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来东厂听候陛下吩咐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往大牢里扔?!
放开我!我为大明立过功!我为国家流过血!我要见我们指挥使!
然后没过多久。
众人就在大牢内看到了他们的指挥使田尔耕。
此刻的田尔耕已被扒去官服。
但其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关进大牢之中,情绪倒是从最开始的崩溃慢慢趋向于稳定。
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有熟悉的人作伴都会让人安心很多。
而且法不责众这个词,也是随着人数慢慢增多在其心中浮现的越发清晰。
这么多人被一同关入牢狱,皇上必不可能将我们全部定罪,否则锦衣卫又该如何运转?
而且我出身官宦世家,仅此一条就不会被轻易治罪,朝中其他有利益捆绑的官员必然也会想尽办法救我。
更何况朝堂上皇上也没明确说要治我的罪,将我关入东厂衙署,很大可能只是为了敲打我和锦衣卫上下。
先惩罚,再宽恕,本就是一种常见的收买人心手段。
在各种侥幸心理的作用下。
再加上现如今并未被动用任何刑罚也没人提审,大牢中的田尔耕倒是越发镇静下来。
甚至隐隐之中又恢复了几分贵为指挥使的官威。
他可以理解新皇想敲打自己的举动,毕竟自己所任的官位对皇上来说较为敏感。
只是这种敲打方式未免也太过让臣子寒心了吧?
诚然。
新皇登基,我身初锦衣卫指挥使,理应多在皇上面前表表忠心才是。
可皇上却没给我任何一次觐见的机会,这能怪我吗?
从人性的角度出发,田尔耕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还隐隐约约生出一丝不忿。
在他看来。
新登基不久的皇上通过这种方式来收买人心手段非常低级,望之不似人君。
当然。
过段时间等皇上真正来宽恕他时,他还是会感激涕零的跪地伏首说些为皇上赴汤蹈火的话。
不过心却不会在一条线上了——虽然本来就没怎么在。
乾清宫中。
魏忠贤在办完差事后,一刻也不敢多耽误的来到乾清宫中,躬身递上一个册子,然后对坐在椅子上看书的陛下开口道:
“陛下,按您的吩咐,锦衣卫上下共计一百七十七名官员已全部押入东厂衙署之中,后续该如何处置他们?奴婢一定操办妥当。”
朱由检摇了摇头,直接下令道:“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办了,小洪子,你带人去把他们全杀了。”
“奴婢领旨!”
小洪子接过名册,带领内卫大踏步往东厂走去。
很快。
小洪子就来到关押田尔耕的牢房。
而田尔耕在想“明白”自己被关入牢房的原因后,也是很不屑的睨了来此的小洪子一眼:“你是何品级?来此做甚?”
“若是想审问本官的话,你还不够资格,让魏忠贤来!”
小洪子倒也不恼,脸上露出笑容:“田大人问咱家是何品级?”
“说起来,咱家目前倒还真没什么品级,只是近几日在皇上训练近卫时表现出色,几日来共计手刃一十七人,这才被皇上封了个近卫都统。”
说到这里,田尔耕感到一丝冷意,脸色微变。
小洪子则继续自顾自道:“可咱家这个近卫都统说白了,也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比起田大人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自然是天壤之别。”
“但田大人似乎是忘了一件事。”
“真龙身边的一条狗,你也得唤一声哮天吞日神君!”
“田大人刚刚问我是何品级?!那咱家现在就不妨告诉你。”
说到这里。
小洪子面容从微笑变为狰狞,蹭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这就是咱家的品级!”
下一瞬。
东厂衙署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第19章 黑色幽默
东厂之内惨叫不断。
东厂之外人心涌动。
有不少官员开始忍不住的惶恐起来,尤其是那些和田尔耕有所往来的。
如今田尔耕已经被关入大牢。
若是田尔耕嘴巴不够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么接下来倒霉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因此在早上朝会结束之后。
就有一部分人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来打探田尔耕的消息,或者说给他带个话,先将其稳住。
但却没有一人能如愿以偿。
如今在魏忠贤的高压号令之下,整个东厂只能进不能出,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
因此这批人只能守在各自的府邸里干着急。
想救田尔耕在目前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除了陛下恩准,没人能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就是如今不知道陛下究竟会如何处置田尔耕。
一旦是准备从田尔耕这条线顺藤摸瓜揪出一片的话,那他们必然要迅速联合起来大规模反扑。
皇上刚登基不久,虽有雷霆手段,但根基不稳终究还有一线机会。
再不济。
抛开一切落荒而逃,跑回祖籍上下打点一番后仍不失为富家翁。
只是可惜了京城中打拼多年方才辛苦挣来的家产。
想到这里。
有不少人甚至开始希望田尔耕最好暴毙于牢狱之中。
如此一来,虽然皇上恐怕会逐步将锦衣卫控制于手中,但终究还是可以留有一线生机。
当然了,人心是复杂的。
京城有一批人担忧惊恐,那自然也会有一批人欣喜期待。
一鲸落万物生。
若是田尔耕真倒台了,那便会空出来不少位置。
这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机遇。
比如国子监和翰林院中一些相比之下还算年轻的穷翰林、穷博士。
这些人既没捞银子的手段与能力,家中又无甚积蓄来维持京中大不易的生活。
最难过的是,朝廷的俸禄还不准时发。
再这样下去的话,能不能撑过今年的冬天都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说来也是可笑。
寒窗苦读十数甚至数十年,好不容易考上举人、进士,最终却落得一个冻死、饿死在官位上的下场。
这是多么的黑色幽默?
因此对于这批人来说,他们在听闻了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将整个锦衣卫连根拔起的举动后,是最为振奋的。
他们衷心的希望事态进一步扩大化,同时也希望皇权进一步集中化。
皇权集中,就势必会清理掉一批显贵旧臣。
且不提他们有没有机会趁此上位,清理掉这些人国库总会充盈些。
那欠了好几个月的俸禄便该拿到手了。
实在是没办法,饿呐!
几方势力心思交织下,看似还算得上平静的大明京城,暗地里已经开始风起云涌。
皇城之外人心各异。
那皇城之内乾清宫中自然也是各有所思。
从刚才小洪子离开后。
王承恩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伺候,曹化淳则在试探着对朱由检询问道:
“陛下,田尔耕贪腐之事必不可能是其一人之力所能为的,就这么轻易将他杀了是否有些可惜?是否要趁此机会将其审讯一番,拷问出他还有哪些同党。”
话音刚刚落下,魏忠贤就带着几分急迫的开口打断:“陛下,如此一来恐怕会激起人心动荡.”
不怪他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魏忠贤作为亲身经历者,自然是知道这句话背后带着多么浓重的血腥味道。
正如两年前他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没能防住先皇落水一样。
这个叫曹化淳的同行提的建议虽然也有几分道理,但其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朱由检摇摇头,否定了曹化淳的提议:“不必。”
朱由检清楚如何一步步温水煮青蛙般,将那些妨碍帝国前进的人全部弄死的同时还不引起动荡。
曹化淳听见魏忠贤成功反驳自己,也是不动声色的看了其一眼。
而这一小动作自然没能逃出朱由检眼睛。
从稳定角度出发,即使是忠心的手下如若太过团结,那对于皇权来说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一切是对于普通皇帝而言的。
朱由检的目标是建立起一个伟大的帝国,如此一来不必要的内耗肯定是不允许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