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都收拾出来了,置了靶场、马场、马厩,还有专门的间用来给兰哥儿他们习文断字。”
“瞧着比那些王爷府邸都不差,热火朝天。”
那一日,王熙凤亲眼看见了贾环、贾琮等人的变化,面目狰狞,只有眼中的坚定,愣谁见了都会记忆犹新,她还特地在尤氏的陪同下看了东府。
前院与花园一处,后院单独隔开了演武场,还有贾琰自己起居的小院。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二十匹乌珠穆沁马,价值至少数千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
“如今是怎么一个章程?”
贾母来了兴趣,再度问道。
“老祖宗。”
“头前入了琰弟眼的有十五人。”
“年纪大一些的有贾芸、贾蔷,稍小一些的贾珖、贾璎、贾琛、贾菖、贾荇,与环哥儿、琮哥儿、兰哥儿年岁相仿的贾琼、贾菌、贾茵、贾芝、贾芷。”
“8个小不点各自拜了琰弟的亲卫做师傅,五个稍大点的如今在学着什么拳,贾芸、贾蔷学得多是战阵厮杀的技巧。”
鸳鸯对这些事了解的很深,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老祖宗。”
王熙凤补充了几句:“教族中子弟的琰弟亲卫,哪个身上都是正三品的轻车都尉。”
“他有心了。”
贾母点了点头,大致知道了这些亲卫应该是来自陇西十二家。
“府中哥儿都去了,都中八房未曾及冠的子弟也去了。”
“为何不见宝玉?”
就在这时,贾政突然开口问了声。
“.”
荣庆堂骤然一静。
“作孽的畜生。“
看见众人默不作声,贾政哪里还会不知道贾宝玉压根没去,只觉胸口闷得慌。
这样的机会,国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放到门口,贾宝玉都不想珍稀。
“二弟。”
“兰哥儿、环哥儿都入了琰哥儿的眼。”
“宝玉不去就不去吧,莫要因此伤了身。”
贾赦自从回到了荣禧堂,大哥的姿态也恢复了,出言劝慰道。
“大哥说的是。”
贾政响起自己的嫡长孙、庶子,心中的怒火这才熄灭了。
二房的继承人已经不是贾宝玉,而是贾兰,他的希望还是要寄托在贾兰身上,些许或可放在贾环身上,贾宝玉就算了,他恨不得掐死他,省得丢了二房的脸面。
其它人听后,一个个神态各异,有幸灾乐祸,有漠视,也有怜悯,没有人看好贾宝玉这个绣花枕头。
第106章 荣国府分家,三大国侯求助贾琰!
“母亲。”
“有一件事,我想与您说。”
贾赦冷不丁的开口道。
“老大。”
上首主位的贾母不禁露出了错愕神色,自从贾代善死后,贾赦向来与她不甚亲近,往日大房自行其是,完全跟公中没多大关系,现在怎么会突然跟她交谈。
一旁的贾政似乎知道贾赦要说什么,附和道:“母亲,大哥所言关系到两府上下。”
‘呃呃!’
除了贾琏夫妇,邢夫人、李纨都一头雾水。
“老大。”
“你要和老身说什么?”
贾母凝视着贾赦,心中惊疑不定。
“凤哥儿。”
“你来讲。”
谁知,贾赦话锋一转,把问题抛给了王熙凤。
“公爹,老祖宗,二老爷。”
王熙凤大大方方的行礼,艳丽的面庞上露出了难得的正经姿态,有条不紊的讲述道:“日前,我得了掌家之权,亲自清点了公中府库,往年皇家钦赐御用之物姑且不说,那些个稀奇玩物不足两百件,公中存银仅十二万两,府中亏空多达二十万两。”
什么?
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贾母更是坐不住了:“怎会如此之少?”
堂堂荣国府,国公之家,休说百万家财,就是数百万都是有的,现如今库银还不够填补亏空,最重要的是那些几十年留下来的古玩字画,不足两百件,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老祖宗。”
王熙凤俏脸生寒,一字一句道:“二太太素来不理事,内院一应交给了下人处置。”
“那周瑞有一女婿,名唤冷子兴,乃是都中有名的古董商。”
“周瑞专门负责收取府中春秋两季的地租,一年比一年少。”
“周瑞家的是二太太的陪房,还有那王善保家的,一个两个管家奶奶,哪个是好惹的,稍微错一点,她们就会笑话、打趣;稍微偏一点,她们就会指桑骂槐地抱怨。她们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站在干岸上看着别人争斗,推倒了油瓶也不扶。这些可都是她们的拿手好戏啊”
“凤哥儿,你莫要胡说。”
邢夫人有些坐不住了,王善保家的可是她的陪房。
“你且坐着,闭上嘴。”
贾赦一个冷眼扫过去,邢夫人畏惧的紧闭嘴巴,不敢多说什么。
此刻,荣庆堂中,无论是贾母,还是贾政等人,听了王熙凤的话,一个个遍体生寒,府中上上下下,内外勾结,这些奴才下人们不知道中饱私囊了多少。
“两府最大的进项无外乎祖上传下来的庄子,东府十二个,我们府中八个。”
“我去问了珍兄弟,去岁,东府的庄头乌进孝进献不足五千两,又是干旱,又是洪涝,我们府中的庄头是他兄弟,可巧不巧,八个庄子去岁收上来二、三千两银子,也是有饥荒打呢。”
说到这,王熙凤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你继续说。”
贾母到底是心思深沉,还能忍得住。
“是。”
王熙凤接着说道:“我查了库房,银库总领吴新登、仓上头目戴良,还有几个管事的头目,与外面脱不了干系,咱们家里这些个买办比内务府的人还要精挑细选。”
‘咯噔!’
荣府众人脸色愈发阴沉如水,这哪里是什么好话,说明这些家伙私下里报了多少账目,全都是府中支出。
“母亲。”
贾赦打断了王熙凤,出言道:“那赖嬷嬷是我从小见着的人,您当年未入府,她就已经是管事了。”
“伺候了先宁、荣二公,府中上上下下哪个不对她恭敬有加,我们可没亏待了他,赖大掌着西府,赖二掌着东府,有些事,您不知道,人家的孙子如今都做了一县父母官。”
“要说两府上下奴才里面,哪个最放肆,赖家人排在头前。”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中,赖嬷嬷在府中的特殊地位,他们不是不知道,人家可是贾母都以礼相待的人物。
“她是个有钱人。”
贾母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出了贾赦的心思,更看懂了不单单是贾赦想要清理府中,贾政一样起了心思,索性直接问道:“老大,你想怎么做?”
“母亲。”
贾赦抬头直面贾母:“府中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珍哥儿问了我和存周,一样是这种意见。”
“东府暂且不提,咱们这里,兰哥儿、环哥儿,我那个庶子都得了琰哥儿的看重。”
“大房日后定然是琏哥儿夫妇管着,二房交给兰哥儿,总不能让这些小字辈为难。”
“两府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估摸着与其它几家差不多,祖上的爵产,除了庄子,还有这个府邸,要是没能出个超品爵位,怕是留不住。”
“老大,当真到了如此地步?”
贾母有些坐不住了,一双老眼盯着贾赦。
“母亲。”
贾政忍不住插话道:“开国一脉四王八公十二侯,眼下只有十家人守住了祖宗基业。”
“国朝不是前明,所谓的世袭罔替从来都是一句虚言。”
“镇国公府这些年扛着大旗,三代人下来,到牛继宗这里只有一等伯,他们家可是参与了开国一役、元从一役,有军功在身,尚且要降等承袭。”
“咱们家仗着先祖荣光,到了大哥这一代,没有军功,世爵转为贵爵,按理说,一等将军只是一品,根本不可能继承国公府邸与八座钦赐田庄。”
“陛下看在琰哥儿的面子上,能够允许暂时让我们留下这些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
“难道您真的指望着像前明一样,这荣国公府能承袭几百年?”
‘啪嗒!’
贾母手中的白玉筷子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荣庆堂。
贾琏夫妇、邢夫人、李纨第一次都为荣国府的处境感到担忧,没了荣国公这块牌子,他们还有什么身份可言,或许连寻常官宦家庭都不如。
“母亲。”
贾赦接过话茬:“我已经问过了琰哥儿。”
“东府那边有敬兄在,姑且还能保住一些时间,咱们府中全凭着您。”
“我知道了。”
面色凝重,贾母大概明白了,贾敬的武安君足够让他保住宁国府,而贾母是二代荣国公贾代善的正妻,国朝一品诰命,她活着,荣国府就不会收回去。
一旦二人都走了,府中没有一个超品爵位(公侯伯),那么,两座府邸连带着钦赐的田庄都不可能留下。
“有些事,咱们得未雨绸缪,考虑这些子弟。”
“我和存周的意思是抄没了这些胆大妄为的奴才,先填了公中的亏空。”
“府中一应下人,能清减的清减,要这些做甚。”
“剩下的银子用于在西山购买田地,宗祠,族学一应迁过去。”
“八个钦赐的田庄,大房拿五个,二房三个,大房这边交给凤哥儿经营,二房由珠儿媳妇管起来。”
“往后,西山采买的田地产出用于公中,这些钦赐田庄的产出就由各房自己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