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题了。”
柳芳双手一摊,接下了这个差事。
PS:陕西行省包括了后世的陕西、甘肃、宁夏。
第108章 帝王的恐惧,雍平帝:谁能握得住这把刀?
“柳叔父。”
“宁夏马家、甘肃王家、固原麻家、榆林尤家、山西曹家。”
“这些前明时期的将门对西北来说无异于毒瘤。”
注视着柳芳,贾琰提到了五家将门。
“我会解决。”
柳芳脸色一肃,认真道。
他知道陕西关系到整个西北地区,只要他能处理好,那么,五军都督府必然有他的位置,就像牛继宗处理北直隶一样,北直隶只是一个开始,解决河南、山东两大行省的前哨站。
“我”
侯孝康赶紧站起身来。
“哈哈。”
牛继宗、柳芳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西南地区土司制度从元朝至今五百年,积弊已久。”
“土司在领地内独揽大权,自行任命官员、征收赋税、掌控军队,俨然独立王国。”
“他们时常相互攻伐,致使地方动荡不安,国朝政令难以推行,严重阻碍中央集权,且封闭管理,根本不与外界交流,大量资源白白的放在那里,无法利用。”
“这样的处境对于国朝治理无疑是最大的难题,前明在云贵川设立了大量卫所,旨在维护当地稳定。”
“贵州无疑是土司势力最为顽固的地方。”
“侯叔父,裁撤卫所,募集五万贵州卫军只是第一步。”
“要做到真正治理西南,必须要废除土司,从而由国朝任命官员管理,定期轮换,推行与其它地方一致的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开办学塾。”
“你的责任重大!”
拍了拍侯孝康的肩膀,贾琰勉励道。
“我老侯别的不懂,就懂一件事,谁拳头大,谁说话。”
“三十多个卫所,近百万军户,我还不相信了,对付不了这些西南蛮子。”
“不听话就杀,杀到他们听话为止,什么土司,我看他们是鸟厮。”
侯孝康拍着胸脯打包票。
“好。”
见状,贾琰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之所以选择侯孝康前往贵州,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一股蛮劲,这股蛮劲对付一根筋的苗民最有用,不把贵州这些土司全部解决了,贵州就没办法做到完全接受朝廷的诏令。
贵州位于两广、云南、四川、湖广之间,干系重大,贵州稳定之后,贵州将军手中的五万贵州卫军随时可以开赴周边各个行省,从而确保西南稳定。
“贤侄。”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得到了答复的牛继宗三人没有继续在宁国府蹉跎,迫不及待的返回了各自府邸做准备。
“爷。”
直到牛继宗三人远去,惊蛰、芒种才走了出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惊蛰,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透露给扬继善、张霁、赵腾烨、孙砚良、王森罗。”
“太上皇的人盯着他们,想来也钻不到什么空子。”
“不过,本侯举荐之恩,他们不可能无视,结下一份善缘,来日自有用处。”
目光幽幽,贾琰吩咐道。
“是。”
掌管凤台的惊蛰立即应声领命。
“爷。”
鸾阁大统领芒种禀报了一则信息:“昨日,甄应言去了玄真观,后来,将棋营的人抬着一百万两银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西山。”
“不必理会。”
贾琰翻了个白眼,他用屁股想都能猜到这是老头子干的好事,把那些年给出的钱要了回来,从此以后,贾家和义忠亲王算是撕破了脸。
“是。”
芒种臻首微点,一并退出了正厅。
乾清宫,养心殿。
“先生。”
“贾家子是不是太放肆了。”
“连上三份奏折,五个边镇,还要设立天津水师。”
“朕这个皇帝都没他考虑的周到。”
一身龙袍的雍平帝眼神阴鸷,御案上摆放着苏培盛呈递上来的三分奏章,全都是武侯贾琰的手笔。
“陛下何须动怒。”
轮椅上的邬思道态度随和,不以为然。
“朕如何能不动怒?”
“钟山伯、清江伯、临洮伯姑且不算。”
“镇国侯、理国侯、修国侯,国朝一共四个侯爵,听从他的安排。”
“他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他在教朕做事?”
提及此,雍平帝手中拿起一份奏章,重重的拍在御案上,怒火中烧。
下首的苏培盛连忙示意周遭的小太监离去,接下来的话,可不是他们能够听的。
“陛下可知武侯在做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雍平帝的问题,邬思道话锋一转。
“他在做什么?”
雍平帝冷厉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疑问之色。
“启禀陛下。”
乾清宫掌宫太监苏培盛开口道:“这几日,武侯在贾家闹出了不少动静。”
“荣国府大房入主正堂,工部员外郎贾大人的正妻圈禁在府中。”
“贾家在都中的八房,凡是没有及冠的子弟都参与了一场考校,最终留下来的人只有十五个。”
“这十五名贾家子弟都由武侯的十二亲卫亲自调教。”
‘???’
听到这话,雍平帝一脸懵,贾琰已经是武侯,另开一府,何必去理会宁、荣二府。
站在国朝顶点上的人物,居然在忙着清理内院,还有空培养族中子弟,这不叫大材小用,这叫什么?
“陛下。”
邬思道看见雍平帝的表情缓和,这才继续道:“武侯上书切实的考虑到了国朝如今的积弊。”
“难道整顿吏治、取缔卫所制、增进财政收入不是陛下的心愿吗。”
“从卫所着手,将军户改为民户,设立府、县,两千万百姓,四百万顷良田,这可都是额外的赋税。”
“单单是这几十个府、数百个县,需要成千上万的官员,陛下一直以来想要提拔寒门士子,改变前明以来,朋党盛行的局面,这便是最佳时机。”
一言落下,满殿陷入了平静之中。
雍平帝沉思了片刻,说道:“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贾家子文武兼备,只他提到的摊丁入亩、改土归流之策,朕深有同感。”
“父皇在顺康四十三年颁布诏书:‘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本意是改变一直以来,赋税繁重,致使百姓民不聊生的局面,但这一举措治标不治本。”
“摊丁入亩将历代相沿的丁银并入田赋征收,征收统一的地丁银,不再以人为对象征收丁税,百姓不必再困窘于赋税繁重,积极垦荒、生育,从而促进国朝的繁荣。”
“通过对卫所制军户转民户的举措,从而放开对户籍的控制,无法生计的百姓可以自由迁徙谋生,不单单是利好武安侯国,更是利好国朝一些偏远地区,像西南、两广、西北、关外。”
“朕恼火的并非他有才,而是他的桀骜不驯,大可多上几道奏章言明这些事,偏偏只有三道奏章,国朝侯爵、伯爵,正二品武官乃至从一品武官的任用在他手里如此轻而易举。”
“休说他只是一个武侯,朕这个皇帝都做不到为所欲为,他心中可还有君臣之义?”
‘咯噔!’
苏培盛瞳孔狠狠一缩,头更加低下了。
“陛下,武侯只有十六岁,难免年少气盛。”
邬思道耐心的劝说道:“先斩后奏,把临洮伯调任蓟镇总兵确实逾矩。”
“蓟镇总兵祖翀出身祖家,与元从一脉的崇安侯府世代姻亲,势力在蓟镇根深蒂固。”
“要是正常的旨意下发兵部,还没等岳钟琪到任,蓟镇一切就都掩盖在了黑暗下。”
“到那时,如何通过整肃蓟镇,达到清理卫所,掀开这场整军的大幕。”
“只有拿下了祖翀,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并收拾蓟镇将领及治下卫所官兵,血淋淋的贪墨真相摆在朝堂之上,六部才会同意陛下,太上皇亦不可能阻止。”
“朕知道了。”
双眸漠然,雍平帝内心浮现不知道多少情绪,最后都压了下来,下达诏书:“拟旨,临洮伯岳钟琪忠心为国,骁勇善战,调任蓟镇总兵,配合锦衣军查处蓟镇贪墨军饷、上下勾结诸事。”
“钟山伯王子腾任天津水师提督,负责筹建天津水师,以卫国朝北疆沿海;清江伯张广泗授平西将军,募苗兵5万,平叛大、小金川,从朕的内帑分别拨付一百万两、三十万两银子予他们,充作军资。”
“加封镇国侯牛继宗、理国侯柳芳、修国侯侯孝康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是。”
苏培盛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养心殿,叮嘱小太监拟诏。
“先生以为贾家子提奏的第三道奏折,父皇会应允吗?”
就在这时,雍平帝再度询问邬思道。
“陛下。”
邬思道不假思索的回道:“宁夏总兵扬继善等人都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目的便是为了瓦解九边势力。”
“武侯所为正合太上皇心意,岂有不同意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