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爷!”
听到姜南絮这么说,秦亦立马答应。
其实现在对面三个女人,除了说要回无相阁的姜南絮之外,其他两人,没有一个想回去的。
沐漓出来,确实是来找秦亦的,毕竟当初在素城分开的时候,秦亦就答应沐漓,要来跟她一起过十五,眼看着上元节就要到了,却迟迟不见秦亦,她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
现在看到秦亦来了江陵,她除了跟姜南絮一样,可以放心之外,她的另外一层身份,让她有点不想离开——她好不容易跟秦亦见了面,连体己话都没说呢,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么分开,她实在舍不得啊!
至于祝想容,她的想法跟沐漓不一样,她主要是想见她妹妹祝想颜,所以也不舍得走——不过她跟沐漓的心情又完全不一样,毕竟今天晚上见不到妹妹,明天见也是一样的,而沐漓这种恋爱中的女人对于自己爱人的渴望,肯定跟她不同了。
所以祝想容想留下,但不是那么必须,而且她猜到祝想颜晚上大概率是跟秦亦一个房间,倘若自己真留下,晚上睡哪——祝想容之所以这么想,主要还是刚才秦亦把她当成祝想颜后,对她做的动作实在太过少儿不宜,都敢对她这样了,祝想容有理由相信,两人或许已经有过更深层次的交流了…
所以,祝想容觉得,不留下也好,而她又在仔细观察着沐漓,观察她的反应。
于是祝想容就看到,当沐漓听到姜南絮说要回无相阁的时候,沐漓眼中的不舍和犹豫,那都是装不出来的,以一个女人的直觉而言,祝想容觉得沐漓跟秦亦之间肯定不是师徒关系那么简单!
倘若他们两个真有事的话…
祝想容突然觉得,自己跟秦亦刚才发生的尴尬且旖旎的一幕,似乎也不是多么大逆不道了,毕竟跟师徒恋相比,他们这只能算是大巫见小巫了。
这么想着,祝想容对于妹妹祝想颜的负罪感也少了许多…
“师父…”
沐漓在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开口道:“要不你带着祝姑娘先回去?”
其实想想,今天晚上到明天一早,最多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罢了,沐漓最多坚持几个时辰,就能再次见到秦亦,没必要操之过急。
可是不要忘了,秦亦和沐漓真正确认关系也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两个月里,秦亦和沐漓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却只有几天罢了。
而现在两人正处于热恋期,尤其是沐漓从来没有体会过男女之情,这种情况之下,分开一个时辰都是度秒如年般的感受,更何况两人已经分别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她哪舍得分开?
“哦?为何?”
姜南絮自然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听到沐漓说不回去还是有点诧异的。
秦亦也被吓了一跳,他心里还在想,沐漓这不会是要在姜南絮面前坦白吧?虽然这件事情早晚都是要公之于众的,不过秦亦现在还没准备好,万一姜南絮一个暴走,想一剑捅死他怎么办?
沐漓可是姜南絮最得意的徒弟,也是惟一一个徒弟,而秦亦又是沐漓的徒弟,结果秦亦却把他的师父给拿下了,换作是谁都忍不了。
所以,秦亦赶紧给沐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太冲动,而沐漓却在看着姜南絮,似乎没有注意到秦亦的眼神,这可把秦亦给愁坏了。
而祝想容作为一个猜到内情的吃瓜群众,听到沐漓想要留下之后,也跟着激动起来,她有点佩服沐漓的胆大,同时又好奇,万一姜南絮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后,会怎么处理呢?
一切都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诡异而安静。
好在,沐漓并非是要跟姜南絮摊牌,而她也清楚现在不是摊牌的时间,而且以后就算摊牌,也不是她来做,而是让秦亦做这个坏人,谁让他是自己的男人呢?
沐漓吸了一口气,说道:“师父,刚才亦儿说他无论是跟朝天宗的薛姑娘,还是跟那几个青城派弟子的关系都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起坐船来江陵,更不可能答应他们,要带他们去无相阁。”
“作为亦儿的师父,我觉得既然亦儿的朋友来了江陵,我应该出面才对,明天带着他们一起去无相阁拜访,也能让亦儿在朋友面前多些面子,要知道亦儿的朋友可不多…”
“……”
沐漓找的理由可谓是合情合理,就连姜南絮和祝想容都觉得有道理——其实她们觉得最有道理的是最后一句话,那就是秦亦的朋友不多,因为他的仇人更多…
而秦亦听了之后则是一脸无奈:师父宝贝,谁说我的朋友不多的啊…
姜南絮觉得沐漓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却不打算答应,只见她摇了摇头道:“漓儿,你说的,为师倒是能理解,毕竟为师是你的师父,能够理解你做师父的心情,只是——”
姜南絮随后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明天早上你再过来接他们便是,或者,你甚至无需过来,只需明天一早在无相阁门外等着他们便是。你现在好歹是无相阁长老,能够在门口亲自迎接他们,已经是给足了秦亦面子,让他脸上有光了。”
“刚才亦儿不是说过吗?他们之前去朝天宗,而且还是受邀去的朝天宗?结果呢?楚长河嘴上说着邀请他们去朝天宗做客,结果楚长河不仅没有亲自迎接,甚至都没有派人出面迎接,最后让亦儿他们进了朝天宗后,又走到剑堂后才见到楚长河。”
“所以,漓儿明天在朝天宗门外等着他们,实际上无论是亦儿还是其他人,跟去朝天宗一比,都会觉得有面子——而且,最近正好是忙的时候,尤其明天还是上元节,去无相阁拜访的各路英雄豪杰都有不少,你身为无相阁长老之一,更应该留在无相阁坐镇的,你说是不是,漓儿?”
“……”
其实,沐漓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为了留下找的借口罢了,她想留下的唯一一个原因,那就是跟秦亦独处罢了,毕竟她那么久没见秦亦了,她对秦亦的思念早已望眼欲穿,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秦亦说,现在好不容易见了面,却因为姜南絮和祝想容在场,找不到一点独处的机会,所以她着急。
结果,她想出来的借口被姜南絮拒绝了,而且姜南絮给出的解释更加合情合理,沐漓看似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可是,沐漓实在不甘,所以只能抿着嘴不说话,以示抗议。
看到沐漓的表情,以及直到现在,沐漓都没有开口,没有说同意,也没说拒绝,这让姜南絮感觉诧异,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沐漓对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怎么今天晚上,突然就不听话了?
不过有些话,她没有当面去问,毕竟当着秦亦的面,有些话问了不太好。
随后,姜南絮看向秦亦道:“亦儿,你觉得师爷说的对不对?”
“……”
这种送命题交给我?师爷,我真谢谢你啊!
秦亦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姜南絮,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容,说道:“师爷,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毕竟明天就是上元节了,肯定有很多英雄豪杰去无相阁拜访,无相阁上下都应该重视才对。”
“……”
姜南絮闻言,欣然的点了点头,而沐漓闻言却一脸委屈的看着秦亦,仿佛要哭出来了,而她的心情最好理解了——她为了秦亦,都不惜跟姜南絮对抗了,结果关键时刻秦亦却抛下她了,能不失望?
谁知,接下来秦亦又话锋一转道:“只不过师爷说的跟我师父说的,并不冲突啊!拜访无相阁的英雄豪杰确实会有不少,但是也不见得每个都需要我师父出面迎接吧?再说无相阁还有其他三位长老坐镇,而我师父虽然也是长老,但无论是年纪还是辈分阅历,无疑都是最浅的,倘若我师父做多了,会被其他三位长老觉得越俎代庖,招惹不满。”
“……”
听到这,姜南絮眉头微皱,刚才对秦亦的满意荡然无存,而沐漓本来委屈的眼神则一扫而光,看向秦亦的眼神更加明亮起来:这才是我男人嘛,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而秦亦的话还在继续着:“而且,其他英雄豪杰就算去无相阁拜访,应该也不会太早——就算早也不可能早过我们回无相阁的时间,所以师父就算带着我们去无相阁,也不会耽误迎接那些英雄豪杰的时间——师爷,这就是我的看法,不知道师爷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呵呵…”
听到这话,姜南絮只是冷笑一声,她已经有点后悔征求秦亦的意见了,因为她发现了,这师徒俩简直是一丘之貉嘛,她本来觉得仗着自己这个师爷的名头,秦亦肯定会顺着她的意思来。
可是后来她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人家师徒两个才是自己人呢,自己只是个师爷,毕竟跟人家隔了辈,他怎么会向着自己?
随后,姜南絮又想到,沐漓作为自己唯一而且也是最疼爱的徒弟,也确实长大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徒弟,而且跟她徒弟的关系,似乎胜过了跟她这个师父的关系,她这个师父,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唯一了…
一想到这,姜南絮的心情突然有些发酸,就好像是自己养了那么多年、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突然被人给拐走了一样…
姜南絮瞪了秦亦一眼,却没有回答秦亦,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看秦亦一眼,而是转头看向沐漓,轻声说道:“漓儿,跟师父回去,师父晚上正好有些话要对你说——倘若你真想让他在那些朋友面前有面子的话,明天一早你可以赶到无相阁,跟今天晚上留下是一样的。”
“……”
姜南絮这么说,沐漓就算再不想答应,也没了不答应的任何借口,毕竟沐漓刚才的理由是,要留下来带着秦亦等人去无相阁,而她明天一早赶过来跟留下的效果是一样的,她为何非要留下呢?
确实没有理由。
沐漓瞥了秦亦一眼,满腹委屈,但最终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的师父,那漓儿就听师父的,明日一早再过来接他们吧!”
沐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换作其他人,肯定也听不出是悲是喜,不过作为沐漓的师父,姜南絮还是能听出沐漓的伤心的,而姜南絮又有些纳闷,不就是没让她留下吗?明天一早来不也一样?至于这么伤心吗?
而秦亦自然能够听出沐漓的伤心,而他也知道沐漓为何会如此,而当着姜南絮和祝想容的面,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向沐漓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全场只有祝想容似乎是被蒙在鼓里,但是她却什么都知道,看着这一出大戏,装傻充愣,却深藏功与名…
————
第642章 努力的意义
沐漓最终还是走了。
带着对秦亦的恋恋不舍以及不甘,跟着姜南絮离开了江陵县城,往县城城西的无相阁方向赶去。
而且即使不舍和不甘,当着姜南絮的面,她还要尽力掩饰,就怕被姜南絮发现,漏了馅,因为一旦姜南絮发现了她跟秦亦之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南絮该有多忿怒和生气,沐漓简直不敢想象,所以可以想到她忍的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明明最爱的人就在眼前。
明明她那么想要留下。
明明自己很难过伤心。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连句体己话都说不了。
沐漓突然觉得,就算当了无相阁长老,该伤心的时候还是会伤心,而且当长老那时的喜悦完全抵不过跟秦亦在一起时的喜悦!
哪怕…日后她能接替姜南絮之位,做了无相阁的阁主,她觉得,也不会比跟秦亦在一起更快乐。
在遇到秦亦之前,沐漓是非常努力的,她之所以努力是想很紧她师父姜南絮的脚步,因为姜南絮对她这位唯一的徒弟,要求很高,而沐漓也争气,从不懈怠。
可是这一切在她跟秦亦确定关系后改变了,原来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她一时都有些茫然…努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沐漓跟姜南絮骑马离开,而且她的马背上还坐着祝想容,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突然,她就顿悟了。
她觉得,跟秦亦比起来,其他任何人或者事情似乎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倘若每天都能跟秦亦在一起的话,那她…甚至可以放弃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完全不要,只要爱情就足够了。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沐漓就在想,等到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她要征求秦亦的意见,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公之于众——或者只告诉姜南絮一人。
因为她有点讨厌今天这种见不得光、只能藏在黑暗下的关系了,哪怕姜南絮会生气,哪怕她被赶出无相阁,她也要公开这段关系!
想到这里,沐漓深吸一口气,刚才埋在心里的那些忧郁一扫而光。
而姜南絮见沐漓一路上没有说话,还以为沐漓在为刚才自己拒绝了她的提议生气。
于是,姜南絮主动开口道:“漓儿,其实刚才师父之所以不让你留下,也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你留在无相阁待课。”
“……?”
沐漓看向姜南絮,有些不解。
这时,姜南絮继续道:“漓儿,现在太晚了。”
“……”
沐漓还是有点没太懂姜南絮的意思。
“虽然你是他的师父,可是你太年轻了,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倘若没有人知道或者没有人说,谁能知道你们两个是师徒呢?”
姜南絮叹了口气道:“而且现在这么晚了,忘香居还有没有空房间、你住在哪里先不说,那几个朝天宗和青城派的弟子倘若看到你跟亦儿大晚上的回了客栈,他们会不会多想?”
“人言可畏,你不得不防。更何况,比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亦儿说,这几个人都跟他关系要好,但谁知道他们提前来江陵,并且拜访无相阁有没有其他心思呢?”
“所以师父刚才才会拒绝你留下,就是避免那些隐患出现,漓儿,你现在能理解师父了吗?”
“……”
听到姜南絮的话后,沐漓也醒悟过来,同时有些脸红——别说什么人言可畏了,俗话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关键是,她的身子不正啊!
沐漓跟秦亦本来就是恋人关系,所以今天晚上沐漓留下的话,自然是要跟秦亦亲密的互诉衷肠的,而这一旦被人撞到,估计这件事就要在四大宗门乃至整个江湖上传开了。
虽然沐漓跟秦亦在一起之后,就从来没有惧怕过被人知道这件事,可现在比武大会在即,沐漓也清楚这次比武大会对无相阁有多重要,倘若因为她跟秦亦之间的关系被提前爆出而影响无相阁参加这次比武大会的话,甚至会影响无相阁四大宗门的身份,那他们两个,无疑就是比武大会的罪人!
这种结果,显然是沐漓不能承受的。
更何况姜南絮刚才也说了,谁也不能保证秦亦带来的几个人,到底是他真正的朋友,还是故意打着他朋友的幌子,别有心思呢?
毕竟,比武大会期间,无论是朝天宗还是青城派,都是无相阁潜在的竞争对手,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故意派了这些人接近秦亦,然后提前来探查无相阁的不足呢?
所以,在听姜南絮说完之后,沐漓幡然醒悟。
醒悟过后的沐漓开始后悔自己的无知和任性。
倘若不是姜南絮拦她一下,或许她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酿成大错,这是她或者整个无相阁都无法承受的。
“师父,我错了。”
沐漓主动承认错误,说道:“师父,刚才漓儿只想着…只想为亦儿挣些面子,所以才留下,想明天带着他们一起来无相阁…至于师父的担心,我完全没有考虑到,是我疏忽了…”
姜南絮闻言,笑了笑,随即摆手道:“漓儿,其实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还是太年轻了,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知之甚少,这个并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