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主动出口说要保护祝想颜,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秋影本身实力不俗,而且有她看着,倘若第一时间真遇到危险,她也能及时通知孙宝林,祝想颜的安全就能彻底保证了。
“那就麻烦秋影姑娘了!”
秦亦对着秋影拱手致意。
“……”
秋影见状,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眼眶中却有些泪珠在打转了。
这一路以来,秦亦跟每个人都说话,唯独不跟她说话,秋影清楚,秦亦对她很不满,对于崔星辰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原谅她。
而刚才这句,是秦亦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跟她说话,似乎也说明,秦亦原谅她了…
不知为何,秋影有点想哭。
随后,秦亦便带着辛夷和薛可凝下了楼,毕竟有秋影主动请缨保护祝想颜,秦亦心中唯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
三人出了客栈,直奔对面的春满楼。
此时,春满楼外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秦亦见状,以为这就跟前几天在云州的忘香居时一样,外面如此拥挤,说明里面的人数不比外面的人少,所以才挤不进去的。
想到这里,秦亦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不过他还是拉了旁边一个书生问道:“兄台,大家都聚在外面,是因为里面人太多,进不去了吗?”
“……”
被秦亦拉住的书生,闻言之后,脸上露出羞恼和不忿的表情,好像秦亦这么说是在故意羞辱他一样,回头就准备怼秦亦,结果还没怼,就看到秦亦身后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
刚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公子不是江陵人吧?”
说话的时候,这书生还多看了薛可凝几眼,毕竟像是这种姿色的女子,是看一眼少一眼的。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从云州过来,刚到江陵,看到这春满楼金碧辉煌,想必里面自然也热闹非凡,便想看上一看,只是没想到这楼外已经汇聚了那么多人,实在不知该怎么进楼,或者说还能不能进楼。”
“原来兄台是云州来的!”
那书生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刚才一脸的警惕以及若有若无的不屑之意,也早已消散殆尽。
不得不说,秦亦的做法还是靠谱的。
刚才书生问秦亦来自哪里的时候,秦亦下意识自然要说京都,不过随后秦亦一想,他可是见识过这些书生的地域歧视,尤其是江陵本地才子跟京都才子的南北之争,可以说,他们互相鄙视。
所以如果秦亦说来自京都,估计对面的书生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而秦亦改口云州,恰恰是正确之选,因为云州在京都以南,江陵以北,位于中间位置,可以说既属于北方,又可以划为南方。
再加上云州有朝天宗存在,尚武更多,有名才子几乎没有,在江陵书生看来,属于透明那种,所以江陵书生对于云州人,自然没什么敌意。
“怪不得兄台对楼里的事情毫不知情呢!其实这春满楼平时是可以随便进的,只不过现在临近上元诗会,而这次上元诗会又定在春满楼,所以最近来春满楼的才子愈来愈多。”
“这春满楼便定了规矩,但凡来春满楼的人必须缴纳三两银子的入场费,说是当做彩头,实在荒唐至极!所以我们读书人便齐心协力,共同抵制春满楼,全部汇聚于春满楼外,就是不进去,看他们着不着急…”
“……”
————
第609章 一样收费
江陵,朱雀大街。
春满楼门口。
秦亦听这书生说完,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算清楚了,原来这么多人聚在门外,并非是因为楼里的人满了,而是因为他们没钱——是的,虽然这个书生口口声声说用这种行为抵制春满楼,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没钱进去罢了!
毕竟,有钱并且有才的读书人早就不声不响的进楼了,而且这个书生说了,收取的三两银子进场费全部作为彩头,能够在春满楼里写出好诗词的才子便可以得到相应的彩头。
这也是许多对自己诗才足够自信的才子们敢于进场的原因,交的虽然不少,但回报同样很多啊!
至于汇聚在门外这些书生,那真是要银子没银子,要诗才没诗才,只剩一张嘴硬了,还自诩为靠这种行为来抵制春满楼的收费举动。
说到底,就是没钱!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了,盛平帝爱好诗词,所以在他登基之后,大梁的读书人增长了不少,许多人都做着春秋大梦,企图通过写上几首诗词,为自己寻求一个光明的前途,殊不知,读书也是讲究天分的,大部分读书人都是在滥竽充数罢了。
而且有相当一部分读书人,家境贫寒,要不然也不会妄想通过几首诗词来改变家境,这一部份读书人自然消费不起那么高的入场费。
“兄台,跟我们一起抵制春满楼如何?”
说着,书生还偷偷瞄了薛可凝几眼,说到底他并不在乎秦亦跟不跟他们抵制春满楼,他在乎的是秦亦留下,说明薛可凝也能留下,那他就能多看薛可凝几眼了…
秦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道:“兄台,咱们在春满楼外抵制他们,他们怎么能知道?或许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毕竟咱们在外面做什么也不能影响他们什么,他们该在里面逍遥快活,还是会在里面逍遥快活!”
“所以我决定,去里面抵制他们!兄台要不也跟我一起,咱们去里面抵制他们!”
“……”
这话一出,那书生明显愣了,片刻之后,才支支吾吾问道:“兄台,去里面如何抵制他们?”
秦亦笑道:“去里面找他们的掌柜,就跟他们说平白多收三两银子的进场费是不行的,必须停止这种行为,若是不停止的话,咱们绝不答应——对了兄台,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也报上兄台名字,让春满楼知道咱们抵制他们的决心!”
那书生闻言,直接慌了,连忙摆手道:“这可不行啊兄台,春满楼的掌柜可不是一般人——你想能在江陵开这么大的勾栏,那掌柜得多厉害?若是你当面去跟他说这些,恐怕会有危险啊!”
“那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们吗?”
秦亦跟这个书生说话的时候,旁边还有许多围观的书生,听秦亦说到这,并且还朝他们看来,一个个闻风色变,然后灰溜溜的走开了,现场只剩下那一个书生。
秦亦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兄台,快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去找他们掌柜理论!”
“那个,兄台…”
书生尬笑一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衣服还没收呢,告辞!”
“……”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跑的十分坚决,连头都不曾回一次。
“嘻嘻~”
看到这一幕,辛夷捂嘴笑了起来,虽然她也看不懂这其中的博弈如何,但还是觉得那书生最后狼狈逃跑的模样有些可笑。
倒是薛可凝好奇问道:“怎么,你还真想去找人家掌柜的理论一番?”
“傻子才去呢!”
“……”
薛可凝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既然你没想去找春满楼的掌柜理论,那为何会这么说?”
秦亦笑了笑,反问她道:“那你觉得,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咱们还要不要进去?”
“……”
薛可凝闻言,仔细想了想,刚才那书生主动邀请他们在楼外待着,说是要以此抗议春满楼突然收费的做法——若是秦亦直接进楼的话,势必会遭到对方的反对,即使他反对不了,但是免不了会对他们进行一番鄙视。
而现在,那书生别说是鄙视了,自己都灰溜溜的跑走了,有些可笑。
这时,辛夷也好奇问道:“你好像并不认可他们的做法?”
“他们做的不对,我为何要认可?”
“那你觉得春满楼突然收费是对的吗?”
薛可凝也问了一嘴。
“我不能说春满楼突然收费是对是错,但存在即合理。”
秦亦笑着对她们解释道:“春满楼是明日江陵上元诗会的举办地,你们觉得,春满楼之所以能够成为上元诗会举办地,难道是凭空来的?”
“……”
江陵繁华,除了春满楼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勾栏和酒楼都多不胜数,每年大大小小的诗会也层出不穷,今年上元诗会虽然定在春满楼举办,但是其他诗会的举办地却不尽相同。
这是为了什么?
薛可凝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很快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试探问道:“你是说春满楼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秦亦笑着点头,说道:“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东西。”
“春满楼虽然是江陵最大的勾栏,可是不要忘了江陵还有许多其他勾栏,他们又何尝不想追上甚至超过春满楼呢?所以,他们自然也会跟春满楼竞争上元诗会的举办地,毕竟每逢这种盛大诗会,非常容易出现佳作。”
“一旦出现一首流芳千古的佳作,那诗会的举办地也会因此扬名,很长一段时间内,诗会的举办地都会因为这场诗会而生意兴隆。这么多地方共同竞争一个位置,春满楼又怎么会平白拿下呢?”
“这么说,春满楼花了很多银子?”
辛夷也算听明白了,毕竟秦亦点的够透了。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上下打点打点的话,这诗会的举办地自然不可能给春满楼,而且打点的还不能少了,毕竟有那么多地方一起竞争。”
“江陵每年举办的大小诗会多不胜数,但是要说最重要、最盛大的诗会,算来算去,也无非是那么几场,一是七夕诗会,再者是中秋诗会,最后就是上元诗会了,而且上元诗会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意义上来看,都要更胜一筹,说它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诗会也不为过,所以春满楼拿下上元诗会,肯定上下都打点过了。”
薛可凝想了想,却提出了不同想法:“诚如你所说的一样,春满楼为了举办上元诗会,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是这代价却不是江陵读书人让它付出的,而是它自愿行为,为何要让别人买单呢?”
“还有,虽然它为举办上元诗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上元诗会举办成功的话,给它带来的回报将是源远流长的,前期或许投入巨大,但是后期的回报也是丰厚的,既然如此,它就不该把这些投入转嫁到其他读书人身上!”
“……”
不得不说,薛可凝还是足够聪明。
虽然她涉世未深,但是想问题的角度不是寻常人能比的,立马就找出了问题所在。
秦亦闻言,也不禁拍了拍手,然后对薛可凝竖起了大拇指,薛可凝见状,脸颊微红,但是胸前的那一对饱满却因为秦亦的夸奖而挺了挺,足以看出她也是很骄傲的。
而秦亦则继续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桩买卖,有卖有卖,它可以卖,你可以选择买,同样可以选择不买,它并不会强迫你。”
“当然了,你说的也很对,春满楼前脚就打点不少银子出去,后脚就收取入场费,确实不地道——倘若它只是收入场费的话,我高低也得说几句,可是你没听刚才那书生说,它还设置了彩头吗?”
说到这,秦亦笑着说道:“要我猜啊,纵使春满楼设置了三两银子的入场费,但是进春满楼的读书人肯定也不在少数,毕竟有彩头,而且读书人对自己的诗才多半是自信的,他们觉得自己肯定能写出超过其他人的佳作,也自然能拿到彩头,所以才心甘情愿的花那三两银子的入场费。”
“因为一旦写出佳作,拿到的彩头,不知要顶多少个三两银子呢,既能参加诗会出风头,而且还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呢?”
“……”
薛可凝和辛夷闻言默然,本来她们还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听秦亦说完之后,她们只觉得…
秦亦说的有道理!
不过,薛可凝看着春满楼外呜呜泱泱的读书人在那里义愤填膺后,还是叹气道:“只不过可怜了某些书生罢了,他们或许也有才气,但是却因为支付不起入场费,最终只能待在外面,埋没才能。”
秦亦听完却摇头道:“此言差矣!薛姑娘,你要记住,是金子永远会发光,一个人当真有才能,也是不会被埋没的!”
“若是一个书生有滔天诗才,哪怕他不进入春满楼里,只是在楼下念出佳作,春满楼的掌柜听了也会把他邀请进楼,因为,诗词会为他说话。”
说着,秦亦指了指外面呜呜泱泱的读书人,笑着说道:“至于他们,多半是又菜又爱玩罢了,他们既没有多少才学,也没有多余的银子——或者对他们来说,拿出三两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们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们清楚,自己绝对写不出什么佳作,所以就算花三两银子入场,这银子最后也会石沉大海,他们是不可能拿到彩头的!”
“正因为如此,他们是既不想多掏银子,但是又想进楼一看究竟,真是又当又立,这还不然,他们自己进不了春满楼,但是又生怕别人进了楼,就好像他们会吃亏一样,所以他们现在拼了命的阻止别人进楼,还鼓吹什么抵制春满楼——”
说着,秦亦突然话锋一转道:“你们看到了,刚才跟咱们说话的那个书生,一直说着春满楼这么做不地道、要咱们跟他一起抵制春满楼云云,结果我让他跟我一起进楼,当着春满楼的面抵制,他却不敢了,甚至我只是问他的名字,把他的名字告诉春满楼的掌柜,他也怕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抵制春满楼,只不过是他的幌子罢了,是他没钱进楼却又故意想要尊严的幌子,如果咱们听了他的,那就真是傻子了!”
“……”
听到这话,辛夷倒是没觉得什么,因为刚才她就没有代入过那个书生的角色,倒是薛可凝听完之后脸都红了,因为刚才她还在为书生打抱不平,结果现在按秦亦这么说的话,她其实才是那个傻子。
这时,秦亦又笑着说道:“其实春满楼设置入场费的这种做法是非常正确的,相信明天上元诗会到来的时候,它依然会有入场费,而且会比今天高!”
“为什么?”