼中满是悲戚,声音发颤:“她可是我嫡亲的姑姑,怎地如此狠心?”
赵驹见她这般痛苦模样,神色不禁缓和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伸出双臂,再度将王熙凤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为了贾宝玉,那位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熙凤在赵驹怀中抬起头,咬牙切齿道:“即便我生不出,琏哥儿大可抱养一个,哪能轮到他贾宝玉?”
赵驹闻言,微微摇头,耐心解释道:“贾琏生不出儿子,这爵位便落不到他头上!
届时,她撺掇你家老太太去宫里求个恩典,这爵位不就顺理成章地到了贾宝玉头上?
为了宝玉的前程,她可不会顾念什么亲情。”
接着,他顿了顿,而后补充道:“而且,你在外边放印子钱,如果没有收手的话,怕是会牵连到贾琏。”
王熙凤听闻赵驹提及印子钱之事,辩驳道:“就算牵连到琏儿,大房这边不是还有贾琮?
真到了那田地,爵位也落不到宝玉头上。”
赵驹闻言,满脸无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怎的还没看透?
最麻烦的你和贾琏都被解决了,再解决个贾琮,你觉得对她来说是什么难事?
贾琮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在老太太跟前又不得宠,随便寻个由头,便能将他支得远远的。”
王熙凤听完,面色变幻个不停,而后咬牙切齿道:“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驹瞧着王熙凤那满脸愤懑的模样,赶忙轻声宽慰道:“左右现在咱们已经知道那人对你不怀好意。
往后多留个心眼,多加留意便是。”
王熙凤听了这话,非但未释怀,反倒愈发疑神疑鬼起来。
她直直地盯着赵驹,问道:“依你看,老太太是不是也晓得此事?
甚至还连同那人一起欺负我?”
赵驹被王熙凤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微微皱眉,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