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底,沐漓是姜南絮最得意弟子,姜南絮对她也一直宠爱有加,不可能真为了一点小事就生沐漓的气——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姜南絮直到现在还以为,沐漓之所以想留下,完全是为了给秦亦撑面子呢!
倘若姜南絮知道真相的话,知道沐漓想留下完全是因为她思念秦亦太深,不知道那时的姜南絮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善解人意…
随后,姜南絮又道:“漓儿,倘若你明天真想给足他面子,一早飞过来就行,时间自然也够。”
“……”
从无相阁到忘香居其实不近,骑马也要近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当然了,这也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对于沐漓和姜南絮这样的习武之人,尤其是早就突破了三重之境的高手来说,从无相阁飞到忘香居,时间就快多了。
而沐漓在听了姜南絮一番话后,心里已经开始有些自责了,她为自己的任性而羞愧不已,比武大会马上就开始了,而她身为姜南絮最疼爱也是唯一一个徒弟,自然清楚,姜南絮为这次比武大会倾注了多少心血,结果都这个时候了,她却不能以大局为重,她怎么对得起姜南絮的宠爱?
姜南絮虽然是沐漓的师父,但说起年纪来,其实也没比沐漓大多少,当沐漓的姐姐绰绰有余,而姜南絮接任阁主之位,其实也不过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里,姜南絮过得并不是那么舒心,这一路走来可谓斩荆披棘,沐漓都看在眼里。
所以姜南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且把她这个徒弟提拔成长老,沐漓更清楚她的不容易,而这次比武大会是姜南絮上任之后参加的第一届,又恰恰是在江陵举办,其他三大宗门的人以及江湖各路豪杰肯定都在看着呢,倘若办不好,那其他人肯定会笑话她的!
作为姜南絮的亲传弟子、无相阁长老,沐漓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呢?
跟秦亦亲热说话,也不急于那一时——等秦亦来了无相阁,或者等比武大会结束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呢,虽然会等的很辛苦,但沐漓觉得这两个月的时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吗?
于是,沐漓再次抬头时,表情已经变得格外坚定起来:“师父,不用了,明天我就在无相阁里等着他们便是!若是有其他人拜访,我刚好可以帮忙!”
“你决定好了?”
姜南絮有些诧异的看了沐漓一眼,刚才她的态度还那么坚决的想要留下,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她就想通了呢?
沐漓点了点头道:“想好了师父!”
“好,那咱们快些回去,早些休息!”
“嗯~”
随后,两匹骏马带着三个绝色女子,快速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
秦亦目送三个女人离开,长舒一口气。
他自然也想沐漓留下,只不过有些纠结。
倘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无论说什么都得把沐漓留下——沐漓留不下,那他就跟她走,这多简单的事啊?
可现在他不止是一个人,当然了,说的不仅仅是薛可凝等人,主要还是祝想颜还在。
祝想颜在,秦亦怎么可能抛下她不管,转头去跟沐漓卿卿我我、对祝想颜不闻不问呢?
所以,沐漓现在离开也好,等明天带着祝想颜去了无相阁之后,祝想颜肯定就天天跟她姐姐祝想容待在一起、无暇他顾了,那个时候,秦亦就会有充足的时间,跟沐漓待在一起,那也不错!
想到这,秦亦心里舒服多了。
沐漓走了,秦亦现在也没有其他心事了,接下来他要干点正事了!
于是乎,秦亦便沿着护城河畔,朝前走去,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方的人越来越多,还不时有争吵声传来,显然,这里已经到了之前那些江陵书生说的护城河广场旁。
因为入夜已深,天色很黑,幸亏明天就是上元节了,所以护城河畔放着许多花灯,尤其是护城河广场上,老百姓也提前放置了众多花灯,要不然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
这个时间段,普通老百姓早就回家,搂着老婆孩子睡觉了,而这个点还在外面游荡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江陵书生,另一种还是江陵书生。
当然了,他们虽然都是江陵书生,但其实也是有区别的,主要区别是,第一种江陵书生是今晚进过春满楼的,第二种江陵书生则是今晚没机会进春满楼的,此刻,他们全部汇聚于护城河广场,而让他们汇聚于此的,皆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自然就是朴义了。
秦亦听着人群中央一阵叫嚣,便赶紧来到了旁边看戏,护城河广场的光亮全给了广场中央的那些主角们,外围的人都在黑暗中,几乎谁也认不出谁来,秦亦恰好混在这些人中间。
“我说了,你们谁都比不过我!”
“我一个遂州人,强过你们所有江陵书生!”
“有谁不服气的,就来跟我比试比试!”
“我若输了,这一辈子再不读书写诗!若是你们输了的话,最少给我一两…不用一两银子,五百文钱就可以做彩头!”
“……”
在人群中间叫嚣的,自然是朴义了。
秦亦听到朴义喊的话后,直呼好家伙!
这还真是在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朴义刚刚在春满楼里斗诗输给了自己,差点把裤衩子都输没了,现在估计是客栈都回不去,毕竟他身上所有的银子都被秦亦搜刮去了。
而朴义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所以他直接跑到护城河广场跟这些江陵书生叫嚣,目的就是激怒这些江陵书生,然后让他们跟自己比试,只要赢了他们,那今天晚上住宿的银子以及回遂州的盘缠不就都有了?
朴义之所以敢这么做,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他知道江陵书生的一些潜规则,那就是江陵书生也分为有钱书生和没钱书生。
有钱的书生,自然是今天晚上能够花三两银子入场费进春满楼的那些,而没钱书生,则是今晚一直围在春满楼外叫嚣不公平的那些书生。
而有钱书生和没钱书生,平时都是互相看不起对方的,一个说对方穷酸,另一个说对方铜臭,而且两者平时去的地方也是泾渭分明。
有钱书生经常去春满楼或者其他可以消费的勾栏,而没钱书生偶尔也去这里,但也是在这些地方不收入场费的时候去,去了还经常被那些有钱书生嘲讽,所以他们并不怎么爱去。
没钱书生最爱去的,就是各种广场或者不收费的公共场所了,比如这护城河广场,就是他们的根据地之一,他们经常在这里吟诗作词,互相切磋诗词,而那些有钱书生,是不屑于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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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踩了狗屎坑
朴义来江陵时间不长,但是了解的事情不少。
他正是因为知道江陵有钱和没钱书生平时爱去的地方和不去的地方,所以从春满楼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护城河广场。
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好多今天晚上进不了春满楼的没钱书生,先是在春满楼外大发牢骚,然后寻找了一批志同道合——说是志同道合,实际上是跟他们一样没有钱进春满楼的书生,跑到了护城河广场,此时正在护城河广场吟诗作对。
朴义见状,直接原地开大,挑衅起来。
朴义这么有恃无恐,原因无外乎于,他今天的丑事也只有那些进了春满楼的有钱书生知道,那些有钱书生还都在春满楼里,并不知道他来了这里,他在春满楼的丑闻,是不可能传到护城河广场的——起码今天晚上是不可能传过来的。
而且那些有钱书生不会来护城河广场,护城河广场上的没钱书生,更不可能不知道朴义今天晚上在春满楼写的诗,他们只会把他当成从遂州这个小地方过来的、寂寂无名的书生。
因此,这个地方最适合朴义赚钱了!
当然了,朴义也清楚,这些书生就是因为兜里没有多少钱才进不去春满楼,所以直接跟他们定一两银子的彩头,多少是有些高了,杀了他们也拿不出来,他这才把彩头定到了五百文钱,主打一个薄利多销,只要他多赢几个人就够了!
果不其然,在朴义的叫嚣下,那些没钱的江陵书生怒了——他们今天本来没钱进春满楼就已经够生气了,来到护城河广场后,聚在一起把春满楼老板以及那些有钱书生大骂一顿后才算舒服!
骂完之后,他们就开始吟诗作对,也算是自己的小诗会,而且来这里的书生,水平相当——主要是大家的水平都不高,属于是菜鸟互啄,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诗会都快接近尾声了,突然就跳出来一个号称是从遂州来的彪子,朝他们大放厥辞。
真是叔能忍,婶子也忍不了了。
他们江陵书生名声在外,怎么可能让一个遂州书生如此辱骂?
于是,立马有人跳出来开骂。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遂州来的,也敢在江陵大叫?”
“你也不看你几斤几两,就敢大放厥词?”
“信不信我们随便出手,就能让你知道,为什么江陵读书人的地位要高过你们遂州!”
“……”
这些江陵书生因为没有机会进春满楼,自然也不知道春满楼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朴义的身份为何,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说出这些话来。
毕竟,有钱书生都不是朴义的对手,更何况这些没钱的呢?这倒也不是说,有钱书生就一定比没钱书生有才,而是因为,这些没钱书生里那些极个别有才的,会被特别邀请进春满楼,而最后进不了春满楼的,纯属是没钱又菜的,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朴义的对手。
“来来来,谁不来谁是狗!”
看到这些没钱书生中了他的激将法,朴义自然是最高兴的了,毕竟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把他们全部激怒了,他才好赚他们的银子呢!
虽然刚刚损失了全部盘缠,朴义心疼坏了,但是只要从这些草包身上再赚回些许银子,足够支撑他回老家遂州,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回到他的大本营,他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第一才子,每个人都对他敬仰有加,那些勾栏妓院,都恨不得送银子请他过去呢!
想到这里,朴义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随即开口道:“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江陵书生,号称什么江陵才子,看不起其他地方的读书人,可是,你们凭什么呢?就凭你们是江陵人?”
“要我说,你们江陵人跟我们遂州人比起来也不多什么,你们写的诗词,或许还不如我呢!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谁敢跟我比试比试!”
“比试就比试,谁怕你啊?”
这时,已经有压不住火的没钱书生,听着朴义叫嚣,彻底坐不住了。
“等等。”
朴义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想要跟我比试可以,但是咱们话得说在前面,那就是,这比试可不能白比试,必须跟正常诗会一样设立彩头,若是你输了,要给我…三百文钱做彩头,敢不敢?”
说话的时候,朴义仔细打量过对面的书生,衣着十分朴素,看着就不像是有钱的样子,所以朴义也担心,如果他把彩头定的太高,会把人吓跑。
最后,他把彩头定为三百文钱,哪怕家里再贫寒,咬咬牙也是能拿出来的,他今天晚上一人单挑上一二十人,赚上个二三两银子,足够他住店和回遂州的盘缠了。
不过想想刚才自己在春满楼,那比的是一千两银子的彩头,而现在只有三百文钱,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之大,实在令人唏嘘。
对面的书生听到朴义的彩头后,开始果然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想,三百文就三百文,自己又不是拿不出来,再说了,对面一个遂州书生,自己赢他不是绰绰有余?
到时候,这三百文钱就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这位书生突然觉得,这彩头是不是定的有点低了?如果定上个五百文或者一两银子,自己赢的岂不是更多?
所以人性就是这样,有损自己的,人就会担心筹码是不是太高了,而对自己有利时,他就恨不得把筹码加到最高,丝毫不担心别人死活。
“我当是多少彩头呢!”
那书生冷哼一声:“原来只是三百文钱,听着实在寒酸!而且三百文钱而已,这有什么不敢的?估计你也就只配玩三百文钱的彩头!”
“呵呵,玩高了,你玩的起吗?”
朴义有些不屑的看了那书生一眼。
“谁玩不起谁是狗!”
那书生一听被朴义鄙视了,立马怒了:“大不了咱们把彩头再提高一些!”
朴义眼神一亮,他求之不得啊!
“那就提啊,我就怕你不敢呢!”
“提!提高到五百…一两银子!”
书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把彩头提高到了一两银子,因为他觉得,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嘛,彩头不定高一点,怎么好多赚这傻子的钱?
“那就一两银子!”
朴义看着对面的冤大头,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快要笑出声来了!这人上赶着给自己送钱,真是天下第一好人啊!
随后,朴义又看向其他人,说道:“还有没有人赶跟我比试的,一起出来?彩头最少一两银子起!”
“你还没跟我比完,怎么又要跟别人比?”
那书生见朴义又对其他人叫嚣,当即不满起来。
“就你?”
朴义冷笑一声:“你肯定会输给我,我当然要提前再找几个人了!不过无论你们谁上,最后都是输,毕竟我们遂州读书人比你们江陵读书人强多了!”
“……”
现在朴义的策略就是,怎么嘲讽怎么来,目的就是要把这些江陵书生全部激怒,让他们丧失理智,这样才能无脑给他送钱。
果不其然,本来朴义刚答应一两银子的彩头,还有些书生在观望状态,想看看朴义实力到底如何,然后再决定跟不跟他比试,毕竟一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了,虽然咬咬牙也能拿出来,但是他们还是想稳妥起见。
不过在听到朴义之后的嘲讽后,他们的热血瞬间冲到头顶,全部大喊起来。
“狂妄,实在狂妄,我必教训教训他!”
“陈兄莫急,先让我来,不然我怕陈兄出手,他就灰溜溜走了,根本轮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