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雍平帝皮笑肉不笑,玩味道:“难怪宁、荣二府都上了折子。”
“攘外必先安内,他这是打算把家里收拾好,再处理外面。”
“可还有什么动静?”
“陛下。”
苏培盛继续道:“武侯手下培养了一批女子,见过血,有不俗的武艺。”
“这些人分别进了宁、荣二府,把守着内院。”
“哦?”
挑了挑眉,雍平帝眼中频频闪过不同的光芒。
贾家黑云都已经很多年没露面了,最近看见的痕迹要么在西山,要么在平安州,没想到贾琰私下里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人手,看来这位武侯隐藏的力量并不少。
“陛下。”
“荣国府尚且还能承袭,宁国府已经是最后一代了。”
“除非武侯兼祧大房,否则,宁国公一脉再无转圜之机。”
角落处,邬思道缓缓滑动轮椅,一边开口说道:“这些祖产留给他们也无妨,左右都是要收回来的。”
“怕是不一定。”
雍平帝莫名道:“他如今选了这些族人,里面不乏有宁、荣二公子嗣。”
“陛下何须在意这一点。”
邬思道淡然道:“如若宁、荣二公有后人能凭借军功承袭两府,对国朝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大可效仿太上皇,再封几个诸侯国。”
‘唰!!!’
这一提议让雍平帝眼前一亮,国朝四方无主之地众多,安南、三宣六慰、哈密等等,这都是昔日前明时期的疆土,要是有人能占下来,封他们过去倒也无妨。
与其让这些勋贵把精力放在花天酒地、为非作歹上,还不如让他们把血流在为国征战上,一块无主之地便是最大的恩赐,勋贵之家必然会倾巢出动,国朝还不用给予具体的赏赐。
若干年后,这些地方已经为汉家疆土,国朝不费吹灰之力收回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培盛。”
“传诏宁、荣二府,允其保留祖产。”
当即,雍平帝做出了决定。
“是,陛下!”
苏培盛低头应道。
“先生以为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接着,雍平帝的目光投向了轮椅上的邬思道。
“陛下担心年羹尧等人会投向贾家子?”
邬思道一眼就看出了雍平帝的心思。
“九边、卫所不堪用,徒自浪费国朝精力。”
“朕自即位以来,多次从内帑中拨款用于边镇,多亏了老十三经营有道,内务府进项增益,否则,内帑掏空了都无法支撑九边。”
“年羹尧、岳钟琪、张广泗都是九边之中少有的干将,蒙古既平,九边大多数边镇都已经没用了。”
“朕这些天都在思考该如何安置他们,迟迟没有下决心。”
雍平帝的表情显得很纠结,说到底,他没有兵权在手,六部又不听他的,就算想拉拢这些人都无法许出实质意义上的加官晋爵。
“陛下何不将他们交给贾家子。”
邬思道意味深长道:“太上皇能够应允重建京师三大营,将锦衣军交予他,可见其重视。”
“贾家子想要重塑贾家在国朝的威望,恢复昔日宁、荣二公门下遍布两京一十三省的盛景,边军、卫所兵是绕不过去的障碍,且看他如何施为。”
“九边那些将门,哪个不是根深蒂固的地头蛇,他们能愿意让出权利吗?”
“京师三大营没有位置了,年羹尧他们总是会有一层隔阂,现在他们只是一等伯,来日要是成了国侯,乃至国公,他们跟贾家子还能一样亲近吗?”
“朕明白了。”
雍平帝是玩弄权术的高手,自然知道这一手的毒辣。
权利是一个男人成长的最佳补品,在他地位低下时,他可以为了权利臣服,随着地位的增长,野心不断膨胀,他只会把这一切当做耻辱,到那时,年羹尧等人跟贾琰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陛下大可将边疆之事全盘交给贾家子。”
“例如,河套地两府。”
“要想开发河套地,必然要解决人手问题,宁夏镇、山西镇、榆林镇、大同镇一日不裁撤,大量围绕着四个军镇的卫所限制了百姓、田地的流通。”
“再加上武安侯国这个无底洞,贾家的底蕴全部丢进去都只能听见一声响。”
“利益的驱使会让贾家子做出正确的决定,这些棘手的麻烦就不需要陛下来考虑。”
目光深邃,邬思道再度提议道:“听说,林家女与武侯往来密切,远在江南的兰台寺大夫或可借此机会回归朝堂,太上皇只是不让陛下的潜邸之臣回京,但要是武侯的岳父,那就不一样了。”
“如海!”
雍平帝一下子想到了林如海,心中产生了许多不一样的情绪。
“东林党人与义忠亲王勾结在一起,致使江南局势糜烂,国朝赋税收不上来。”
“唯有以贾家之力携武侯威势横扫,方可玉宇澄清。”
“江南赋税为天下之最,有了这些,陛下整肃朝纲便有了依仗。”
“此消彼长之下,义忠亲王实力被不断削弱,谈何威胁皇位。”
邬思道一字一句道。
“朕知道了。”
雍平帝眼中露出了坚定之色:“朕会命人关注此事。”
“一旦时机到了,为贾家子赐婚,想必如海得了乘龙快婿,江南局面定然会一扫前尘。”
“老十四失了江南,无异于老虎拔牙,朕又何须忌惮他?”
“九边、卫所兵重新整理之后,父皇手中便只有十二团营,一切都不一样了。”
“陛下圣明!”
邬思道为雍平帝的果决而赞同,能屈能伸方为真龙天子,一时的得失相比于江山大业,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98章 贾琰训李纨,众人心惊胆颤!
酉时,黄昏将至,天边一片绚烂晚霞。
宁国府后院,留下来的贾家子弟都已经经历了药浴,换上了黑色短打,显得分外精神。
“唔!!!”
贾琰伸了个懒腰,从床榻间起身,小雪已经端着水、毛巾上前。
“爷。”
“先前,大太太、蓉大奶奶、琏二奶奶、珠大奶奶、赵姨娘、老太太跟前的鸳鸯都来了。”
小雪一边将毛巾递给他,一边说道。
“嗯。”
贾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接过毛巾,用水浸湿后,擦拭起了脸颊。
这么大的动静,两府上下要是没人关注,那才奇怪。
“爷。”
“姑娘、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珠大奶奶、赵姨娘、平儿都在外面等着。”
小雪继续禀报道。
“留下了哪些人?”
贾琰径直问道。
“除了西府的环三爷、兰哥儿、琮三爷,留下的还有贾琼、贾珖、贾璎、贾琛、贾芸、贾菖、贾荇、贾菌、贾茵、贾芝、贾芷、贾蔷。”
“蓉大爷跑了不足一刻钟,就没跑了,与贾瑞、贾芹等人一道离开。”
“一堆烂番薯。”
撇了撇嘴,贾琰对贾蓉等人完全看不上眼,连贾兰这些小萝卜头都比不上。
不过,贾家子弟有十五人坚持下来,他确实有些意外,这里面包括他看好的贾芸、贾蔷,二人本就是红楼原著中最为出彩的贾家族人。
像贾环、贾兰、贾琮能够坚持下来,恐怕主要是榜样的力量,这三人的身份确实有些特别。
“爷。”
“族学那边现下都是沾亲带故的人。”
“堪用的贾家子弟不多。”
小雪补充了几句。
“嗯。”
贾琰不以为然。
贾府族学本质上是贾家私塾,由宁、荣二公主持建立,离两府大约一里,由族中为官者捐资,作为学中费用,选聘年高有德之人作为塾掌塾师,凡族中子侄及其亲属,均可入学读书。
在这里读书非但不收取束脩,还发放笔墨纸砚、提供饭食,这是封建社会大家族普遍培养人才的形式。
贾家出身并非士族,因而,宁、荣二公希望借助建立族学,让贾家逐渐成为诗礼簪缨之族,得以世代相传,永久延续,谁曾想不过几代人就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贾代儒执掌族学,训课子弟,没什么学识不说,更没有什么职业操守,非但私下收取费用,且动不动离开,安排孙子贾瑞管理学堂,贾瑞更是没有德行,时常勒索族学子弟请他吃酒,纵容学生生事。
原著中,薛蟠在贾家族学中如鱼得水,贾宝玉与秦钟等人过分亲密,这都足以说明贾家族学名存实亡。
“这些事先不管,来日我腾出手来再去收拾他们。”
摆了摆手,贾琰吩咐道。
“是。”
小雪臻首微点,应声道。
“琰二叔!”
“琰二哥!”
院中等待的贾家子弟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出,连忙行礼。
尤其是贾环、贾兰、贾琮这些半大小子眼神狂热,充满了崇拜。
“这身衣服瞧着比你们往日那些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