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微笑，“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必能恢复八九成以上。记住，比武虽重胜负，但你的武道根基更重要。若事不可为，认输也无妨。”
“我明白。”薛可凝点头，眼中满是柔情，“秦公子，明日…你会在场边看我比试吗？”
“会。”秦亦认真道，“我会一直在场边，为你加油。”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温暖如春。
而在客栈另一间房内，楚长河闭目调息，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望向薛可凝房间的方向，竟感受到薛可凝房内的真气波动忽然变得柔和精纯，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变化从何而来？
但他并未深究——无论如何，薛可凝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这才是最重要的。
明日之战，朝天宗必胜。
楚长河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夜色渐深，整个青石镇都安静下来。
而秦亦离开了朝天宗所在的客栈后，并没有着急回无相阁，而是来到了擒龙阙下榻的客栈外。
……
亥时一，江陵城都沉入深眠。
街巷间只余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石板路上敲出孤寂回响。
秦亦立在东街暗巷的阴影里，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缓缓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白日里温和清彻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冬夜寒星。
目光越过空荡长街，落在“悦来客栈”二楼那几扇昏黄的窗上，窗纸上映着晃动的人影，隐约有说话声随风飘来，看来擒龙阙的人还没睡。
吴长垒白天在武道场上最后那一眼，那混杂着怨毒、不甘和某种诡异得意的眼神，此刻又在秦亦脑海中浮现，那不是简单的败者之恨，那眼神深处藏着别的东西——关于祝家，关于那些秦亦不愿触及的往事。
“有些麻烦，必须提前解决。”
秦亦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摊开手掌，三枚燃烧弹骤然出现在他手中，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客栈里传来弟子压低声音的抱怨：
“吴長垒的手脚…怕是废了。”
“那秦亦下手太黑！姚天师当时脸都青了！”
“小声些…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回南楚…”
秦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回南楚？
你们没有明日了。
他身形微动，踏云梯轻功无声运转，整个人如一片真正的落叶，飘过三丈宽的街道，脚尖在对面屋檐轻点，已落在悦来客栈的屋脊上。
瓦片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可见其轻功之强。
伏低身形，目光扫过客栈格局。
前院临街，后院通巷，二楼东侧三间房亮着灯，那是擒龙阙核心人物所在，一楼大堂和后院柴房是起火最佳位置——火起三处，才能让所有人慌乱，才能把那些无辜旅客逼出去，才能把擒龙阙的人留在最后。
秦亦取出燃烧弹，手腕轻抖。
“嗖——嗖——嗖！”
三枚燃烧弹划破夜空，精准落向预定位置。
“砰！砰！砰！”
陶罐破碎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
“轰——！”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白磷遇到空气瞬间爆燃，火舌如活物般沿着木柱、窗棂、楼梯疯狂蔓延！火油四溅，所到之处皆成火海！
“着火了——！”
惊恐的尖叫撕裂夜幕。
客栈大门被撞开，旅客们连滚带爬地涌出，有人赤着脚，有人只穿中衣，女眷的哭喊与男人的吼叫混成一片，火光映亮了一张张恐惧变形的脸。
秦亦站在对面屋顶，冷眼观望。
他刻意控制了投弹角度，让火势从内部向外蔓延，给普通人留出逃生时间，看着最后一名老妇被搀扶着逃出客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辜者已清场，接下来就是擒龙阙等人的死期！
……
约莫半刻钟后，擒龙阙的人终于冲出火海。
姚天元一马当先，青色道袍下摆已被烧焦，手中提着昏迷的吴长垒——吴长垒四肢软垂，面色惨白如纸。
汪囚涣紧随其后，灰头土脸却眼神警惕，长剑已然出鞘。吴鑫则带着五名擒龙阙弟子断后，个个衣衫不整却阵型不乱。
九个人，悉数到场。
“火起三处，绝非意外！”
姚天元厉声喝道，目光如鹰隼扫视街道，“何方朋友，用这等下作手段？”
“姚天师何必动怒。”
清冷声音自对面屋顶传来。
秦亦缓缓揭下面罩，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平静得可怕的面容。
“秦亦？！”汪囚涣先是一怔，随即怒极反笑，“好好好！白日比武伤人，夜间纵火行凶！无相阁真是教出了好弟子！”
秦亦跃下屋顶，落地时点尘不惊：“汪长老误会了。今夜之事，只代表秦某个人。”
“个人？”姚天元将吴长垒交给身后弟子，缓缓拔出长剑，“你以为凭你一人，能留得下我们？”
话音未落，秦亦右手一抬。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擒龙阙弟子身子一震，眉心同时绽开血洞！他们甚至没看清秦亦手中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短铳，更没听到任何破空声，便已毙命倒地。
“这是…祖传暗器？！”
姚天元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剑气护体！但仍有两人动作稍慢——
“啊——！”
左肩中弹的弟子惨叫跪倒。
“我的腿！”
右腿被击中的年轻人抱着伤口翻滚。
秦亦微微皱眉。
格洛克17装了高效消音器，在十丈内几乎无声，子弹初速也足够快，但面对三重高手的护体罡气和鬼魅身法，九毫米手枪弹的穿透力已显不足——姚天元剑气一震，竟将射向心口的一发子弹偏转半寸，只在他的肋下划出血槽。
果然，该换家伙了。
心念一动，手枪消失，一柄造型奇异的黑色长铳出现在手中——AK-47突击步枪，枪身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兵器？！”
吴鑫失声惊呼，他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等造型古怪的“铁棍”，尤其是那么长的家伙，秦亦似乎是直接掏出来的，实在有悖常理，但武者的本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秦亦没有回答，他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枪焰在夜色中绽出刺目白光！7.62毫米步枪弹以每秒十发的速度倾泻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躲开！！”
姚天元狂吼，身形化作青烟急闪！
但他身后两名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子弹穿透胸膛、撕裂腹部、打断脊柱，两人如破布娃娃般被打得凌空飞起，落地时已成了血葫芦。
汪囚涣长剑狂舞，“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暴雨打铁！他竟然凭三重巅峰的修为和精妙剑法，硬生生挡住了七发子弹！但每挡一发，剑身就多一道裂痕，虎口就渗出一缕鲜血，到第八发时——
“咔嚓！”
长剑崩断！汪囚涣闷哼暴退，右臂软软垂下，虎口血肉模糊。
“这暗器……力道不对！”
他脸色煞白，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
秦亦调转枪口，吴鑫正从侧面扑来，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太阳穴——这一剑刁钻狠辣，显是搏命杀招。
看都不看，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点射，子弹呈品字形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吴鑫狂吼变招，长剑在身前舞成光幕，但步枪子弹的穿透力远超想象——
“噗！噗！噗！”
血花在胸口炸开。吴鑫身子一僵，低头看着胸前三个汩汩冒血的黑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合内脏碎片的黑血，缓缓跪倒，扑地毙命。
“吴长老——！！”
汪囚涣目眦欲裂，不顾断臂之痛，捡起半截断剑疯狂扑来！“秦亦！我跟你拼了！”
“汪长老小心！”姚天元急喊，但已迟了。
秦亦冷静地更换弹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抬枪，瞄准，扣扳机。
“噗！噗！噗！”
眉心、咽喉、心脏。
三个血洞几乎同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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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覆灭
汪囚涣前冲的势头未止，又踉蹡三步，才轰然倒地，断剑脱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响声，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夜空，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苦修四十年的武功，为何敌不过那几颗小小的“铁丸”。
从秦亦现身到现在，不过二十息时间。
擒龙阙的数名弟子已经皆数被杀，只剩姚天元和昏迷的吴长垒，以及两名弟子。
夜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火焰在客栈废墟中噼啪作响，映得街道忽明忽暗，将满地尸骸照得如同地狱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