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将定下的章程和盘托出。
“我???”
李纨没想到还有她的事,不禁愣在了原地。
邢夫人听了半天,感情跟她没什么关系,到了全交给便宜儿媳妇王熙凤?
“府中的事,你和存周都商榷了,老身没什么意见。”
“只是要迁宗祠、族学,这件事可曾与敬哥儿商议过?”
贾母提出了一个问题。
“遣人去信问过了,正是敬兄提出在西山购地。”
“围着玄真观,两府一东一西把这些山林、田地一一采买。”
“母亲,若是都中两座国公府收了回去,只怕我们得回金陵住着了。”
“都中八房的宗祠现在东府,先一步迁往西山,族学一并设在那边,日后族中子弟有出息者,参加科考、武举,这都是出路,总得为子孙后代筹划些什么。”
“敬兄还说了,清理两府还是让琰哥儿出面,最为合适。”
接着,贾赦补充了几句。
“理当如此!”
贾政一脸赞同道。
贾家的下人贪墨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网错综复杂,唯有贾琰这个武侯出面,才能够确保无一遗漏。
“既定了,那便做吧。”
“老身乏了。”
贾母从主位上起身,鸳鸯连忙搀扶着她进了里间,在场只剩下贾赦、贾政、贾琏夫妇、邢夫人、李纨。
“二老爷。”
李纨有些急促的起身看向贾政。
“珠儿媳妇。”
“二房始终要交到兰哥儿手上。”
“兰哥儿如今都在东府那边教养,你也不必拘着。”
“这几日先同凤哥儿商量着来。”
贾政心力憔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家中、朝中支应不过来。
“珠大嫂子有事只管来问我。”
“底下那些丫头、婆子们不听话,给她轰出去便是。”
“都中人市上多的是听话的。”
王熙凤笑脸盈盈的安抚李纨,毕竟从今以后,荣国府内院就由她们两说了算。
“好。”
李纨看着王熙凤那双丹凤眼,心中勉强平静了下来。
“凤哥儿。”
贾赦叮嘱道:“琰哥儿那边有客人在,你先领着珠儿媳妇把里里外外的账目都查一遍。”
“是,公爹。”
王熙凤连忙答应下来。
午后,宁国府后院,正厅已经撤下了菜肴。
“君侯。”
牛继宗三人对视了一眼,正色道。
“几位叔父缘何如此客气?”
瞥了一眼三人,贾琰笑了笑,调侃道:“人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来几位叔父有求登门,不如坦然相告如何?”
“大善。”
牛继宗、柳芳、侯孝康齐齐应声。
最先开口的是镇国侯牛继宗:“贤侄,我老牛就不藏着掖着了。”
“年羹尧他们都有了差事,我们三个虽说是侯爵,却也想要向先祖一样再立功勋。”
“总不能就拿着这个侯爵一直等到入土吧。”
“我知道你是有主意的人,还劳烦你给我们寻一个好去处。”
“是啊,不能干坐着。”
侯孝康性子最是急躁,脱口而出。
“我们的富贵都来自于大同一役,仰仗贤侄。”
“别的话不说了,只一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芳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整个厅堂。
三人代表了开国一脉如今仅次于贾家的三座国公府,同样是国朝顶级勋贵,一如当年他们的祖先听从宁、荣二公的安排,站队太上皇、先太子,他们如今也愿意跟随眼前的少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几位叔父客气了。”
迎着三人的目光,贾琰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意味深长道:“非是我不愿,而是不能。”
这已经不单单是雍平帝的忌惮,太上皇同样不想让开国一脉更加强势,那样的话,元从勋贵就会被死死地压在身下,三个国侯掌握了实权,皇室还怎么睡得着觉。
而且,贾琰可不会认为自己有霸王之气,能够让三个国侯舍弃一家老小投靠自己,【昭烈在世(金)】的效果固然强大,前提是需要有人愿意认主,而不是像这种轻飘飘的态度。
出于利益的聚合体,只能够依靠利益向前走,有朝一日,利益不存,联盟破碎。
“难道我们就只能干坐着?”
牛继宗非常不甘心。
“贤侄是有办法的,对吗?”
“否则,你不会把我们单独留下来。”
理国侯柳芳眼神怀疑的问道。
“贤侄,你可别打哑谜了,赶紧说吧。”
修国侯侯孝康急得面红耳赤。
“呵呵。”
贾琰轻笑了声,玩味道:“那就看三位叔父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了。”
“毕竟,我要出的主意可不是什么香饽饽,那都是得罪人的活。”
“呃呃.”
闻言,牛继宗三人微微一怔,愣在了原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PS:荣国府内,贾母是荣国公夫人、一品诰命,国公是超品,并没有超品诰命这么一回事,诰命是中国古代帝王发布的正式命令或法令,也是对官员及其家属的封赠文书,五品以上授诰命,六品以下授敕命。
书中,大乾规定,凡封一品诰命,用龙边锦面、玉轴,对象限于王爵、国公、殿阁大学士夫人;二品诰命,用锦面、犀轴,对象限于国侯、国伯、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夫人。
第107章 瞒天过海,猎手与猎物的对决!
“贤侄。”
“天打雷劈的活,我也干了。”
牛继宗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相信贾琰。
“干!!!”
柳芳、侯孝康齐声附和道。
“好。”
贾琰这才开始进入正题:“乾承明制,全国各地设有500个卫所,约5600人为一卫,用以拱卫京畿、地方,世袭为军,大部分屯田,小部分驻防。”
“兵部册上有280万卫所军兵,卫所屯田约400万顷,占全国耕地一半左右,我朝人口九千万,卫所只占不到五分之一。”
“嘶!!!”
牛继宗三人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卫所制,居然是这个大坑。
从明朝到现在近400年,谁都不敢碰的坑,那可是关系到数百万军兵、至少一千五百万军户的生计。
“三位叔父已经猜到了。”
“我只问一句,敢还是不敢?”
迎着三人的目光,贾琰淡淡道。
“贤侄。”
柳芳向来谋而后动,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简单,反问道:“卫所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前明以来,统辖武官考核、军制调配及边防事务,尚书常督军出征。”
“京营、十二团营是募兵,不归兵部管辖,兵部真正管辖的是九边、天下卫所。”
“你要整肃卫所,针对的可不只是糜烂的兵制,你这是打算对付兵部啊?”
“嚯!!!”
牛继宗、侯孝康齐刷刷的看向了贾琰。
“不是我要对付兵部,是当今有雄心壮志,本侯为王前驱。”
微微一笑,贾琰意味深长道:“国朝积贫积弱,首要原因在于中枢,六部听命太上皇,视今上为无物。”
“地方糜烂以卫所最为突出,在册280万卫所兵,军饷主要来源于屯田和朝廷拨款。”
“据我所知,兵部按照人头,寻常卫所兵每月得银1两至2两,一年拨付军饷至少数百万两,这些银子落到谁手上了,犹未可知。”
“卫所家眷不下2000万人,遍布两京一十三省,一个个过得什么日子,400万顷良田还不足以养活他们,那么,两京一十三省如何用差不多的耕地养活7000万百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朝要改变现状,就需要大量的金银,这些银子从哪里来。”
“一旦取缔卫所制,重新厘定田地,国朝一年至少可以增加一千万两的赋税收入。”
“三位叔父知道卫所制的现状吗?”
“不知。”
牛继宗、侯孝康、柳芳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国公府继承人,终日在神京,哪里会知晓人间疾苦。
“卫所制实则是世袭军户进行屯田,以保证军饷的供应。”
“现如今,屯田已经被上上下下的将领吞并,军户破产逃亡,所存无几,剩下的那些人缺乏训练,平时供地主、军官役使,这些的兵怎么担得起防卫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