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区区一个贱民,哪里来的胆子去干这种事。
而黄四。
即使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告御状,他也是不可能将其交出去平息民愤的。
黄四有没有干过那些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若是真把黄四给交出去了,那恐怕王府内的人心士气会被立马沉重打击。
朱存枢也没有就此事进行反击的意思。
他能将半拉西安府给捏在手里,自然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朱存枢知道一旦自己出手反击,那才是真落了下风。
皇帝占据法理,怎么做都是他的对。
自己最该做的就是躲在王府里不动即可,如此一来皇帝才是真的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然而。
让朱存枢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清晨。
手下亲信突然向他禀报上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王爷,昨天告御状的那个人今早被人发现惨死在客栈中,民间都在传说是咱们王府下的手!”
听着这个消息,朱存枢短促眉头猛的一挑,随即便把当事人黄四给叫了过来。
“事是你干的?”
黄四忙不迭跪地磕头:“王爷,小人哪里有这种本事又哪里来的这个胆子敢不经过您的准许乱来”
朱存枢沉思片刻后,慢慢点了点头。
老实说。
他能看出来这事背后必然有人推动,但民间的那些舆论他还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长久的土皇帝心态,让他根本没把那些贱民当成一回事过。
况且舆论嘛,过个三五天也就自己消失不见了。
他真正关心的是此事到底哪方势力干的。
皇帝自己干的?
可这是为什么?
若仅仅是泼脏水的话,那未免有些太过激烈了。
毕竟皇帝不可能真依靠那些贱民来对付自己。
否则这对他自己的统治也是一种打击。
虽然皇帝来陕西后确实干了不少利民的事。
但那些事在朱存枢看来,只不过是其为了维护统治所做的必要之举。
就像他自己也会给王府里的仆人随意赏赐些东西。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
给牛马多喂些草料,只是为了让它们更好的干活。
所以现在听见那个鸣冤之人死了之后。
朱存枢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此事从头到尾是乔应甲那批官员干的了。
他们想通过这事,把皇帝的注意力给留在我这?
朱存枢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测可能性最大。
毕竟那群人可是一听到皇上来陕就被吓破了胆,连夜跑到延安府去赈灾了。
所以他们真干出来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这群狗奴才,竟然敢拿孤来做靶子?!
一股火气涌向朱存枢心头。
他在沉吟片刻后,也是亲手写了封信让王府仆人给送到府衙里去。
信的内容大致就是说昨日无法面圣确实是我身体不适害了病,怕传染给您才不去的。
我给您赔个不是,皇上您千万不要介意。
还有昨天那个告御状的,纯属瞎扯。
王府里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恶仆,那人的死也绝对跟我没关系。
据我猜测,这一切都是陕西的文官在背后指使的。
他们把您当枪给使了!
想要以此来挑拨咱们宗室血亲之间的关系,好以此坐收渔利,您可以千万不要被他们给蒙了啊!
站在朱存枢的角度看,这封信是必须要写的。
它虽然不能直接将皇帝给送出府城。
但此信一出,皇帝必然会有所起疑。
像这样有着一定城府与手腕的少年天子,最无法接受的便是自己被别人当枪使。
再加上皇帝一时半会儿之内,确实也拿自己没办法。
所以估摸三五天之后,圣驾就会直接动身前往其他地方了。
朱存枢虽然胖到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路,但他终究不是傻子。
在朱存枢看来,自己这个算盘打的很妙。
不多时。
位于府衙内正在查阅书册的朱由检就收到了秦王送来的那封信。
除此之外,还有手下呈上来的一封密奏和一个账本。
朱由检拿过这几封册子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多关注。
关于前者。
他一瞬间便明白了朱存枢是出于何种目的写这封信的,并且理解朱存枢有恃无恐的心态。
宗亲与法理之类的说法,在这个年代确实有一定的神圣性。
但他要做的事必然是跨时代的。
所以不论是人还是思想。
只要阻挡了帝国前进的脚步,那就绝对会被一扫而空。
至于第二封信和账册。
对朱由检来说就更加无用了。
他来陕西是要让整个陕西破而后立的。
官员贪腐名册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再廉价不过。
大清洗为什么会用到名单?
有什么用?
所以仅是扫了一眼,两样东西就被丢弃一旁了。
然后。
朱由检便继续研究起边防地图和近几年陕西边关战事。
鄂尔多斯部、西番、察哈尔部.
异族犯边之事在陕西屡见不鲜,这些异族不解决掉陕西就不可能安定。
就在朱由检看着文献思索之时。
一名亲卫躬身走进来过来汇报道:“陛下,按照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
“不过在观察半日后,奴婢等人发现民间舆论对于秦王府.还是处于一种敢怒不敢言的状态。”
听着汇报,朱由检点了点头。
这样的民意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准备过段时间再加一把火。
有些读者老爷留言说底层宗室的事情,这里解释一下。
明朝宗室从亲王到郡王,接下来还有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一层层往下直到中尉,甚至无爵宗室。
作者写的一直都是最高级别的亲王
就拿秦王举例,要处理的是秦王府上下一众,而不是随便路边的底层宗室。
至于若是再问秦王府上下一众里有没有被冤枉的。
那作者只能回答:兴汉不是请客吃饭
兴汉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兴汉
第76章 将皇帝困死在陕西
不过朱由检并未急着再大刀阔斧的进行下一步动作。
只是让锦衣卫暗中在这两日不断于民间宣传,告御状之人惨死乃是秦王府所为。
作为过来人。
朱由检再清楚不过,民意需要发酵一段时间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
他时间实在不多,再过几天就要直接动手了。
否则让民意再持续压抑一段时间,期间再用些手段拉扯。
那等到他着手引爆之时,才真叫一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在告御状之人惨死于客栈中的第一天。
府城内的一众百姓对于这事还是一副懂的都懂的态度。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比如相识百姓们在街上碰面,或者是于饭摊前偶遇时。
往往会在双方眼神接触后,随即往秦王府的方向瞟上一瞟。
毕竟是皇亲国戚,大家没有说什么,但具体的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