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舆论的传播速度总是极其惊人的。
尤其是在皇帝位于身边的时候,大家必然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更别提这其中还有锦衣卫在推波助澜。
因此在第二天。
府城内的舆情已经发生了大幅变化,矛头尖端直指秦王府。
皇帝对我们那么好。
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陕西,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吃饱饭。
不仅如此。
皇上他还为我们主持公道,连宗亲王府之人犯法皇上都要严惩不贷。
可秦王府竟然把那告御状之人当着大家的面给杀了?!
对于绝大多数的百姓来说。
他们并不会去深究秦王府是如何将那告御状之人给残忍杀害的。
稍微细想一下,就知道此事操作起来难度系数极高。
但各种原因及人性交织之下,百姓们不可能去深思其中的门门道道。
就算有人提出异议,也会被潮水般的议论给瞬间淹没。
不仅如此。
在告御状之人惨死的事件下,秦王府之前所干的许多事也是被一件件给扒了出来。
有些是被夸大的,有些甚至纯属是子虚乌有的。
反正不管有的没的,种种所作所为皆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民众之间传播开来。
众人都等着看皇帝最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秦王府内的朱存枢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些事情。
此刻站在他的角度。
这事已经可以十之八九的确认,就是乔应甲那帮官员所为。
因为皇帝不可能用如此手笔自毁长城。
既然如此。
那谁获利最大谁便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一想到自己秦王之尊竟被那批文官奴才推出来当靶子,朱存枢一时间也是气的攥紧拳头连指甲都刺进了掌心。
当即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命王府下人也在民间传播起舆论来:
王爷是冤枉的!
平日里王爷深居简出,几乎都不出王府,哪里有时间去祸害百姓?
至于所谓的王府恶仆,那更是莫名其妙了,实际这背后全是以巡抚为首的那批官员在暗中捣鬼。
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连夜跑到别地去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乃是想要离间皇室宗亲,削弱皇家力量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坐收渔利!
舆论这东西,大抵就是有人说就有人信。
因此在各方势力交织之下,西安府城内一时间风起云涌。
但大抵这些五花八门的传言都最终离不开一个中心思想:皇帝是好的,其他人都是坏的。
毕竟。
皇帝是真的给大家分了田亩。
不管皇帝做什么大家都会支持。
即使说.皇帝将秦王之事给轻轻带过,大家也会默默接受。
在陕西全省暗流涌动之际。
乔应甲所寄出的那两封密信,也是在一路八百里加急跑死了好几匹骏马的情况下,终于来到了京城。
于是乎。
文官集团的官员们又一次聚在了那处偏僻庭院里。
等到每个人都将这些情报看完之后,黄立极最先开口了。
“未曾想到.皇上竟会亲至陕西,并且在那里驻扎下来开始着手于安定陕西局面。”
众人默然,未曾再做出什么太过惊讶之举。
放在皇帝最开始外巡时,若是他们听到皇帝的目的地是陕西必然会惊掉大牙。
可现如今。
一路上的眼线都曾陆陆续续传来情报,所以他们也是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顿了顿后,施凤来顺着话茬往下说道:“皇上此举倒是让我们所做的准备全都扑了个空,不过.”
“陕西真是能凭一己之力盘活的吗?”
抛出这个问题后,一名对陕西事务有所了解的官员站了出来。
“连年旱灾,实非人力所能抗衡,信中所言不假。”
“况且前些日子我曾去陕西看过,皇帝如此行事,陕西各地存粮最多不过够吃月余而已,时候一到必然出现全省动乱。”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轻轻颔首。
虽说皇帝驻扎陕西算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此举倒也是正中他们下怀了不是?
他们能看出来。
皇帝是明白陕西危急,想先把最可能出现动乱的地方给稳住。
如果真能稳住陕西的话,确实是能让皇帝威望进一步膨胀,并且整个陕西都将直接归心。
但问题是,办不到。
如今既然已经皇帝铁了心要留在陕西,那他们自然也要利用住这天赐良机。
顿了顿后,有人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按乔应甲等人说的,与晋商联手……”
“利益相符,他们必然会同意的。”
有人立马附和:“可以,我这就去找他们在京里的代表聊聊。”
说着,这名官员匆匆跑出门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那官员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喜色朝众人开口道:“跟他们谈好了,他们不愿意在这事里掺和太深。”
“但是如果给他们两年一成的江南盐税分润,他们愿意把皇帝圣驾拦在陕西,让其绝对没有从山西撤退的可能。”
江南一众世家代表点了点头,本来这个分润就是要给河北世家的。
现在皇帝不去河北了,那反正给谁都是给了,能把皇帝弄死就行。
敲定主意后,众人也是纷纷松了口气。
如今的皇帝在陕西,可真正称得上是孤家寡人咯。
内地的粮食不可能运过去。
等陕西乱起来后,跑也没地方跑,显然是一副必死之局。
不过面对着众人的轻松,出身河北的黄立极与李国普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陕西是一个较为关键的大剧情,所以要写的铺垫较多,但还是需要厚着脸皮求大家追读下or2
等作者上架后会多更新,这样大家追读起来的体验也会好很多
第77章 万民意动系于一身
尤其是黄立极。
老谋深算的他总对此事隐隐有所担忧。
以皇帝的天纵之资,恐怕在去陕西前也必然想到了这些可能会遇到的死局。
但他还是去了。
究竟是灭亡前的膨胀,还是说有足够的自信来解决这些死局?
黄立极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身为当朝首辅,位置比其他人要更加扎眼,所以皇帝万一没死在陕西还从陕西杀回来了。
那最先倒霉的大概率就是他了。
而且河北离京城也比较近。
他一个人死了不要紧。
万一皇帝再趁机对他背后的五柳黄家动手,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家族传承吾辈责。
这是世家子弟从小的必修课。
抱着种种忧虑,黄立极开口打断了众人:“光凭断去山西退路和不供粮,只怕还是有些不够保险。”
话音落下,便有人出声调笑:“首辅大人莫非被皇帝近日所举吓破胆了不成?”
“内忧外患之下,皇帝如何逃出生天?难道首辅大人也真把皇帝当成什么天命之子了?”
众人脸上跟着浮起笑意,但黄立极依然四平八稳的开口道:
“诸位,你们可曾想过新君登基月余时间,就得以力压百官出宫外巡?又可曾想过那些皇党们在皇帝离京后仍是被捏成了一块铁板?”
“所以担忧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此言一出,立马获得了李国普的声援。
李国普也出身河北,比起南方世家他也要更怕皇帝真的杀回来。
众人一诧。
随即细细品味起黄立极的话。
皇帝的诸多举动.确实都是超出大家意料。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是皇帝带了区区几千人马远赴动荡不安的陕西。
他们合力之下,即使是皇帝也必然会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