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看似简单,但是却通过对比的手法描绘了上元节前后两年的巨大变化,实在是妙!”
“是啊,去年此时灯火辉煌,一切如梦似幻;而今年却已物是人非,公子以最简练的笔触描写出极其哀伤的思念与失落之情,实属绝笔啊!”
“……”
一众江陵书生开始对这首诗点评起来,点评中无不透露着对这首诗的欣赏和推崇,当然了,这份欣赏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希望秦亦赢,而完全是因为这首诗写的确实好,确实当得起他们的赞美!
本来大家觉得秦亦跟朴义比试是开玩笑,毕竟朴义的诗词早已经写出来了,就连江陵第一才子林弘毅都不是对手,秦亦怎么比得过?
可是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秦亦并非跟朴义开玩笑,而是把朴义当成了玩笑!
而且朴义的诗词跟秦亦比起来,确实是玩笑!
朴义本人也懵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写出比我好的诗啊?他到底是谁啊?
朴义心中不禁生起许多问号,虽然他喝多了,可是喝再多也不影响他对一首诗的判断,这是一个读书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秦亦身后的祝想颜也是一阵恍惚,时隔那么久的时间,再次听到秦亦写诗,总有种恍若隔世般的感觉,不过秦亦还是秦亦,随便出手写的一首诗都能技压四座、震惊全场,一如当初在昌隆花船上写下《水调歌头》时的模样。
不过,祝想颜又突然有些落寞,因为秦亦说这首诗是写给她的,可是她又不傻,仔细读来,这首诗怎么可能是写给她的呢?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写这首诗的时候他在想念谁呢?
是宁莞言,还是古月容?
毕竟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不认识他呢!
又或者,还有其他人?
反正祝想颜能够确定,这首诗肯定是不可能写给她的,至于到底写给谁,她也搞不清楚,毕竟她跟秦亦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更不可能在去年上元节的时候见过秦亦,所以这首诗里那个“去年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
想到这里,祝想颜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本来秦亦说要给她写一首诗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非常激动,又非常期待的,毕竟她也清楚秦亦的实力,一出手就是千古佳作,若是他能特意为自己写一首千古佳作,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而且秦亦平时不怎么爱参加诗会,更不会主动写诗词,不是他不能,而是不想,或许这也能看做是文人的傲气——不对,秦亦平时最烦别人叫他读书人了,而且他也从来不以读书人自居。
想想也很好理解,因为秦亦的身份很复杂,他除了是无相阁弟子之外,在大梁朝廷里的份量也是不低的——虽然他没有一官半职,不过大梁朝廷有许多事情还都需要仰仗秦亦。
比如当初她们南楚三皇子出使大梁,在京都参加七夕诗会的时候,是秦亦给宁国韬写了一首诗才让大梁赢下的南楚,后来大梁也派秦亦出使南楚才彻底断了岚汐公主的和亲之路,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素城大捷,也完全是因为秦亦所致。
这么看来,秦亦已经够忙了,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地方,自然没有闲情逸致,跟其他读书人一样无所事事,才会吟诗作词。
而秦亦写的那些诗词,其实都是他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写的,比如第一次为了打败南楚三皇子写的那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后面也是为了压下南楚文人的傲气,才写的那首“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由此可见,秦亦其实是不会轻易出手写诗词的。
这次,秦亦也本没有出手的打算,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直到现在才出手,而这一切,他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讨一个公道,在这种场合下,当着一众江陵书生的面,若是秦亦能够保证这首诗的质量跟原来一样,可以断定,这首诗只要写出来,注定是要流芳千古的,世人也会知道,这首诗是秦亦特意为她写的,祝想颜觉得,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而现在的情况是,秦亦写的这首诗,从质量上来看注定会流芳千古,而她也注定会跟这首诗绑在一起,成为后世人的谈资。
只可惜,只有祝想颜自己心里清楚,秦亦的这首诗并非是给她写的,秦亦只是假借她的名字,给其他女人写了这首诗…
女人总是这样患得患失,本来秦亦为祝想颜写了一首诗,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哪怕这首诗其实不是给她写的,或者写的时候想的不是她,她也应该知足,毕竟今天晚上过后,所有人都会觉得这首诗就是给她写的。
可知道真相的她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或许这就是女人那细腻敏感的小心思作祟…
而秦亦和祝想颜身后的薛可凝和辛夷,听完秦亦念的诗后,脸上的表情都成了仰慕,只不过薛可凝的表情除了仰慕之外,还带着一丝羡慕。
羡慕,自然是羡慕祝想颜。
“这诗…写的真好啊!”
辛夷虽然不懂诗词,可是却能感觉出,秦亦这首诗确实比朴义的好,随后感慨道:“秦公子如果不习武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是诗仙了!”
“不。”
薛可凝摇了摇头,说道:“即使习武,他现在也已经是诗仙了!”
“……”
————
第631章 质疑
江陵,春满楼。
在一首“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后,春满楼的氛围被彻底推向高潮。
春满楼上下,四处可以听到对于秦亦本人以及他这首诗的赞美。
如果只考虑刚才朴义说的那番话,他把在场所有人都彻底得罪了,尤其是那些江陵书生,现在怕是对朴义恨之入骨,毕竟朴义不仅不尊重他们,而且还大放厥辞败坏他们江陵书生的名声。
因此,在秦亦写了一首好诗,而且几乎可以确定朴义必输之后,这些江陵书生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和高兴,基于这个原因,或许还有人觉得,这些江陵书生是在公报私仇,故意说秦亦写的好。
可是仔细读过秦亦的诗后,就能知道,他们的赞美都是发自肺腑的,因为朴义拿出的三首引以为傲的上元诗词,竟然没有一首比得过秦亦!别说比不上了,甚至没有一较之力,因为秦亦这首“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对朴义的三首诗词,就是降维打击!
而秦亦对于这种赞美,早就不感冒了,因为相同的场面,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他面不改色的看向一脸土色的朴义,随后伸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家!”
“是啊,写出如此佳作,却喜怒不形于色!”
“大家,绝对是大家啊!”
“……”
有人依旧窃窃私语,但春满楼大厅里总体声音还是变小了许多。
秦亦看向朴义,笑道:“我写完了,现在该你写了,还是说,你不准备写了,而是拿你刚才写的诗词跟我比试?”
“……”
本来朴义的酒劲上来,彻底上头了,结果听到秦亦写的诗后,仿佛又被人打了一拳,酒劲全消。
此刻,朴义如丧考妣,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秦亦会写诗,而且还写的那么好的!
不是,他长得那么好看,写诗还那么好,还给不给别人活路?最关键的是,这么厉害的人,为何大家都不认识他呢?
就在朴义还仿徨间,其他人忍不住开口了。
“是啊,写不写,倒是说句话啊!”
“刚才不是很狂吗?继续狂啊!”
“就这种水平,还敢叫嚣要别人的未婚妻?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呸!”
“他长得那么丑,自然觉得女子都要花钱——若是这位公子愿意,别说不用给钱了,我都愿意自己掏钱跟公子秉烛夜谈…”
“……”
朴义刚才得罪的人还是太多了,以至于现在朴义一落难,刚才被他嘲讽过的人,现在一个个全部跳了出来,对他口诛笔伐。
甚至有不少春满楼的大胆姑娘们,当着祝想颜的面就敢对着秦亦暗送秋波——那意思,仿佛是在告诉秦亦,她们都不介意做小的。
“你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朴义终于深吸一口气,问道。
至于旁边那么多的冷嘲热讽,他直接过滤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就跟落水管一样,只能被这些人落井下石,若是他不知趣的回骂一句,天知道这些人会多亢奋、骂他多狠呢!
“我是谁,跟这场比试有关系吗?”
秦亦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
朴义立马道:“倘若你连你是谁都不敢告诉我的话,那我有理由怀疑,刚才那首诗,其实不是你写的,而是你抄袭的!”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再次沸腾起来!
“无耻,简直无耻!”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要有人写的诗比他好,他就怀疑人家的诗是抄袭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说秦公子写的诗词是抄袭的呢,枉我还以为他说的有点道理,现在看来,他完全就是在污蔑别人啊!”
“要我说,这样的人就不配称为读书人!这种渣滓就不配待在江陵!”
“滚出江陵,滚出江陵!”
“……”
随着江陵书生的骂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推搡起朴义来,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让他滚出江陵,滚得越远越好。
秦亦见状,赶紧摆手示意大家停下来,等到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秦亦才笑道:“在下能够理解诸位的心情,也非常赞成诸位的做法,但是——”
说到这,秦亦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他跟我打的赌还没结束呢,得等我跟他解决完了,到时候诸位怎么赶他,我都不会过问。”
“……”
一众江陵书生闻言,皆是点头。
“公子说的对!”
“他现在输了,是应该让他履行承诺!”
“对啊,我差点忘了这茬!”
“快点把一千两银子交出来给这位公子!”
“……”
一群人又开始对着朴义吆喝起来。
朴义的脸色更难看了,说实话,他特别想知道秦亦到底是谁——从他在遂州出名之后,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诗会,未尝败绩,哪怕是来了江陵,面对江陵第一才子林弘毅,他也没有输过。
结果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自己却阴沟里翻了船——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名,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所以他现在想问问秦亦叫什么,若是对方也是什么地方的知名才子,他输了也就输了,起码输的不是那么丢人——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他输的是一个无名之辈,这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而且他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其实朴义更不能接受的还是,他的赌注可是他的全部身家——一千两银子啊!要知道,朴义也是出自贫苦之家,只不过他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自从他在诗会上崭露头角后,就斩获了遂州大大小小的诗会头名,通过拿那些诗会的彩头赚的盆满钵满!
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到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千两银子的积蓄,说起来都是天方夜谭!所以朴义对这一千两银子还是非常看重的!
今天之所以敢把一千两银子作为赌注,说到底就是没有看得起秦亦,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再者就是酒劲和祝想颜的美色让他上了头,他才会把身家全部赌上!
而现在,看到自己要输了,而且要把身家全部拱手让人,朴义这才有点坐不住了,他在想用什么办法挽就,所以才会问秦亦的名字。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倘若秦亦有名有姓——是大家所熟知的某个城市的才子,那就算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倘若秦亦的名字大家都没听过,那他就给秦亦扣上抄袭的帽子,这银子自然就不给了!
而且朴义觉得,秦亦大概率不是什么地方的知名才子,如果是的话,为何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而且他真的有名,为何全场那么多读书人,却没有一个认得他?
所以他还在赌,赌秦亦不知名!
其实,秦亦公布自己的名字也无所谓的,因为他觉得早晚要让大家知道,今天不公布,明天晚上要不要参加上元诗会,那时候公布公布?
即使这两天不公布,等到过几天的比武大会开始了,江陵百姓也会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现在公布跟之后公布,没有区别。
不过看到朴义的嘴脸后,秦亦突然就不太想公布自己名字了——嗯,气死他才好呢!
而朴义依旧不甘心,他仍想逆风翻盘——自然是要问到秦亦的名字才能翻盘,于是他再次问道: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