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想颜都被气笑了,反问道:“你知道,秦公子这半年的时间都在做什么?”
朴义闻言,摇了摇头道:“在下之前一直都在遂州,不曾外出,怎么会知道他做什么?”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妄下断语?”
祝想颜冷声说道:“那我来告诉你,去年中秋节过后,大梁北境素城之外,便开始有北疆骑兵屡屡进犯,云骑卫跟北疆骑兵各种磨擦不断。”
“北疆骑兵提前并且大批量跟云骑卫索要过冬的粮草物资,但是云骑卫并未答应,而北疆恰以此事为借口,调动北疆十万重骑兵团,欲对素城发起进攻!实际上北疆就是想以此为借口,对大梁发动全面攻击罢了!”
“……”
其实去年北疆跟大梁一战,在场众人几乎全都听说过,只不过他们远在江陵,对于战争的细节了解的不多。
他们最多也就以为,北疆跟大梁的战争就跟往年一样——毕竟每到快入冬的时候,北疆骑兵都会跟云骑卫在素城因为物资发生摩擦,他们觉得这次也是一样。
结果听到祝想颜解释,这些书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还以为是平常的小打小闹,谁知北疆竟然出动了十万重骑兵团,或者说北疆出动了全部兵力,由此可见这场战争并不小啊!
十万重骑兵团全部出动,云骑卫能挡住?
这群书生虽然两手不闻窗外事,可是也知道云骑卫的人数跟十万相差甚远,而北疆重骑兵团也绝非泛泛之辈,云骑卫怎么能赢呢?
而朴义也是一脸疑惑,因为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更疑惑的是,大家说的不是秦亦抄袭的事情吗,她突然说起北疆战事,所为哪般?
于是,朴义问道:“姑娘,你为何说这个?”
祝想颜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当时情况万分紧急,大梁哪怕从其他地方调军队过去支援,也鞭长莫及!”
“更何况,去年南楚新帝上位,一直在江陵以南驻兵,对大梁也是虎视眈眈!倘若大梁大量调兵支援云骑卫的话,势必会造成其他地方兵力薄弱,若是南楚趁这个时候对江陵发动袭击,大梁便会腹背受敌,国将不国!”
“在这最危难的时候,秦公子出手了!”
“……”
此话说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不过在安静片刻之后,便是一阵阵议论之声。
“秦公子?秦亦?”
“秦公子不是个读书人吗?”
“怎么秦公子还跟战事有关系?”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他们而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秦亦跟战争联系到一起的,毕竟他们都是读书人,也认为秦亦跟他们一样都是读书人,他们是不敢上战场的——那不是送死吗?所以他们也无法想象秦亦跟战争有关。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交通不便,从而导致消息闭塞,一个城市传到另一个相邻的城市都何其困难,更不要说传遍全国了。
也就是诗词传播的快一些——毕竟这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传播的就慢了。
祝想颜则继续道:“当然有关系,秦公子亲自赶赴素城,为云骑卫出谋划策,甚至提供了特殊武器给云骑卫,才让云骑卫最终打退北疆重骑兵团!”
“哗~”
此言一出,一众书生更是哗然一片。
因为这事听着像是天方夜谭。
一个读书人,怎么还帮军队打赢了战争?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别说没听过了,甚至想都不敢想!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又怎么可能做到啊?
这些书生一头雾水看向祝想颜,仿佛都在等着她的解释一般。
这个时候,祝想颜看着这些书生,脸上不免露出鄙夷的表情来:“你们以为,秦公子跟你们一样只会写诗填词?告诉你们,写诗不过是秦公子闲暇之余的爱好罢了,秦公子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比写诗更有意义的事情了,自然不可能像你们一样一首接一首的写!”
“……”
祝想颜这话直接把全场人说不会了,写诗作词只是人家的闲暇爱好——一个闲暇之余的爱好就让他们望尘莫及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而朴义听了,脸色也是红一块白一块,本来想在祝想颜面前表现表现,结果谁能想到,祝想颜如此维护秦亦!
这让朴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思忖片刻之后,他开口道:“姑娘,秦亦到底有没有指挥过云骑卫,或者素城大捷到底跟秦亦有没有关系,这个暂且不论,到时候我会再找人求证。”
“或许正如你所说,秦亦在其他方面确实有很大的才能,但是这也不能说,那首《水调歌头》就是他写的!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作为读书人的我们深以为然。”
“倘若秦亦真的诗才颇高,那说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诗词上,对于其他方面,自然不可能像诗词一样精通!而姑娘所说,秦亦又精通诗词又精通指挥作战,在下觉得绝无可能!”
“……”
听朴义这么一分析,刚才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书生们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是啊,一个人怎么可能精通那么多东西?想要精通一样东西,付出的努力肯定远超常人,尤其是秦亦写出的诗词比寻常人高出了何止一截,说他只是闲暇之余随便写写就那么好,谁信?
这么一想,他们突然觉得朴义之前的分析更有道理了——或许秦亦在指挥临床作战方面的才能是真的,那他自然没有精力写诗词,所以他之前那些诗词更像是抄袭的!
“……”
听到这,祝想颜彻底被气笑了,她真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当真觉得秦公子的诗词是抄袭的?”
祝想颜眯眼看着朴义,又问道:“那我想请问这位公子,你觉得秦公子的诗词是抄袭谁的?”
“这个嘛…”
朴义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抄袭的!”
“……”
朴义完全就是流氓话术了,反正就是主打一个我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你能奈我何?
而祝想颜则又问道:“那我还想请问公子,如果你能写出《水调歌头》这种词,你会送给别人,让他抄袭出名?”
“这个…”
朴义磨磨蹭蹭的,没有说出话来,而祝想颜也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不好意思,小女子都差点忘记了,公子肯定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公子根本就写不出《水调歌头》这种旷世佳作!”
“……”
这句话无疑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朴义的脸上,关键是他还无力反驳。
这时,祝想颜又开始说了起来,根本不给朴义喘气的机会:“那小女子可以告诉公子,若是有人能写出这种旷世佳作,怎么可能拱手让人?就算秦公子真是抄袭的,你觉得原作者就会答应?为何都过去那么久了,却从未听其他人说过秦公子抄袭?”
“……”
一句话就把朴义怼的说不上话来,而其他书生也顺着祝想颜的话思考起来:是啊,但凡谁能写出《水调歌头》这种旷世佳作,肯定都捧若至宝,怎么可能让别人抄了去?
而且就算真让人抄了去,这原作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就要大肆宣扬,甚至找抄袭者当面对质,而且到底有没有抄袭,当面对质立马就能看出来了,毕竟有没有真才实学,再写一首诗词,比比就知道了!
而秦亦从去年中秋写了《水调歌头》,直到现在过去了近四个月的时间,除了朴义之外,确实也没有听其他人说过秦亦抄袭的事情。
这么看来,这一切都更像是朴义的无理取闹,或者说是嫉妒。
正好他刚赢了林弘毅,这些江陵书生对他格外不爽,现在借着这个机会,这些人怎会放过?
于是乎,一大批人开始声援起祝想颜,或者说声援起秦亦来。
“姑娘说的在理,谁写出这么好的诗词,会拱手让人啊?这不是傻子吗?”
“被人抄袭了,却从来不对外人说,这种人确实是傻子无疑了!”
“我觉得,普天之下有这种心胸之人,估计只有朴公子了——不对,朴公子纵然有这种心胸,可是他写不出那么好的诗词啊!”
“是极是极啊!哈哈哈…”
“……”
伴随着一阵嘲笑声,朴义的脸都黑了。
这时,祝想颜又开口道:“这位公子,倘若你真觉得秦公子的诗词是抄的,不应该在这里毫无根据的诬陷,而是去京都找秦公子对峙!”
“从去年中秋诗会之后,到现在也有四个月的时间了,公子若是想找秦公子对峙,时间充裕,可是公子却没有去,反而在江陵构陷秦公子,我觉得秦公子怕只是想借秦公子之名扬名吧?实际上,你心里怕秦公子怕的不行!”
“我怎么可能怕他?”
朴义被祝想颜羞的,早已脸红脖子粗,立马接了一句道:“有本事就让他来江陵,我现场就能把他赢了!”
“……”
————
第618章 对不上啊!
朴义的话说的义愤填膺,但是得到的只有江陵书生的欷歔和不屑。
人家秦亦远在京都,他却让人家跑到江陵来跟他比试,这不是纯纯的耍无赖吗?就跟人家秦亦现在让他去京都当面对质一样,从京都到江陵那可是要近十天左右的行程,这现实吗?
所以,刚才还有点支持朴义的人,现在也都倒戈了,因为朴义现在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像是遂州第一才子,反倒有点无赖的模样。
“公子真是可笑!”
祝想颜冷笑一声:“你质疑别人,还要别人跑来跟你比试,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连中立的江陵书生都看不下去了,祝想颜作为秦亦的身边人,自然更生气了,也就是祝想颜是大家闺秀,不会骂人,要不然肯定会把朴义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朴义也不管这些了,冷哼一声道:“他本来就是抄袭者,想证明自己不是抄袭的,那就跑来跟我比一场!倘若不跟我比,那我就永远说他抄袭!谁来都不管用!”
“你——”
“娘子莫急,你怎么来这了?”
就在祝想颜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祝想颜甚至都能感觉到他那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耳垂上,痒痒的…
尤其是,在他的声音响起之后,他整个人就靠了上来,一只手则揽住了她。
“听说有人想跟我比试?”
出现在祝想颜身后的人自然是秦亦了。
其实秦亦跟薛可凝和辛夷看了半天戏,也确实听到朴义不要脸的质疑,但是自始至终,秦亦都没有想过出手。
其实这就是境界不同之分。
就比如一只蚂蚁辱骂一只大象,大象又怎么可能去跟一只蚂蚁计较?
它不配啊!
对于秦亦而言也是一样,他觉得朴义根本不值得他出手,自己出手,完全是给他脸了,而且以秦亦今时今日的身份也完全不必在乎这种跳梁小丑。
不过,当祝想颜出现并且为了他跟朴义据理力争的时候,秦亦就不得不出现了——谁让他是护妻狂魔呢?他可以不在乎朴义的话,不过自己女人在乎的时候,他就必须出手了。
替自己女人出头,何尝不是男人的责任?
而薛可凝看到秦亦揽住祝想颜,心里莫名的有种羡慕的感觉,因为她全场都在,她何尝不想让秦亦出面教训教训这个朴义?
可是秦亦从来不为所动,因为在秦亦看来朴义完全不够资格让他出手,哪怕薛可凝想亲眼看看秦亦作诗打脸朴义,他也没有出手。
结果祝想颜一出现,秦亦就坐不住了,可见他对祝想颜有多偏爱,多重视!
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别说是薛可凝,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哪有不羡慕的?
所以,此时她一直在后面看着并肩而立的秦亦和祝想颜,宛如一对璧人——不对,这哪里是宛如啊,人家本来就是一对!
不过看着看着,薛可凝脸红了,然后把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这倒不是因为薛可凝想什么不好的东西想害羞了,而是因为她看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秦亦的手本来是揽着祝想颜的,这种动作本来无可厚非,毕竟这几天一起坐船的时候,秦亦就经常做出这种诸如揽着或者抱着祝想颜的亲昵动作。
薛可凝以及其他人刚开始或许不习惯,可是想到人家两人的关系,他们也就慢慢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